第43章 朱重八老哥，念帳！
「我知道你到底是誰。」瞎眼老頭吐了口唾沫：「孔家的種，除了會下跪磕頭，就只會搞這一套把戲了。讓人看了就覺得心煩。」
說完這話，他直接把孔訥晾在一邊不管，帶著身後的另外兩個老頭，顫巍巍的直接走到了大殿底下。
底下全都是髒泥水。
三個老頭二話沒說，直接扔掉拐杖，一把推開扶著的後生。
「噗通！噗通！噗通！」
三個響頭砸在地上，磕的極為實誠。
「草民……城南李二牛。」
「草民……王鐵柱。」
「草民……趙得水。」
瞎眼老頭抬起沾滿泥水的臉，沖著上面穿破鐵甲的老皇帝大聲吼出聲：
「給朱重八老哥……磕頭了！」
轟！
底下的人群瞬間炸鍋了。
這一聲朱重八老哥，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大明朝里，誰敢直接喊洪武大帝的小名啊？
這是嫌自己九族的命活的太長了嗎？
蔣瓛手裡的繡春刀鏘的一聲直接拔出了一半。
台階上的朱元璋身子猛的抖了一下。
那雙沾滿血的手跟著抖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底下那個瞎眼的老頭。
「二……二牛？」
朱元璋張開嘴，連朕這個字都給忘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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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衝下台階，完全不顧腳下踩著的髒水坑。
「你真是李二牛啊？當初在濠州城裡給咱擋了箭，瞎了一隻眼睛的火夫李二牛？」
老皇帝衝到人跟前，一把拉起這個滿身都是泥水的老夥計。
「真的是你啊，咱還以為你早就死了！咱派人找了你整整三十年啊！」
「沒死成，閻王爺嫌我這肉太酸了，他不肯收。」
李二牛咧嘴笑了，露出沒剩幾顆牙的嘴巴。
這是老戰友重逢才有的實心眼兒。
「當年打完仗，咱不想給皇爺添啥麻煩，直接回老家種地去了。這日子過的挺好，有皇爺分賞的田地，餓不著肚子。」
這幾句家常話，聽的底下的百姓和當官的全都傻了眼。
這就是大明朝。
就算是皇帝，也是從老百姓的泥坑裡爬起來的。
他和老百姓有著割不斷的血肉聯絡，這絕對不是那幾句狗屁聖人文章就能輕易抹除的。
「皇爺。」
李二牛並沒有繼續敘舊，而是伸手直接搭在朱元璋冰冷的鐵甲上頭。
他回頭看了看旁邊提著刀的朱允熥，又看了看那件扎眼的杏黃色舊袍子，目光直接落在前頭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身上。
老人的臉沉了下來。
這是死人堆里爬出來才帶的煞氣。
「今兒晚上這動靜弄的太大了。」李二牛指著身後滿臉發懵的百姓。
「大傢伙心裡都慌，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有人說小皇孫瘋了，還有人說是奸臣害死了忠良。」
李二牛緊緊盯著朱元璋的眼睛說：
「老哥哥，咱根本不信那幫讀書人的嘴巴，他們嘴裡吐不出幾句實話。咱現在就信你。」
「你今天就給大傢伙交個底。」
老人伸手一指高高在上的午門城樓，又指著底下的孔訥。
「今晚殺了這麼些人，全都是為了啥事啊？」
「是不是這幫讀書讀進狗肚子裡的玩意兒，真幹了什麼缺德冒煙的壞事了？」
這一句質問，直戳人心窩子。
這根本不是什麼審問，這就是底層百姓最樸實的信任。
孔訥聽了這話，一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滿臉驚恐的發現，那些剛才還跟著他大聲起鬨的老百姓們，此刻全都嚴嚴實實的閉上了嘴巴。
所有人的眼睛全直勾勾的盯著這邊。
大傢伙不再跟著亂喊，全都在等一個確切的答案。
一個比聖人教誨還要硬氣的答案。
朱元璋剛要張嘴說話。
一隻手順勢搭在李二牛的肩膀上。
朱允熥從台階上走下來。
因為沒有避開這幾個老人的目光，他直接蹲下身子，跟這三個衣服破爛的老人平視著。
噗嗤一聲，手裡的那把雁翎刀直接扎進了腳下的泥土裡頭。
他根本不嫌髒，直接用那隻沾滿血跡的手，從懷裡掏出了那本被血浸透了的帳冊，還有那張皺巴巴的下毒藥方。
「老丈。」
朱允熥的聲音飄遍午門廣場，人人都聽的清楚。
「我爺爺沒法跟你們說。」
「那是他的家醜，是拿刀子在他心尖上剜肉。」
朱允熥從台階上站直身子。
「我來說。」
他把手裡那一沓被血泡軟的紙舉起來，掃過全場。
「你們不是問為什麼要殺人嗎？」
「你們不是問這幫文曲星到底幹了什麼缺德事嗎？」
朱允熥猛的轉身，手腕一甩。
那一沓罪證，狠狠砸在孔訥那張老臉上！
嘩啦一聲！
紙張漫天亂飛，混著雨水散落各處。
「蔣瓛！念！！」
這一聲暴喝，壓抑整整四年。
這是他憋在心裡太久的怒吼，帶著無盡的怨氣與恨意。
「給這全城的父老鄉親念清楚！」
「告訴大夥，我那個心軟了一輩子的爹，是怎麼死的！」
「告訴大夥，這幫滿嘴仁義道德的聖人，背地裡是怎么喝兵血、賣官帽子、甚至給人下藥的！！」
他指著面無人色的孔訥，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讓大夥評評理！到底是我的刀太快……」
「還是這幫畜生的心，太黑！！！」
午門廣場。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那本帳冊上。
紅色封皮在火把光里，透著瘮人的艷色。
蔣瓛站在雨里，雙手捧著帳冊。
這位錦衣衛頭子手背上的青筋爆開。
平日裡他連鬼神都不信，殺人如切菜，可看著第一頁這幾行字，喉嚨發緊，燙的他念不出聲。
「念！」
高台上，朱允熥的聲音陰冷的嚇人：「不敢念？舌頭理不直了？」
「臣……遵旨。」
蔣瓛轉身，面對著黑壓壓的百姓，吼出來：
「洪武二十四年，秋！河南大水，黃河決口，淹沒良田千頃！」
這一嗓子響徹雷雨夜。
人群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是刻在骨頭裡的恐懼。
大水，那是吃人的天災。
蔣瓛的聲音在發顫：
「戶部撥銀五萬兩修堤！太醫院撥藥材三千斤防瘟疫！」
「經查……」
說完這話，他直接把孔訥晾在一邊不管，帶著身後的另外兩個老頭，顫巍巍的直接走到了大殿底下。
底下全都是髒泥水。
三個老頭二話沒說，直接扔掉拐杖，一把推開扶著的後生。
「噗通！噗通！噗通！」
三個響頭砸在地上，磕的極為實誠。
「草民……城南李二牛。」
「草民……王鐵柱。」
「草民……趙得水。」
瞎眼老頭抬起沾滿泥水的臉，沖著上面穿破鐵甲的老皇帝大聲吼出聲：
「給朱重八老哥……磕頭了！」
轟！
底下的人群瞬間炸鍋了。
這一聲朱重八老哥，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大明朝里，誰敢直接喊洪武大帝的小名啊？
這是嫌自己九族的命活的太長了嗎？
蔣瓛手裡的繡春刀鏘的一聲直接拔出了一半。
台階上的朱元璋身子猛的抖了一下。
那雙沾滿血的手跟著抖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底下那個瞎眼的老頭。
「二……二牛？」
朱元璋張開嘴，連朕這個字都給忘的乾乾淨淨。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他大步衝下台階，完全不顧腳下踩著的髒水坑。
「你真是李二牛啊？當初在濠州城裡給咱擋了箭，瞎了一隻眼睛的火夫李二牛？」
老皇帝衝到人跟前，一把拉起這個滿身都是泥水的老夥計。
「真的是你啊，咱還以為你早就死了！咱派人找了你整整三十年啊！」
「沒死成，閻王爺嫌我這肉太酸了，他不肯收。」
李二牛咧嘴笑了，露出沒剩幾顆牙的嘴巴。
這是老戰友重逢才有的實心眼兒。
「當年打完仗，咱不想給皇爺添啥麻煩，直接回老家種地去了。這日子過的挺好，有皇爺分賞的田地，餓不著肚子。」
這幾句家常話，聽的底下的百姓和當官的全都傻了眼。
這就是大明朝。
就算是皇帝，也是從老百姓的泥坑裡爬起來的。
他和老百姓有著割不斷的血肉聯絡，這絕對不是那幾句狗屁聖人文章就能輕易抹除的。
「皇爺。」
李二牛並沒有繼續敘舊，而是伸手直接搭在朱元璋冰冷的鐵甲上頭。
他回頭看了看旁邊提著刀的朱允熥，又看了看那件扎眼的杏黃色舊袍子，目光直接落在前頭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身上。
老人的臉沉了下來。
這是死人堆里爬出來才帶的煞氣。
「今兒晚上這動靜弄的太大了。」李二牛指著身後滿臉發懵的百姓。
「大傢伙心裡都慌，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有人說小皇孫瘋了，還有人說是奸臣害死了忠良。」
李二牛緊緊盯著朱元璋的眼睛說：
「老哥哥，咱根本不信那幫讀書人的嘴巴，他們嘴裡吐不出幾句實話。咱現在就信你。」
「你今天就給大傢伙交個底。」
老人伸手一指高高在上的午門城樓，又指著底下的孔訥。
「今晚殺了這麼些人，全都是為了啥事啊？」
「是不是這幫讀書讀進狗肚子裡的玩意兒，真幹了什麼缺德冒煙的壞事了？」
這一句質問，直戳人心窩子。
這根本不是什麼審問，這就是底層百姓最樸實的信任。
孔訥聽了這話，一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滿臉驚恐的發現，那些剛才還跟著他大聲起鬨的老百姓們，此刻全都嚴嚴實實的閉上了嘴巴。
所有人的眼睛全直勾勾的盯著這邊。
大傢伙不再跟著亂喊，全都在等一個確切的答案。
一個比聖人教誨還要硬氣的答案。
朱元璋剛要張嘴說話。
一隻手順勢搭在李二牛的肩膀上。
朱允熥從台階上走下來。
因為沒有避開這幾個老人的目光，他直接蹲下身子，跟這三個衣服破爛的老人平視著。
噗嗤一聲，手裡的那把雁翎刀直接扎進了腳下的泥土裡頭。
他根本不嫌髒，直接用那隻沾滿血跡的手，從懷裡掏出了那本被血浸透了的帳冊，還有那張皺巴巴的下毒藥方。
「老丈。」
朱允熥的聲音飄遍午門廣場，人人都聽的清楚。
「我爺爺沒法跟你們說。」
「那是他的家醜，是拿刀子在他心尖上剜肉。」
朱允熥從台階上站直身子。
「我來說。」
他把手裡那一沓被血泡軟的紙舉起來，掃過全場。
「你們不是問為什麼要殺人嗎？」
「你們不是問這幫文曲星到底幹了什麼缺德事嗎？」
朱允熥猛的轉身，手腕一甩。
那一沓罪證，狠狠砸在孔訥那張老臉上！
嘩啦一聲！
紙張漫天亂飛，混著雨水散落各處。
「蔣瓛！念！！」
這一聲暴喝，壓抑整整四年。
這是他憋在心裡太久的怒吼，帶著無盡的怨氣與恨意。
「給這全城的父老鄉親念清楚！」
「告訴大夥，我那個心軟了一輩子的爹，是怎麼死的！」
「告訴大夥，這幫滿嘴仁義道德的聖人，背地裡是怎么喝兵血、賣官帽子、甚至給人下藥的！！」
他指著面無人色的孔訥，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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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這幫畜生的心，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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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
蔣瓛轉身，面對著黑壓壓的百姓，吼出來：
「洪武二十四年，秋！河南大水，黃河決口，淹沒良田千頃！」
這一嗓子響徹雷雨夜。
人群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是刻在骨頭裡的恐懼。
大水，那是吃人的天災。
蔣瓛的聲音在發顫：
「戶部撥銀五萬兩修堤！太醫院撥藥材三千斤防瘟疫！」
「經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