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朱允熥夜抓黃子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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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璽原本指著對方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之中。

  這事極其隱秘,甚至連他夫人都未曾知曉!

  「你……你們……」

  「認了就行。」千戶收起手裡的名單,冷酷地一揮手:「涼國公有令,按名單抓人!不論男女老幼,全部枷鎖伺候,立刻押入詔獄之中!」

  「是!」

  一群兇惡粗暴計程車兵直接飛撲上去。

  「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見陛下!我是冤枉的!」

  啪的一聲脆響!

  千戶反手一刀鞘重重砸在吳璽嘴上,打得他滿嘴是血,幾顆牙齒直接崩飛而出。

  「冤枉?留著去跟閻王爺說吧!帶走!」

  沒有當場砍頭,卻比直接砍頭還要恐怖。

  吳璽被人死死拖在地上強行拉出去,身後是妻兒連綿不斷的哭喊聲。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刑部侍郎家裡、發生在幾位御史家裡。甚至連幾位致仕在京的、曾與呂本有舊交的老臣家裡,也根本沒能逃得過去。

  ……

  正陽門大街。

  朱允熥騎在烏騅馬上,手中雁翎刀收歸入鞘,但那一身染著血跡的黑甲,比鋒利刀刃更加滲人。

  身後,蔣瓛帶著大批錦衣衛,押著一長串哭天搶地的犯人隊伍。

  「三爺。」蔣瓛快步跟在戰馬身側,低聲稟報導:

  「前面是禮部尚書任亨泰的府邸。名單上沒他的名字,但他那個庶子的媳婦,是詹徽沒出五服的侄女。按九族的令,這也得抓。」

  朱允熥伸手勒住韁繩,烏騅馬打了個響鼻。

  他抬頭看向那座掛著任府牌匾的高門大院。

  大門緊閉,裡面卻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女人們的哭喊和男人們的喝罵聲音。

  「任亨泰是個聰明人。」朱允熥語氣極其冷淡地開口:「他不傻。」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

  任府側門被人開啟了。

  兩個被五花大綁的男女被人一把推出來,重重摔砸在泥水裡。

  被推出來的人一個是年輕男子,另一個是個哆嗦的婦人。

  任亨泰穿著一身整齊無暇的官服,站在高高門檻內,對著朱允熥的方向,緩緩跪了下去,額頭磕在濕冷地上,長跪不起。

  「禮部尚書任亨泰,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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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尚書的聲音透著深深悲涼:「此逆子與其婦,平日與詹家來往密切,臣……管教無方,今夜交由殿下發落!任家上下,唯陛下之命是從!」

  剎那間,整條寬闊街道徹底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今晚根本沒有同僚情誼,也不會有什麼官官相護。

  在這把無情屠刀面前,誰沾了詹家與呂兩家的邊,誰就徹底是死人一個。

  朱允熥看著跪在地上的任亨泰,深邃眼中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他不需要殺任亨泰。

  讓這種老狐狸日夜活在恐懼里,絕對比殺了他更加有用。

  「帶走。」

  朱允熥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錦衣衛當即邁步上前,將那對正在哭喊不止的夫婦強行拖入木製囚車之中。

  「任大人,起來吧。」朱允熥語氣森寒入骨:「把膝蓋上的泥水擦乾淨,明日早朝,還要看你親自寫青詞呢。」

  任亨泰單薄身子猛然一顫,頭磕得更加低微:「臣……謝殿下不殺之恩!」

  朱允熥一夾馬腹,浩蕩大軍繼續朝前推進。

  「蔣瓛。」

  「臣在。」

  「下一家是誰?」

  蔣瓛翻開那本已經被血手印徹底染紅的冊子,藉著微弱月光低頭看了一眼:「回三爺,是……太常寺卿黃子澄的私宅。」

  「黃子澄?」

  朱允熥大聲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牙齒,在這深沉黑夜裡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那是朱允炆的老師,是把朱允炆教成廢人的罪魁禍首之一,也是呂氏最堅定的盟友。

  「好,好得很。」

  朱允熥狠揮一記馬鞭,烏騅馬仰頭長嘶一聲,向著城東方向疾馳而去。

  「去告訴藍玉,黃子澄家裡,我親自去抓人!」

  「老子要看看,這位平日滿口仁義道德的黃大人,一身骨頭到底硬不硬!」

  。。。。。。。。。。。。

  太常寺卿府邸,書房。

  這裡的隔音做得極好,四壁都襯了松木板,牆上還掛著幾幅前宋山水畫。

  案几上,香爐里正燃著上等龍涎香,白煙裊裊直上。

  黃子澄手裡握著一卷春秋,刻意佯裝在讀,但那頁紙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完全沒翻。

  他那顆心怎麼都靜不下來。

  窗外隱隱傳來的陣陣悶雷聲,讓他眼皮跳得瘋狂厲害。

  那是連綿的馬蹄聲。

  咚,咚,咚。

  每一次沉悶震動,都直接震在他發慌的心口窩上。

  「老爺!老爺!」

  書房門被人大力一把推開,根本沒顧得上敲門。

  管家黃貴簡直是連滾帶爬摔進屋內,平日裡那種體面全沒了,連帽子都徹底歪到了耳朵邊上。

  黃子澄眉頭猛地一皺,將手裡拿著的書重重往木桌上一拍:「慌什麼!還有沒有點規矩了?天塌下來了不成?」

  「塌了……真塌了啊老爺!」

  黃貴顫抖著雙腿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猛喘著粗氣:

  「九門……城牆九門全封了!五軍營的兵馬全都上了街,見到咱們這種掛著官府燈籠的府邸就直接圍上去!剛才街上傳來訊息,說詹徽詹大人……已經被誅九族了!」

  黃子澄身子一僵,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個被他們當成廢物的朱允熥,真敢掀桌子?

  「信……對,那些信!」

  因為極度的恐懼,黃子澄猛地彈跳起來,滿頭大汗的直接撲向多寶閣。

  只要沒物證,他就是聖人門徒,清流領袖!

  朱家人全是瘋子,也不敢無憑無據殺讀書人的頭!

  咔!

  指甲劈斷,暗格摳開。

  一整疊密信被他死死抓了出來。

  每一行字都是勾結呂氏的催命符。

  「燒了……燒了就死無對證!」

  火摺子連著打了三次才被點燃。

  黃子澄手抖的幾乎拿不住紙,眼看著火苗點燃那個呂字,他一直懸著的心這才稍微落了回去。

  「呵……我是讀書人。」黃子澄坐在火盆邊,笑容開始鎮定,「沒有證據,誰敢動我?」

  砰的一聲巨響!

  太常寺卿府外頭那兩扇大門,直接被人暴力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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