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活不久了，那就掀桌子！
朱允炆放下書，看著呂氏：「前頭這會兒該散了。詹大人的手段您知道，戴思恭膽子小，借他倆膽也不敢在御前亂說話。」
呂氏沒理朱允炆，眼睛盯著地上。
「按理說，好訊息早該傳進來了。熥兒身子骨爛透了。」
「只要戴思恭那個『虛不受補、神智錯亂』的定語一下，這事兒就蓋棺定論。」
朱允炆接話道：
「若是他真的病入膏肓，哪怕養他一輩子又何妨？咱們皇家不差這一口飯。只要他……別總是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不該想？」呂氏剛要開口。
殿門被人推開一條縫，動靜很輕。
小太監郭子從門縫鑽進來。
郭子白著臉，跪爬到呂氏腳邊，沒敢抬頭。
「娘娘……殿下……」
郭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前殿……遞出來的訊息。」
郭子從袖口夾層里摳出一個皺巴巴的蠟丸，舉過頭頂。
呂氏抓過蠟丸捏碎，展開裡面的紙條。
呂氏看了字條，身子晃了兩下，跌在太師椅上。
紙條掉在地上，上面有幾個血字：
「詹被捕，熥掌錦衣衛，欲翻舊案，速退！」
「這……怎麼可能……」呂氏嘴皮子哆嗦：「那個廢物……怎麼可能！」
朱允炆走過去撿起紙條。
朱允炆看著字條脫口而出：
「詹大人被抓了？老三……掌了錦衣衛？這不合規矩啊！皇爺爺怎麼可能把天子親軍交給一個藩王皇孫？他是瘋了嗎？」
「規矩？你還在跟那種瘋子講規矩？」
呂氏抬起頭。
郭子跪在地上哭著補了一句：
「殿下！前頭傳來的話，太醫說三殿下是……是什麼『霸王之相』！」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說他那身板是被人下了毒掏空的，現在雖然看著猛，其實是在燒命！活不過三五年了！」
「三殿下就藉著這個由頭，當場掀了桌子！他拿著陛下的尚方寶劍，說是有人害了太子，現在又要害他，他要拉著滿朝文武一起陪葬！」
「陛下……陛下准了！連內廷的那幫殺才，都交給他調遣了！」
朱允炆手裡的茶盞掉在地上，茶水濺在腳邊。
「瘋子……」朱允炆喃喃自語：「他是知道自己活不長，所以想……拉咱們同歸於盡？」
在他的認知里，政治鬥爭是朝堂上的引經據典。大家哪怕心裡想弄死對方，面上也得講仁義禮智信。
可朱允熥這一手不按套路出牌。
他直接把桌子掀了，沾上誰誰死。
「這是個亡命徒！是個不計後果的瘋狗！」
呂氏站起身：「他這是要把咱們娘倆往死里整！什麼詹徽，那是開胃菜！他真正要咬斷喉嚨的……是咱們！是東宮！」
朱允炆沒了主意：
「娘，那……咱們怎麼辦？我去求皇爺爺？我去跟文官們說，這不合大明律，不能讓他這麼亂來……」
「閉嘴！」
呂氏嚇了朱允炆一跳。
「現在刀把子在人家手裡，誰聽你背大明律？」呂氏開口道：
「傳令下去，春和殿死鎖！誰敲門也不許開！特別是那個小畜生要是來了，你給我把嘴閉嚴實了！多說一個字，咱們就得多死一次！」
當年的事，藥渣埋了，脈案燒了，經手的太醫回老家病死了。這是死無對證的鐵案。
只要太醫院不鬆口……
呂氏盯著郭子：「太醫院！郭子！現在太醫院是誰在盯著？只要不是錦衣衛，咱們就有辦法！」
郭子縮在地上出聲：「回娘娘……陛下下了死命令，接管太醫院的是……是朴不花。」
呂氏癱在地上。
朴不花。
如果是錦衣衛蔣瓛，捨得砸錢許諾官爵，總能找到口子鑽，人都有貪念。
可那是朴不花。是朱元璋的一條影子。
除了朱元璋，天王老子的話朴不花都不聽，當年的太子爺都指揮不動他。
呂氏看著頭頂的房梁開口：「這回……天塌了。」
……
太醫院大門緊閉。
幾十個穿灰色短打的漢子，守在路口窗邊牆根下。
腰間掛著鉤鎖。
這是內廷十二監的灰衣衛，朴不花的私兵。
京城裡的人都知道，被錦衣衛抓了還能去詔獄裡走一遭，運氣好留個全屍。
要是被這群灰衣衛盯上，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空氣里飄著血腥味。
是從太醫院正堂里飄出來的。
正堂里，太師椅正對著大門。
朴不花。
朴不花端著茶盞，吹了口水面，看了一眼地上。
腳邊拖出三具看不出人形的活物。
「下一個。」
朴不花開口。
「咱家記得，你是專攻千金方的劉太醫？」
朴不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刑架上的人。
劉太醫被打得沒了人樣。官服扒個乾淨，十根手指頭插著竹籤子，老頭渾身抽搐，嗓子裡直出聲。
「公……公公……冤枉……」
劉太醫滿嘴是血，牙咬碎了兩顆，撐著口氣：「下官……從未害過太子爺……從未……」
「噓。」
朴不花手指豎在唇邊。
「咱家沒問你害沒害人，太吵了，擾了咱家喝茶的雅興。」
朴不花吹了口熱氣，淺淺抿了一口茶：
「陛下讓咱家來，不是來審案的。審案那是錦衣衛蔣瓛的活兒，那個粗人，只會要什麼供詞，要什麼畫押，俗不可耐。」
他放下茶盞，抬眼看去。
「陛下說了，寧可殺錯，不可放過。所以咱家今天的任務很簡單——把你們都拆了，看看心是不是黑的。」
朴不花指了指旁邊的灰衣衛：「這老東西皮鬆了，皺皺巴巴的不好看。給他緊緊皮。」
「是。」
灰衣衛走上前，從腰間皮囊里掏出一把小刀。這刀平時是御膳房切鹿肉用的。
劉太醫睜大眼掙扎，手腕上的麻繩勒進肉里。
「不……不要！我說！我都說！是……是大家都這麼開方子……」
「晚了。」
朴不花揮揮手：「剛才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這會兒咱家不想聽了。」
「呲啦——」
一聲細響，皮肉分離。
灰衣衛手法穩當，刀鋒順著劉太醫的後脖頸劃開。
「啊！」
嚎叫聲傳出太醫院，聲音悽厲。
呂氏沒理朱允炆，眼睛盯著地上。
「按理說，好訊息早該傳進來了。熥兒身子骨爛透了。」
「只要戴思恭那個『虛不受補、神智錯亂』的定語一下，這事兒就蓋棺定論。」
朱允炆接話道：
「若是他真的病入膏肓，哪怕養他一輩子又何妨？咱們皇家不差這一口飯。只要他……別總是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不該想？」呂氏剛要開口。
殿門被人推開一條縫，動靜很輕。
小太監郭子從門縫鑽進來。
郭子白著臉，跪爬到呂氏腳邊，沒敢抬頭。
「娘娘……殿下……」
郭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前殿……遞出來的訊息。」
郭子從袖口夾層里摳出一個皺巴巴的蠟丸，舉過頭頂。
呂氏抓過蠟丸捏碎，展開裡面的紙條。
呂氏看了字條，身子晃了兩下，跌在太師椅上。
紙條掉在地上，上面有幾個血字：
「詹被捕，熥掌錦衣衛，欲翻舊案，速退！」
「這……怎麼可能……」呂氏嘴皮子哆嗦：「那個廢物……怎麼可能！」
朱允炆走過去撿起紙條。
朱允炆看著字條脫口而出：
「詹大人被抓了？老三……掌了錦衣衛？這不合規矩啊！皇爺爺怎麼可能把天子親軍交給一個藩王皇孫？他是瘋了嗎？」
「規矩？你還在跟那種瘋子講規矩？」
呂氏抬起頭。
郭子跪在地上哭著補了一句：
「殿下！前頭傳來的話，太醫說三殿下是……是什麼『霸王之相』！」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說他那身板是被人下了毒掏空的，現在雖然看著猛，其實是在燒命！活不過三五年了！」
「三殿下就藉著這個由頭，當場掀了桌子！他拿著陛下的尚方寶劍，說是有人害了太子，現在又要害他，他要拉著滿朝文武一起陪葬！」
「陛下……陛下准了！連內廷的那幫殺才，都交給他調遣了！」
朱允炆手裡的茶盞掉在地上，茶水濺在腳邊。
「瘋子……」朱允炆喃喃自語：「他是知道自己活不長，所以想……拉咱們同歸於盡？」
在他的認知里，政治鬥爭是朝堂上的引經據典。大家哪怕心裡想弄死對方，面上也得講仁義禮智信。
可朱允熥這一手不按套路出牌。
他直接把桌子掀了，沾上誰誰死。
「這是個亡命徒！是個不計後果的瘋狗！」
呂氏站起身：「他這是要把咱們娘倆往死里整！什麼詹徽，那是開胃菜！他真正要咬斷喉嚨的……是咱們！是東宮！」
朱允炆沒了主意：
「娘，那……咱們怎麼辦？我去求皇爺爺？我去跟文官們說，這不合大明律，不能讓他這麼亂來……」
「閉嘴！」
呂氏嚇了朱允炆一跳。
「現在刀把子在人家手裡，誰聽你背大明律？」呂氏開口道：
「傳令下去，春和殿死鎖！誰敲門也不許開！特別是那個小畜生要是來了，你給我把嘴閉嚴實了！多說一個字，咱們就得多死一次！」
當年的事，藥渣埋了，脈案燒了，經手的太醫回老家病死了。這是死無對證的鐵案。
只要太醫院不鬆口……
呂氏盯著郭子：「太醫院！郭子！現在太醫院是誰在盯著？只要不是錦衣衛，咱們就有辦法！」
郭子縮在地上出聲：「回娘娘……陛下下了死命令，接管太醫院的是……是朴不花。」
呂氏癱在地上。
朴不花。
如果是錦衣衛蔣瓛，捨得砸錢許諾官爵，總能找到口子鑽，人都有貪念。
可那是朴不花。是朱元璋的一條影子。
除了朱元璋，天王老子的話朴不花都不聽，當年的太子爺都指揮不動他。
呂氏看著頭頂的房梁開口：「這回……天塌了。」
……
太醫院大門緊閉。
幾十個穿灰色短打的漢子，守在路口窗邊牆根下。
腰間掛著鉤鎖。
這是內廷十二監的灰衣衛，朴不花的私兵。
京城裡的人都知道，被錦衣衛抓了還能去詔獄裡走一遭，運氣好留個全屍。
要是被這群灰衣衛盯上，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空氣里飄著血腥味。
是從太醫院正堂里飄出來的。
正堂里，太師椅正對著大門。
朴不花。
朴不花端著茶盞，吹了口水面，看了一眼地上。
腳邊拖出三具看不出人形的活物。
「下一個。」
朴不花開口。
「咱家記得，你是專攻千金方的劉太醫？」
朴不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刑架上的人。
劉太醫被打得沒了人樣。官服扒個乾淨，十根手指頭插著竹籤子，老頭渾身抽搐，嗓子裡直出聲。
「公……公公……冤枉……」
劉太醫滿嘴是血，牙咬碎了兩顆，撐著口氣：「下官……從未害過太子爺……從未……」
「噓。」
朴不花手指豎在唇邊。
「咱家沒問你害沒害人，太吵了，擾了咱家喝茶的雅興。」
朴不花吹了口熱氣，淺淺抿了一口茶：
「陛下讓咱家來，不是來審案的。審案那是錦衣衛蔣瓛的活兒，那個粗人，只會要什麼供詞，要什麼畫押，俗不可耐。」
他放下茶盞，抬眼看去。
「陛下說了，寧可殺錯，不可放過。所以咱家今天的任務很簡單——把你們都拆了，看看心是不是黑的。」
朴不花指了指旁邊的灰衣衛：「這老東西皮鬆了，皺皺巴巴的不好看。給他緊緊皮。」
「是。」
灰衣衛走上前，從腰間皮囊里掏出一把小刀。這刀平時是御膳房切鹿肉用的。
劉太醫睜大眼掙扎，手腕上的麻繩勒進肉里。
「不……不要！我說！我都說！是……是大家都這麼開方子……」
「晚了。」
朴不花揮揮手：「剛才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這會兒咱家不想聽了。」
「呲啦——」
一聲細響，皮肉分離。
灰衣衛手法穩當，刀鋒順著劉太醫的後脖頸劃開。
「啊！」
嚎叫聲傳出太醫院，聲音悽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