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子喝毒救萬民
蔣瓛把後槽牙咬的咯咯響：
「太常寺卿黃子澄！戶部侍郎齊泰！聯手吞了修堤銀子兩萬兩！」
「拿沙土充石頭！致使決口二次崩塌，百姓死傷……沒數了！數不清啊！！」
「轟——」
人群炸了。
不是那種吵鬧，而是極度憤怒下的徹底沸騰。
一個穿著補丁褂子的漢子，本來縮在人堆里發抖，聽到這兒，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死死抓著旁邊人的胳膊。
「洪武二十四年……河南……」
漢子嘴唇打顫，淚水不停往下掉：
「那年俺娘……就是被二次決口的大水沖走的啊！俺爹說……那是天災，是老天爺發怒收人……原來不是天災？去他娘的天災？！」
他猛的抬頭。
他滿臉通紅，死死盯著城樓上掛著的黃子澄。
「那是人禍！！是你們吞了俺娘的命！！」
蔣瓛沒停。
他翻開第二頁，手不停發抖。
「同月，太子朱標奉旨巡視河南。見災民易子而食，太子……痛哭失聲。」
「太子撤了儀仗，在這個……在這個……」
蔣瓛哽咽一下，狠狠抹一把臉上的雨水：
「在這個被貪官換下來的沙土堤壩上，太子爺親自背沙袋堵口子！七天七夜！腳底板爛的見了骨頭，也沒下堤！」
「回京後，太子大病一場，卻從東宮內庫擠出體己銀子八千兩，補上了這個窟窿，給災民施粥三個月！」
這話一出，徹底把民心點炸。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一個賣豆腐的老婦人，這會兒也不怕官差手裡的刀，不管不顧的擠到最前面。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她噗通一聲跪在泥水裡，哭的撕心裂肺：
「那年俺就在河南逃荒啊！那粥棚……那粥棚里的粥，真的是插上筷子都不倒啊！」
老婦人一邊哭一邊拍大腿，泥水濺一臉：
「有個穿黃衣裳的貴人，看俺揹著孫子沒鞋穿，把自個兒的厚袍子脫下來給俺披上了……他說他對不起百姓，說朝廷來晚了……」
她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發黑、卻疊的方方正正的黃布頭。
那是她的命根子。
「就是這料子……就是這顏色……」
老婦人抬起頭，看著台上那個穿著杏黃袍子的朱允熥，又看看那件衣服拖在泥水裡的下擺。
那是同一種顏色。
同一種讓人只要看一眼，就覺得心安的明黃。
「是太子爺……那是太子爺啊！」
老婦人哭嚎著，頭在地上磕的邦邦響：
「原來那天那是太子爺！俺給恩人磕頭了！俺全家兩條命都是您給的啊！」
百姓的記憶本來十分破碎。
但在這一刻，所有碎片拼湊起來，還原出殘忍的真相。
「二十五年，陝西大旱，太子爺下令減免了三成賦稅，俺家才沒賣閨女！」
「俺也是！那年冬天太冷，東宮發了棉衣，俺老爹才活下來！」
一聲聲，一句句。
那些曾經被他們當成是朝廷恩典、老天爺開眼的好事，如今都有具體的臉。
那就是朱標。
那個總是笑眯眯的，那個被這群讀書人罵成軟弱的太子爺。
他在百姓看不見的地方，用自己的血肉，替這群苦命人扛著天災，擋著人禍。
蔣瓛聲音突然拔高。
「可是——！」
「就在太子爺為百姓省吃儉用、背沙袋堵決口的時候！」
「詹徽！太醫院院判！勾結呂氏！在太子爺治風寒的藥里，下了附子！」
「附子入肺，火毒攻心！」
「太子爺那是在喝毒藥啊！他一邊喝著毒藥，一邊還在批閱奏摺，還在想著怎麼讓咱們大明的百姓多吃一口飽飯！」
「直到……直到肺腑爛盡，吐血而亡！！」
「轟隆——！！」
天上這道雷，打的真准。
直接劈進了幾十萬百姓的心窩裡。
那個賣豆腐的老婦人僵住了。
那個河南的漢子僵住。
所有剛才還在抹眼淚的百姓，都僵住。
他們不懂什麼叫朝廷爭鬥，不懂什麼叫黨爭奪嫡。
他們的道理很簡單，簡單到帶著血淋淋的殘酷——
太子爺給我們飯吃，太子爺給我們衣穿，太子爺把我們當人看。
而這群當官的，這群讀書人，貪了我們的救命錢不說，還把給我們端粥的太子爺……給毒死了？
「這……這是真的嗎？」
河南漢子喉嚨里擠出低沉的聲音。
他往前邁了一步，也不管旁邊就是手持鋼刀的錦衣衛。
「你們……你們把太子爺殺了？」
漢子指著跪在前排的孔訥，指著那些翰林學子，眼珠子通紅甚至布滿了血絲：
「就為了貪那點銀子？就為了自個兒當大官？」
孔訥慌了。
這回他是真慌了。
方才對他唯唯諾諾的百姓，神色已然不同。
那不再是看文曲星的眼神。
那是看……殺父仇人。
不共戴天的仇人。
「刁民！你們懂什麼！」
孔訥強撐著身子，高舉手裡的孔子牌位：「這是朝堂大事！豈是你們這些不識字的愚民能插嘴的？太子病重是天命……」
「去你娘的天命！！」
一聲爆喝。
不是朱允熥，也不是朱元璋。
是那個獨眼的李二牛。
這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此刻扔掉了拐杖。
李二牛轉過身，面對著那群還在發懵、還在憤怒中掙扎的百姓。
他只有一隻眼。
這隻眼亮的驚人。
「後生們！老少爺們！」
李二牛指著自個兒瞎掉的那隻眼，指著滿臉的褶子：
「你們裡頭，有不少是生在洪武年後的，沒遭過那份罪。」
「但上了歲數的，都給老子摸著良心想想！」
「洪武朝之前，那是啥日子？」
老人的聲音在雨里迴蕩。
「那時候，咱們不叫人。」
李二牛把拐杖一扔，獨眼裡滿是怒火：
「在蒙元韃子眼裡，咱們漢人叫兩腳羊！就是跟豬狗牛羊在一個槽里搶食的畜生！」
人群里幾個上了歲數的老人，牙齒磕的直響。
那是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怕。
「誰家娶媳婦，頭一夜得給韃子保長送去！那是初夜！不送？全村連雞犬都不留！」
「韃子殺個漢人，踩死就踩死了！賠頭毛驢就能抵命！」
「咱們要想活命，得跪在地上給人當上馬石，得把親閨女洗乾淨送去給人糟蹋，就為了換一口爛肉！」
「太常寺卿黃子澄！戶部侍郎齊泰！聯手吞了修堤銀子兩萬兩！」
「拿沙土充石頭！致使決口二次崩塌，百姓死傷……沒數了！數不清啊！！」
「轟——」
人群炸了。
不是那種吵鬧，而是極度憤怒下的徹底沸騰。
一個穿著補丁褂子的漢子，本來縮在人堆里發抖，聽到這兒，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死死抓著旁邊人的胳膊。
「洪武二十四年……河南……」
漢子嘴唇打顫，淚水不停往下掉：
「那年俺娘……就是被二次決口的大水沖走的啊！俺爹說……那是天災，是老天爺發怒收人……原來不是天災？去他娘的天災？！」
他猛的抬頭。
他滿臉通紅，死死盯著城樓上掛著的黃子澄。
「那是人禍！！是你們吞了俺娘的命！！」
蔣瓛沒停。
他翻開第二頁，手不停發抖。
「同月，太子朱標奉旨巡視河南。見災民易子而食，太子……痛哭失聲。」
「太子撤了儀仗，在這個……在這個……」
蔣瓛哽咽一下，狠狠抹一把臉上的雨水：
「在這個被貪官換下來的沙土堤壩上，太子爺親自背沙袋堵口子！七天七夜！腳底板爛的見了骨頭，也沒下堤！」
「回京後，太子大病一場，卻從東宮內庫擠出體己銀子八千兩，補上了這個窟窿，給災民施粥三個月！」
這話一出，徹底把民心點炸。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一個賣豆腐的老婦人，這會兒也不怕官差手裡的刀，不管不顧的擠到最前面。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她噗通一聲跪在泥水裡，哭的撕心裂肺：
「那年俺就在河南逃荒啊！那粥棚……那粥棚里的粥，真的是插上筷子都不倒啊！」
老婦人一邊哭一邊拍大腿，泥水濺一臉：
「有個穿黃衣裳的貴人，看俺揹著孫子沒鞋穿，把自個兒的厚袍子脫下來給俺披上了……他說他對不起百姓，說朝廷來晚了……」
她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發黑、卻疊的方方正正的黃布頭。
那是她的命根子。
「就是這料子……就是這顏色……」
老婦人抬起頭，看著台上那個穿著杏黃袍子的朱允熥，又看看那件衣服拖在泥水裡的下擺。
那是同一種顏色。
同一種讓人只要看一眼，就覺得心安的明黃。
「是太子爺……那是太子爺啊！」
老婦人哭嚎著，頭在地上磕的邦邦響：
「原來那天那是太子爺！俺給恩人磕頭了！俺全家兩條命都是您給的啊！」
百姓的記憶本來十分破碎。
但在這一刻，所有碎片拼湊起來，還原出殘忍的真相。
「二十五年，陝西大旱，太子爺下令減免了三成賦稅，俺家才沒賣閨女！」
「俺也是！那年冬天太冷，東宮發了棉衣，俺老爹才活下來！」
一聲聲，一句句。
那些曾經被他們當成是朝廷恩典、老天爺開眼的好事，如今都有具體的臉。
那就是朱標。
那個總是笑眯眯的，那個被這群讀書人罵成軟弱的太子爺。
他在百姓看不見的地方，用自己的血肉，替這群苦命人扛著天災，擋著人禍。
蔣瓛聲音突然拔高。
「可是——！」
「就在太子爺為百姓省吃儉用、背沙袋堵決口的時候！」
「詹徽！太醫院院判！勾結呂氏！在太子爺治風寒的藥里，下了附子！」
「附子入肺，火毒攻心！」
「太子爺那是在喝毒藥啊！他一邊喝著毒藥，一邊還在批閱奏摺，還在想著怎麼讓咱們大明的百姓多吃一口飽飯！」
「直到……直到肺腑爛盡，吐血而亡！！」
「轟隆——！！」
天上這道雷，打的真准。
直接劈進了幾十萬百姓的心窩裡。
那個賣豆腐的老婦人僵住了。
那個河南的漢子僵住。
所有剛才還在抹眼淚的百姓，都僵住。
他們不懂什麼叫朝廷爭鬥，不懂什麼叫黨爭奪嫡。
他們的道理很簡單，簡單到帶著血淋淋的殘酷——
太子爺給我們飯吃，太子爺給我們衣穿，太子爺把我們當人看。
而這群當官的，這群讀書人，貪了我們的救命錢不說，還把給我們端粥的太子爺……給毒死了？
「這……這是真的嗎？」
河南漢子喉嚨里擠出低沉的聲音。
他往前邁了一步，也不管旁邊就是手持鋼刀的錦衣衛。
「你們……你們把太子爺殺了？」
漢子指著跪在前排的孔訥，指著那些翰林學子，眼珠子通紅甚至布滿了血絲：
「就為了貪那點銀子？就為了自個兒當大官？」
孔訥慌了。
這回他是真慌了。
方才對他唯唯諾諾的百姓，神色已然不同。
那不再是看文曲星的眼神。
那是看……殺父仇人。
不共戴天的仇人。
「刁民！你們懂什麼！」
孔訥強撐著身子，高舉手裡的孔子牌位：「這是朝堂大事！豈是你們這些不識字的愚民能插嘴的？太子病重是天命……」
「去你娘的天命！！」
一聲爆喝。
不是朱允熥，也不是朱元璋。
是那個獨眼的李二牛。
這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此刻扔掉了拐杖。
李二牛轉過身，面對著那群還在發懵、還在憤怒中掙扎的百姓。
他只有一隻眼。
這隻眼亮的驚人。
「後生們！老少爺們！」
李二牛指著自個兒瞎掉的那隻眼，指著滿臉的褶子：
「你們裡頭，有不少是生在洪武年後的，沒遭過那份罪。」
「但上了歲數的，都給老子摸著良心想想！」
「洪武朝之前，那是啥日子？」
老人的聲音在雨里迴蕩。
「那時候，咱們不叫人。」
李二牛把拐杖一扔，獨眼裡滿是怒火：
「在蒙元韃子眼裡，咱們漢人叫兩腳羊！就是跟豬狗牛羊在一個槽里搶食的畜生！」
人群里幾個上了歲數的老人，牙齒磕的直響。
那是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怕。
「誰家娶媳婦，頭一夜得給韃子保長送去！那是初夜！不送？全村連雞犬都不留！」
「韃子殺個漢人，踩死就踩死了！賠頭毛驢就能抵命！」
「咱們要想活命，得跪在地上給人當上馬石，得把親閨女洗乾淨送去給人糟蹋，就為了換一口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