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齊泰招供,內鬼在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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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塵卷著木屑衝進書房。

  接著就是鐵靴踩碎地磚的動靜傳了過來。

  一步,兩步。

  外頭前院的慘叫聲剛響起來就突兀地斷了,全無聲息。

  來了。

  砰!

  書房門板砸了進來,擦著黃子澄的頭皮砸爛旁邊的書架。

  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頂得黃子澄直犯噁心。

  門口立著個極其魁梧的身影。

  朱允熥那一身鎧甲全是暗紅的血漿,頭髮散亂,手裡的雁翎刀還在往下滴著血。

  「你……」黃子澄哆嗦著往後縮,「朱……三殿下,這不合規矩,這……」

  「噓。」

  朱允熥豎起根沾血的手指抵在嘴邊。

  他跨過門檻走到冒煙的火盆前,刀尖挑起一片沒燒完的紙角。

  那是東宮專用的澄心堂紙。

  「黃大人好興致。」朱允熥的聲音透著寒氣,「大半夜搞篝火晚會?」

  黃子澄梗著脖子硬撐:「臣整理舊稿,不滿意便燒了。這是文人雅趣,殿下這也要管?」

  「雅趣?」

  朱允熥冷笑一聲,看得人心底直發寒。

  「你以為把信燒了,就能繼續心安理得地裝聖人?」

  因為害怕退無可退,黃子澄背死死抵著牆:「殿下既然知道我是清流,就該曉得殺我有辱斯文!史書難逃,你若是無憑無據動我,你就是暴君!你……」

  「哈哈哈哈!」

  朱允熥的笑聲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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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左手快速探出,一把薅住黃子澄下巴上的那撮山羊鬍。

  「名聲?」

  「我爹都死了,我家都要死絕了,你跟我談史書?!」

  手腕發力狠狠一扯!

  嘶啦!

  「啊!」

  黃子澄捂著臉慘叫著在地上來回打滾。

  下巴上一片血肉模糊,那留了二十年的鬍鬚連皮帶肉被生生扯了下來!

  朱允熥隨手將帶血的鬍鬚扔進火盆,一股焦臭味立馬散開。

  啪!

  一本藍皮帳簿重重砸在黃子澄破爛的臉上。

  「要證據?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這是詹徽那老匹夫留的保命符!每一次分贓和每一筆爛帳他全都記著呢!」

  黃子澄只掃了一眼,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整個人直挺挺地癱倒在地上。

  完了。

  詹徽那個老王八蛋竟然記帳!

  「來人!」

  兩名錦衣衛快速衝進屋裡。

  朱允熥轉身往外走,看得懶的再多看一眼。

  「黃大人喜歡講道理,把他拖出去直接吊在午門上!」

  「別弄死了,明天早朝讓天下讀書人看看,他們崇拜的領袖肚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腌臢爛肉!」

  「不!我要見陛下!我是太常寺卿!」

  慘叫聲一路遠去。

  朱允熥翻身上馬,雁翎刀歸鞘,抬頭看了眼漆黑的夜空。

  「下一個。」

  「齊泰。」

  ……

  兵部左侍郎府。

  齊泰在廳里轉圈,急得滿頭大汗。

  「黃子澄被抓了?臉皮都被撕了?」

  聽到家丁報信,齊泰腳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他抬頭看向牆上的大明輿圖,那是他掌控兵部的底氣,眼下看著卻尤為駭人。

  沒活路了。

  「令牌……對,調兵令牌!」

  齊泰哆嗦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鐵質令牌。

  就算藍玉掌權,憑著他在兵部經營多年,拼湊出兩千死士護著朱允炆殺出去,興許還能搶出一線生機。

  轟的一聲巨響!

  屋頂炸了。

  瓦片混著大梁直接砸了下來,到處都是飛揚的煙塵。

  一道極為魁梧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齊泰面前。

  地面當場裂開,那張梨花木茶桌更是被震成了碎渣。

  那人緩緩站直身子,滿臉絡腮鬍上沾著肉末,手裡提著把卷了刃的馬刀。

  藍玉。

  藍玉沖著齊泰咧嘴一笑。

  「齊大人,大半夜拿著個破牌子想去哪啊?」

  噹啷。

  鐵令掉在地上,直接滾進了碎瓦礫里。

  齊泰看著面前這滿身血氣的人,渾身發著抖。

  藍玉隨意地把刀往肩上一扛,大腳踩在半截桌腿上稍微用力,咔嚓一聲響。

  「撿啊。」

  藍玉抹了一把鬍子上的血:「剛才不是還要調兵嗎?撿起來,接著調啊。」

  齊泰退了兩步,後背狠狠撞上牆壁。

  他平時滿口兵法,真遇上這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武將,腿肚子都在發軟。

  「涼……涼國公。」

  齊泰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你私闖民宅!沒聖旨沒駕帖,你這是造反!」

  啪!

  藍玉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齊泰抽得在原地轉了個圈。

  他半邊臉登時高高腫起,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造反?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藍玉一腳將地上的令牌踢飛,那牌子死死嵌進牆裡,嗡嗡作響。

  「睜開眼看看,五軍營、三千營全動了!京城十三門全落了鎖!沒奉天殿裡那位點頭,誰敢?」

  藍玉彎下腰,沾著血的大臉湊到齊泰面前。

  「齊大人,你是個聰明人。」

  「今晚不是我們要造反,是皇上要扒了你們這群讀書人的皮!」

  「為什麼……」齊泰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哭出聲,「就算是詹徽犯事,也不至於……」

  「因為太子爺。」

  藍玉壓低了聲音。

  「三殿下在詹府搜出了帳本。附子六錢,四年的慢毒。」

  「齊大人,這劑藥你沒少幫忙抓吧?」

  嗡!

  齊泰眼前一黑。

  這哪裡是黨爭,這特麼是要誅九族啊!

  齊泰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說不定還能換自己一條生路。

  「涼國公,你聽我說……」

  牆角陰影里,齊泰那身官袍早已辨不出原本顏色,衣料上沾滿灰土和血沫。

  藍玉抬腳懸在齊泰頭頂,隨時會狠狠踩碎他的腦袋。

  「說。」

  聲音極輕,字裡行間卻殺意十足,聽得人倒吸一口涼氣。

  齊泰仰起高腫充血的臉:「我說……我全說!饒我全家!」

  「看你吐出的東西值不值錢。」

  藍玉拿著馬刀在牆壁刮擦,當即火星四濺。

  「要是拿文官那點破事糊弄我,老子現在就送你上路。」

  「不是文官!」齊泰滿臉驚恐直接喊叫出聲,「是衛所的人!全是你們五軍都督府的人!」

  嗡的一聲,刮擦的馬刀瞬間停住。

  藍玉眼中狂傲氣焰頓消,他微微眯起眼,目光里透出危險訊號。

  他猛然蹲下身,揪緊齊泰衣領,兩人臉貼著臉。

  「你看清楚了再說話。滿京城的兵全都是淮西老兄弟的種,你現在說是咱們自己人害了太子?」

  藍玉露出牙齒盯著他。

  「想擱這兒挑撥離間?這理由足夠剮了你一千次。」

  「沒撒謊!我真沒撒謊!」

  齊泰被勒得臉皮發紫漲紅,雙手死死抓著藍玉粗壯的手腕。

  「四年!那是整整四年啊!附子入藥這種狠毒手段,要是沒內鬼怎麼送進春和殿?太醫院確實有個詹徽,可門禁呢?嘗膳太監呢?」

  藍玉手勁鬆了幾分,眼中的殺氣卻愈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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