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講證據,只講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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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徽趴在地上磕頭:「微臣對太子爺忠心耿耿,天日可表!三殿下這是要置微臣於死地,這是莫須有的罪名啊!」

  「是不是莫須有,查查不就知道了?」

  朱允熥看向朱元璋:

  「皇爺爺!父王發病急驟,太醫院給的說法是風寒入體。可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誰家風寒能讓人在短短數月內背生惡瘡、全身潰爛而死?」

  「還有,這四年,東宮所有的用藥記錄、起居注,都被人以『清理舊物、免睹物思人』的名義燒了吧?」

  「詹大人,那時候你可是東宮詹事,掌管東宮大小事務,這把火,是不是你讓燒的?!」

  詹徽身子發軟,張著嘴沒出聲。

  火是他讓燒的。事情做得很隱秘,他想不通這人怎麼會知道。

  「咱記得那場火。」

  朱元璋說,「那時候,你跟咱說,是新來的宮女手笨,不小心打翻了燭台。」

  他走到詹徽面前。

  「那時候,咱信了你。咱信了你,全是因為標兒那句該死的『遺言』!」

  「可現在看來,咱是被你們這幫畜生,當成猴耍了四年啊!!」

  朱元璋抬起腳踹在詹徽胸口。

  骨頭響了一聲。

  詹徽滾出去幾步遠,摔在地上吐了口血。

  「陛下……饒命……」詹徽念叨著求饒。

  「饒命?你也配?!」

  朱元璋滿臉通紅。他培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就這麼死在陰謀算計里,被自己提拔的臣子害死了。他現在只想把這幫人全殺了。

  「朴不花!」朱元璋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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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角落走出來一個人。

  「老奴在。」朴不花出聲。

  「太醫院,給咱封了。」

  朱元璋開口:「上到院使,下到燒火的學徒,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把所有的脈案、藥方、庫房出入記錄,全部查封!」

  「還有,詹徽的九族,給咱圍了。」

  「不用審,直接用刑。」

  朱元璋轉過身背對群臣。

  「把你們手裡的刑罰,都給咱用上一遍!只要人不弄死,就給咱往死里弄!」

  「咱要知道,這四年,到底是誰在給標兒下藥!是誰在給咱的孫子下毒!」

  「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想要絕了咱老朱家的種!!」

  朴不花躬身:「老奴,領旨。」說完退了回去。

  大殿裡沒什麼聲響,詹徽躺在地上哼唧。

  文官們都低著頭。

  朱元璋看向殿外吼著:

  「蔣瓛!你死哪去了!給咱滾進來!!」

  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

  「臣,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奉詔!」

  蔣瓛跨過門檻走進來,身後跟著一隊錦衣衛,站在大殿門口。

  蔣瓛幾步走到御階前跪下。

  「臣蔣瓛,候旨。」

  錦衣衛只聽皇帝的話。不管對面官有多大,只要皇上開口,他們就去抓人。

  高台上,朱元璋眼睛通紅,看著被按在地上的詹徽。

  詹徽這時候已經不怎麼動彈了。他趴在地上,沾了滿身土,兩眼睜著。

  「蔣瓛。」朱元璋叫了他一聲。

  「在。」

  「這案子不走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也靠邊。」

  老頭子指著大殿中間站著的黑甲少年。

  「這案子,交給皇孫朱允熥辦。」

  底下的官們都沒聲了。把審案的大權交給一個被太醫說活不長的人,誰也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

  「怎麼抓,怎麼審,怎麼殺……」朱元璋看著前面說,「全聽他的。蔣瓛,你帶人聽他的差遣。他讓你殺誰你就殺誰。哪怕他讓你砍了咱的腦袋,你也得先砍下去再說!」

  大殿裡很靜。以前朝堂上鬥來鬥去,大家還講究個體面,很少直接抓當官的。現在換了個連命都不要的來辦案,誰還管你是哪部尚書。

  蔣瓛二話沒說,對著朱允熥抱拳:「臣蔣瓛,聽憑三殿下差遣!」

  朱允熥走過去,拍了拍蔣瓛肩膀。

  「蔣指揮使,好久不見。以前我在東宮被太監宮女欺負的時候,錦衣衛是不是也在房樑上看戲呢?」

  蔣瓛沒敢接茬。東宮裡的事錦衣衛清楚的很,只是皇帝沒發話,他們就不管。

  「那是……臣失職。」蔣瓛腦門上直冒汗。

  「不怪你,你是皇爺爺養的狗,主人沒松繩子,狗哪敢亂咬人?」朱允熥說,「不過從今兒起,咱換個玩法。把他拖下去。」

  他指了指地上的詹徽。

  兩個錦衣衛上去架起詹徽往外拖。詹徽由著他們拽,單手把亂掉的領口扯正了點。

  他回頭看向高台上的朱元璋。

  隨後他又轉頭看文官隊伍前面的戶部尚書趙勉。兩人對視了一眼,詹徽什麼都沒喊。旁邊的官也都順著詹徽看向趙勉。

  趙勉站在那,往前走了一步。他對詹徽被抓沒什麼反應,直接彎腰給朱允熥和朱元璋行了個大禮。

  「陛下,殿下。」趙勉開了口,「詹徽此賊,身為朝廷重臣,竟敢謀害儲君,簡直是衣冠禽獸!人人得而誅之!臣請旨!嚴查詹徽餘黨!不管牽扯到誰,必須連根拔起,絕不姑息!」

  詹徽被拖到門口,聽見這話咧著嘴笑了起來。

  他喉嚨里哼出兩聲。


  錦衣衛嫌他吵,一拳砸在他後腦勺上把人拖出大殿。

  地面上留了條血道子。

  大殿裡沒人說話了。趙勉還彎著腰行禮。

  「趙大人,好氣魄。」朱允熥走到趙勉面前說,「既然趙大人這麼想查,那我也不能駁了你的面子。」

  朱允熥轉頭看向蔣瓛。

  「蔣指揮使,詹徽進了詔獄,肯定想做個閉口不言的硬漢,想做個青史留名的烈士。」

  「別讓他如願。」

  「不需要他招供,也不需要簽字畫押。把他平日裡喝過酒的、透過信的、哪怕是點過頭的,名單都給我列出來。」

  「咱們不講證據,只講名單。」

  「我這人命短,但在我咽氣之前,我有的是時間陪各位大人好好玩。咱們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快。」

  趙勉喘氣的聲音重了些。

  周圍的文官聽見這話,好些人不自覺地摸了下脖子。

  ……

  東宮,春和殿。

  這邊很安靜。

  呂氏穿了身素淨衣服,在殿裡走來走去。她步子走得快,布料不停地發出響聲。

  「怎麼還沒動靜?」

  呂氏停下腳,看著殿門外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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