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太子爺不是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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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東宮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連蒼蠅飛進去都要驗一驗公母!

  特別是太子病重那個時候,守衛的完全是親軍十二衛最精銳的校尉輪值。

  沒內鬼幫忙,呂氏的手根本伸不了這麼長!

  「名字。」因為極度暴怒,藍玉聲音里已經飽含壓抑不住的殺意。

  「前軍都督府……金吾前衛指揮使,李木。」

  齊泰痛快的一口氣招認交代:「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太子第一次咯血,原本負責輪值護衛的是羽林衛,李木拿著兵部調令強行換了防!」

  「還有定遠侯王弼的遠房侄子……」

  咔嚓一聲巨響。

  藍玉另一隻手握著的馬刀直接砍在齊泰腦袋旁邊。

  齊泰腿軟摔在地上癱坐著,空氣被他大口大口的猛烈呼吸著,整個人根本不敢抬起頭。

  頭頂這個男人的氣息全變了。

  如果剛才還只在動怒,現在儼然是個受了重創從而徹底瘋魔的絕望之人。

  「李木……」

  藍玉死咬著這名字,眼眶瞬間赤紅充血。

  那是當年跟著姐夫常遇春在漠北拼殺出來的老兵,是他親手提拔的猛將!

  「定遠侯侄子……」

  藍玉身軀微晃。

  太子朱標是淮西武將的靠山!

  每次武將犯錯惹禍,哪次不是太子爺跪在干清宮門口幫忙求情?

  一直把這群粗野武人當成自家人護著的太子爺……

  竟然是被這群自家養的走狗,為了一點兒碎銀子,為了那點所謂從龍之功,給活活逼死的?

  「呵……呵呵……」

  藍玉喉嚨里擠出怪異笑聲。

  「好啊……真他娘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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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一直以為是酸儒文人壞了良心,真沒想到……原來是咱們自己的根部早爛了!」

  砰的一聲巨響。

  藍玉一腳直接踹碎半截桌案,木屑到處亂飛。

  「來人!」

  兩名鐵甲親兵立馬沖入,斬馬刀上帶著血跡:「國公爺!」

  「把他給我死死捆住!讓這個雜碎把名單上每個字吐乾淨!」

  藍玉大步徑直走到門口,任由冰冷雨水拍打臉頰。


  「傳令給徐輝祖還有常升!立刻告訴所有兄弟!」

  「太子爺根本不是病死的!」

  「是咱們這幫殺才裡面出了叛徒!是咱們自己養的走狗,反頭咬死了主子!」

  咆哮吼聲在夜雨中接連爆發,聲音里全是悔恨和暴怒。

  「去把那幫吃裡扒外的雜碎,給老子揪出來!」

  「都給老子活剮剁碎了餵狗,只要沾了這件腌臢事!」

  號令一出全城巨震。

  整個京城的武將集團瞬間炸開。

  原本底下那些大頭兵們抓捕朝廷命官心裡多少有些顧慮,可當太子是被自己人毒死的訊息傳開後,事情的性質徹底變了。

  這是信仰崩塌之後的極致瘋狂報復。

  城西,通政使司副使府邸。

  轟隆一聲巨響,大門根本不是被推開,而是被幾根粗壯圓木直接撞爛。

  常升提著宣花大斧,瞪著通紅雙眼猛衝進院子。

  「常國公!這實在不合規矩……」管家剛迎上來想攔。

  「去你娘的臭規矩!」

  常升反手就是一刀背砸過去,管家滿嘴牙碎了一地,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老遠。

  「搜!把裡面活口全拖出來!」

  內院裡,衣衫不整的副使被人死死拖拽出來,重重扔進泥水坑。

  「常升!你敢造反!明日早朝我一定要參你……」

  「參我?」

  常升鐵靴踩的青石板咔咔作響,臉上眼淚橫流。

  他猛地一把揪緊副使頭髮,死死強迫對方睜眼看著自己。

  「我姐夫死了四年了……四年啊!」

  「老子每年去祭拜他,都以為他是過度操勞累死的!結果呢!」

  唾沫星子噴了副使一臉。

  「全是你們這幫畜生!暗中下毒!偷偷做手腳!」

  「他那麼好的人……你們這群人到底怎麼下的去手!」

  副使看著他那雙充血恐怖的眼睛,終於害怕得發抖。

  這根本不是什麼政治鬥爭,這已經是死仇。

  「不……真的不是我……」

  「你有!」

  一本帶血的冊子狠狠砸在他臉上。

  「洪武二十五年五月,呂氏寄的信偏偏走了你的私人渠道!就這一封信,生生要了我姐夫半條命!」

  常升憤怒舉起大斧,天上雷光映照在冷冽斧刃上。

  「不——」

  噗嗤一聲大斧重重落下。

  人頭在地上打滾,直直滾進花壇,死不瞑目。

  常升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濺血:「兄弟們聽令!」

  「在!」數百名開平衛大聲嘶吼,殺氣沖天。

  「三殿下放話了,九族消消樂!」

  斧尖直直指向後院裡瑟瑟發抖的家眷。

  「既然他們不把太子爺當人看,那咱們今天也就別把他們當人!」

  「殺!」

  街口,朱允熥安靜騎在馬上。

  他看著一隊隊重犯被挨個押過,聽著這滿城傳來的慘叫聲。

  因為情況有變,蔣瓛急匆匆策馬衝來,快速翻身跪倒在泥水裡。

  「三爺。」

  錦衣衛指揮使語帶驚慌:「藍玉那邊……徹底瘋了。」

  「嗯。」朱允熥手指慢慢摩挲著手裡的刀柄。

  「齊泰招供了,事情牽扯到五軍都督府。金吾前衛指揮使李木,剛才被藍公親手斬斷了腦袋,直接掛在轅門上面示眾。」

  朱允熥這才抬頭。

  閃電劃破夜空,照亮少年蒼白的臉。

  他臉上沒有報復的快意,只剩下冷漠。

  「李木……」

  他心裡記得那人。

  小時候常常教他騎馬,拍著胸脯打包票說要護太子爺一輩子安全的李叔叔。

  原來啊,這事你也暗中有一份。

  「三爺,火是不是燒的太大了?」蔣瓛低聲詢問,「若是把勛貴逼急了,萬一……」

  「很大嗎?」

  朱允熥冷冷低頭,銳利目光讓蔣瓛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你覺得我在刻意泄憤?」

  「臣不敢!」

  「我確實就是在泄憤。」

  朱允熥語氣冰冷:「但這把火燒的還不夠旺盛。」

  他猛夾馬腹。

  「腐爛的肉必須割乾淨,新長出來的肉才幹淨。必須讓他們切身體會疼到下輩子都不敢動歪心思,這大明江山才能穩當!」

  鏘的一聲雁翎刀驟然出鞘。

  刀鋒偏過魏國公府方向,直直指向更遠處的翰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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