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爺爺兜著，你放手去殺！
朴不花攥緊了拳頭，骨節嘎巴響。這老太監殺了一輩子人，這會兒骨頭縫裡卻直往外冒寒氣。
這就是那幫文官嘴裡的大義。
他們怕太子太強。
怕太子像萬歲爺一樣要他們的命。
為了保住手裡的榮華富貴，為了頭頂上別再多個剝皮實草的皇帝。他們竟然聯手，用藥把大明朝的儲君硬生生熬死了。
「好，好得很。」
「讓他簽字畫押。」
「把這本冊子還有這份供詞，送去奉天殿。」
朴不花轉過身看著頭頂那片天。
「跟陛下回話，這太醫院裡除了藥味，就剩下畜生味了。」
……
奉天殿。
老皇帝坐在案後，手裡捏著那本泛黃的冊子看了整半個時辰。上面每個字朱元璋都認識，湊到一起卻把這老人的心都挖碎了。
「附子六錢……以此遏止太子殺伐之氣……」
朱元璋念叨著，眼睛熬得通紅。
老皇帝記得那段日子。
朱標總是連夜處理政務，抓貪官查田畝。手段越來越狠，人精神也見好。
那時候朱元璋心裡還偷著樂，覺得大明江山後繼有人了。
結果詹徽那幫人在旁邊說什麼？
他們說太子爺這是操勞過度肝火太旺，得泄火得養著。
「養著……」
朱元璋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喘氣聲。
「原來你們是怕他殺人啊！」
「你們怕大明再出一個扒皮的皇帝！」
「標兒想動手清理你們，你們就先下手為強？用藥把他活活燒乾？」
哐當一聲。
朱元璋掀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摺筆墨和玉璽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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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是個混帳……咱是個瞎了眼的老混帳！」
老皇帝趴在地上直捶大腿。
他一直以為兒子是因為太仁厚才被人欺負。鬧了半天兒子是因為太像自己才被人下了毒手。
什麼仁君評價，那都是文官集團給死人扯的遮羞布。他們把太子藥死，轉頭就夸太子溫順聽話。
「朴不花！」
一直守在門邊的朴不花跪了下去。
「在！」
「傳旨。」
朱元璋站起身，身子有些佝僂，臉上的表情卻比當年要殺人的時候還嚇人。
他指著地上的冊子，手指發抖。
「這上面記名字的，不管是誰，也不管身上有沒有丹書鐵券，都給咱抓！」
「不用審了，審個屁！事實都在這兒擺著！」
朱元璋大口喘著氣：「按照名單誅九族！」
「少一顆腦袋咱拿你是問！」
朴不花背脊發涼。
九族。這冊子上牽扯的人恐怕不下幾十家。這一刀下去大半個朝堂都要空了，京城怕是要屍橫遍野。
「陛下……」朴不花乾咽了一口唾沫問道：「那……三殿下那邊……」
「允熥？」
提到這個名字，朱元璋嘆了口氣。
那個被所有人當成瘋子的孫子，其實才是最像朱標的。手段狠辣脾氣也硬，壓根不給這幫人留活路。
「把差事交給他。」
朱元璋慢慢坐回龍椅上。
「他想要發瘋？由著他。」
「給那小子帶句話，這京城的事爺爺兜著。他想殺誰就殺誰，就算把天翻過來也由他。」
老皇帝閉上眼流下兩行渾濁的眼淚。
「這也比像他爹那樣，被人窩窩囊囊地在藥里毒死強！」
……
京城西街詹府。
平日裡來送禮的人能把街排滿，此時卻大門緊閉。幾百號穿著飛魚服佩著繡春刀的錦衣衛已經把前後院圍死了。
「三殿下，到了。」
蔣瓛站在戰馬旁彎腰回話，態度比平日裡更加小心。
他知道馬背上這小子現在拿了皇帝的旨意，想殺誰就殺誰。
朱允熥騎在馬上，身上披著黑甲。
他抬頭看了一眼詹府那塊金閃閃的牌匾。
「都說詹徽不貪財，家裡連個看門的人都不雇。」
朱允熥抽出雁翎刀提在手裡。
「去把門撞開。今天咱在詹府好好見見血。」
「轟——」
粗壯的攻城撞木懟在詹府大門上。
木屑亂飛，銅皮也癟了進去。
門楣上宋濂親筆寫的詹府牌匾掉到地上，摔成兩截。
「反了！我看誰敢！」
門內衝出來一群人。
領頭的年輕人手裡還拿著摺扇，臉色發白，這是詹徽的長子詹升。
詹升看著這一地亂象，指著馬背上的朱允熥喊：
「朱允熥！你瘋了嗎？這是左都御史的府邸！刑部的駕貼呢？大理寺的文書呢？」
「沒有文書你也敢破門？我是有功名的舉人！我爹是太孫太傅！明日早朝，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朱允熥歪著頭看這個蠢貨。吵得很。
朱允熥沒搭理，對著旁邊伸出手。
「弓。」
蔣瓛拿過一張長弓和一支狼牙箭遞上去。
朱允熥接過來，搭箭拉弦。
「崩——」
弓弦響了一聲。
詹升盯著箭頭，聲音都有點變調：
「你……你要幹什麼？天子腳下，我是舉人……我有功名……」
「舉人？」
朱允熥笑了笑。
「剛才太醫令招了。四年，附子六錢，頓頓不少。」
「我爹是被你們詹家拿著勺子，一口一口餵藥毒死的。」
詹升整個人往後縮：「你……你含血噴人！這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你下去問問我爹。」
說完，朱允熥鬆開手。
「咻——」
箭射了出去。
伴隨皮肉破開的動靜響起。
詹升整個人摔了出去，那支狼牙箭扎在他脖子上。
「咳……咯……」
詹升兩手抓著箭杆，嘴裡直往外冒血沫子。
他瞪著朱允熥，到死都沒想明白。
流程呢？辯解呢？這就殺了？
「大少爺！」
「殺人啦！三殿下殺人啦！」
詹府里的人到處亂跑。
朱允熥把弓一扔，抽出腰上的雁翎刀。
「蔣瓛。」
「臣在。」蔣瓛低著頭。這位爺下手挺狠，正二品大員的長子說殺就殺。
「皇爺爺說了，全聽我的。」
朱允熥拿刀指著裡面那些人影：「把門堵死。今天這院子裡要是跑出去一隻耗子，老子拿你是問。」
「三殿下好俊的箭法。」
一道陰柔的聲音傳過來。
人群分開。
老太監朴不花走到跟前。
看到朴不花，錦衣衛跪了一地。
朱允熥站著沒動，看著朴不花。
朴不花看了一眼地上詹升的屍體，展開手裡那捲綢子，直接看朱允熥。
「萬歲爺口諭。」
「詹徽謀逆，誅九族。」
「無論男女老幼，無論主僕貓狗，一個不留。」
「三殿下，刀給您磨快了，殺個痛快。」
這就是那幫文官嘴裡的大義。
他們怕太子太強。
怕太子像萬歲爺一樣要他們的命。
為了保住手裡的榮華富貴，為了頭頂上別再多個剝皮實草的皇帝。他們竟然聯手，用藥把大明朝的儲君硬生生熬死了。
「好，好得很。」
「讓他簽字畫押。」
「把這本冊子還有這份供詞，送去奉天殿。」
朴不花轉過身看著頭頂那片天。
「跟陛下回話，這太醫院裡除了藥味，就剩下畜生味了。」
……
奉天殿。
老皇帝坐在案後，手裡捏著那本泛黃的冊子看了整半個時辰。上面每個字朱元璋都認識，湊到一起卻把這老人的心都挖碎了。
「附子六錢……以此遏止太子殺伐之氣……」
朱元璋念叨著，眼睛熬得通紅。
老皇帝記得那段日子。
朱標總是連夜處理政務，抓貪官查田畝。手段越來越狠，人精神也見好。
那時候朱元璋心裡還偷著樂，覺得大明江山後繼有人了。
結果詹徽那幫人在旁邊說什麼？
他們說太子爺這是操勞過度肝火太旺，得泄火得養著。
「養著……」
朱元璋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喘氣聲。
「原來你們是怕他殺人啊！」
「你們怕大明再出一個扒皮的皇帝！」
「標兒想動手清理你們，你們就先下手為強？用藥把他活活燒乾？」
哐當一聲。
朱元璋掀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摺筆墨和玉璽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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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是個混帳……咱是個瞎了眼的老混帳！」
老皇帝趴在地上直捶大腿。
他一直以為兒子是因為太仁厚才被人欺負。鬧了半天兒子是因為太像自己才被人下了毒手。
什麼仁君評價，那都是文官集團給死人扯的遮羞布。他們把太子藥死，轉頭就夸太子溫順聽話。
「朴不花！」
一直守在門邊的朴不花跪了下去。
「在！」
「傳旨。」
朱元璋站起身，身子有些佝僂，臉上的表情卻比當年要殺人的時候還嚇人。
他指著地上的冊子，手指發抖。
「這上面記名字的，不管是誰，也不管身上有沒有丹書鐵券，都給咱抓！」
「不用審了，審個屁！事實都在這兒擺著！」
朱元璋大口喘著氣：「按照名單誅九族！」
「少一顆腦袋咱拿你是問！」
朴不花背脊發涼。
九族。這冊子上牽扯的人恐怕不下幾十家。這一刀下去大半個朝堂都要空了，京城怕是要屍橫遍野。
「陛下……」朴不花乾咽了一口唾沫問道：「那……三殿下那邊……」
「允熥？」
提到這個名字，朱元璋嘆了口氣。
那個被所有人當成瘋子的孫子，其實才是最像朱標的。手段狠辣脾氣也硬，壓根不給這幫人留活路。
「把差事交給他。」
朱元璋慢慢坐回龍椅上。
「他想要發瘋？由著他。」
「給那小子帶句話，這京城的事爺爺兜著。他想殺誰就殺誰，就算把天翻過來也由他。」
老皇帝閉上眼流下兩行渾濁的眼淚。
「這也比像他爹那樣，被人窩窩囊囊地在藥里毒死強！」
……
京城西街詹府。
平日裡來送禮的人能把街排滿，此時卻大門緊閉。幾百號穿著飛魚服佩著繡春刀的錦衣衛已經把前後院圍死了。
「三殿下，到了。」
蔣瓛站在戰馬旁彎腰回話，態度比平日裡更加小心。
他知道馬背上這小子現在拿了皇帝的旨意，想殺誰就殺誰。
朱允熥騎在馬上，身上披著黑甲。
他抬頭看了一眼詹府那塊金閃閃的牌匾。
「都說詹徽不貪財，家裡連個看門的人都不雇。」
朱允熥抽出雁翎刀提在手裡。
「去把門撞開。今天咱在詹府好好見見血。」
「轟——」
粗壯的攻城撞木懟在詹府大門上。
木屑亂飛，銅皮也癟了進去。
門楣上宋濂親筆寫的詹府牌匾掉到地上，摔成兩截。
「反了！我看誰敢！」
門內衝出來一群人。
領頭的年輕人手裡還拿著摺扇，臉色發白，這是詹徽的長子詹升。
詹升看著這一地亂象，指著馬背上的朱允熥喊：
「朱允熥！你瘋了嗎？這是左都御史的府邸！刑部的駕貼呢？大理寺的文書呢？」
「沒有文書你也敢破門？我是有功名的舉人！我爹是太孫太傅！明日早朝，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朱允熥歪著頭看這個蠢貨。吵得很。
朱允熥沒搭理，對著旁邊伸出手。
「弓。」
蔣瓛拿過一張長弓和一支狼牙箭遞上去。
朱允熥接過來，搭箭拉弦。
「崩——」
弓弦響了一聲。
詹升盯著箭頭，聲音都有點變調：
「你……你要幹什麼？天子腳下，我是舉人……我有功名……」
「舉人？」
朱允熥笑了笑。
「剛才太醫令招了。四年，附子六錢，頓頓不少。」
「我爹是被你們詹家拿著勺子，一口一口餵藥毒死的。」
詹升整個人往後縮：「你……你含血噴人！這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你下去問問我爹。」
說完，朱允熥鬆開手。
「咻——」
箭射了出去。
伴隨皮肉破開的動靜響起。
詹升整個人摔了出去，那支狼牙箭扎在他脖子上。
「咳……咯……」
詹升兩手抓著箭杆，嘴裡直往外冒血沫子。
他瞪著朱允熥，到死都沒想明白。
流程呢？辯解呢？這就殺了？
「大少爺！」
「殺人啦！三殿下殺人啦！」
詹府里的人到處亂跑。
朱允熥把弓一扔，抽出腰上的雁翎刀。
「蔣瓛。」
「臣在。」蔣瓛低著頭。這位爺下手挺狠，正二品大員的長子說殺就殺。
「皇爺爺說了，全聽我的。」
朱允熥拿刀指著裡面那些人影：「把門堵死。今天這院子裡要是跑出去一隻耗子，老子拿你是問。」
「三殿下好俊的箭法。」
一道陰柔的聲音傳過來。
人群分開。
老太監朴不花走到跟前。
看到朴不花，錦衣衛跪了一地。
朱允熥站著沒動，看著朴不花。
朴不花看了一眼地上詹升的屍體，展開手裡那捲綢子，直接看朱允熥。
「萬歲爺口諭。」
「詹徽謀逆，誅九族。」
「無論男女老幼，無論主僕貓狗，一個不留。」
「三殿下，刀給您磨快了，殺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