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瘋了？他要彈劾滿朝文武！
藍玉這句帶著戲謔的嘲諷劈臉甩過去，直接把大殿裡原本整齊劃一的討伐聲硬生生抽斷。
文官佇列里徹底瘋狂起來。
「狂悖！」
「不知悔改！簡直無可救藥！」
「陛下！您聽聽！這是一個國公該說的話嗎？市井潑皮才會有這種腔調！」
詹徽跪在地上，頭冠上的玉珠子撞的咔咔直響。
「夠了！！」
這聲怒吼震耳欲聾。
藍玉一把推開擋路的鶴慶侯張翼，大步流星衝到丹陛前。
他粗糙的大手猛然一探，直接揪住詹徽的衣領，硬生生把這位左都御史提得雙腳離地。
「放肆！藍玉，你敢在御前動粗？！」
旁邊的齊泰嚇得失聲尖叫，手裡的象牙笏板差點掉在地上。
「動粗？老子今天還要見紅呢！」
因為暴怒，藍玉兩眼充血，滿身酒氣混著死人堆里滾出來的煞氣，全噴在詹徽臉上。
「你們這幫沒卵子的東西，平日正事不干，就知道盯著人家褲襠里那點破事！三爺怎麼了？三爺遭了十幾年的罪，還不許人家撒撒火氣？」
「你們這群鳥人說三爺不孝？啊呸！」
藍玉一口濃痰直接吐在金磚上。
「呂氏那老娘們兒給三爺吃豬食的時候，你們的孝道在哪？」
「三爺大冬天凍得直哆嗦穿單衣的時候，你們的禮法死哪去了？」
「現在三爺把那窩黑心奴才宰了，你們倒一個個哭天抹淚在這嚎喪！」
「老子告訴你們，誰敢動三爺一根汗毛，老子去把他家房頂全掀了，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我看誰敢寫那狗屁奏摺！」
因為滿腔怒火，藍玉重重把手按在腰間，這是大明國公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凶暴威壓。
後排那些膽小的郎官頓時嚇得猛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淮西勛貴。
簡單，粗暴，不服就干，生死看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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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排的黃子澄和齊泰等人，臉上卻沒有半點懼怕。
黃子澄甚至冷冷地看著藍玉，目光里透著一縷請君入甕的譏諷，徹底把對方當成了踩進陷阱的獵物。
他們等的就是藍玉發飆。
「涼國公。」
黃子澄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這裡是奉天殿，講理的地方，可不是你的軍營大帳。」
「你剛才說要拆百官的家？還要擰下朝廷命官的腦袋？」
為了想要參本，黃子澄轉過身對著高台上的朱元璋深深一拜。
「陛下您聽見了嗎？涼國公要造反啊！」
「視國法如無物，視君威如草芥！若是大明律法由著武夫說了算，還要朝廷幹什麼？還要六部幹什麼？還要陛下您幹什麼？」
這番誅心之言砸下來簡直能把人活活壓死。
「你放屁！老子什麼時候說要造反了？！」藍玉急得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剛才。」
刑部尚書往前邁出一步，面色陰沉。
「在場百官皆是證人。涼國公公然恐嚇言官，意圖阻撓聖聽。按照大明律，咆哮朝堂乃是大不敬！按律當斬！」
「你……」藍玉指著這群人，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個詞來。
打仗他在行，玩嘴皮子？
十個藍玉綁一塊兒，也玩不過這幫心眼兒極多的讀書人。
「講道理？」為了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齊泰接過話茬步步緊逼：「涼國公要講道理？好，下官就陪你好好講講。」
「三皇孫遭遇雖慘，那也是家事！家有家規，國有國法。」
「受了委屈，可以上奏宗人府求陛下做主。私自動刑就是濫用私刑！」
「隨意殺人，那是酷吏行徑！這種人若是掌了權，大明還有寧日嗎？」
「涼國公口口聲聲為了三皇孫，可你這種包庇縱容的態度，才是真害他！」
「若是人人效仿三皇孫，受了委屈就殺人，那這天下豈不亂了套？還要我們刑部幹什麼？還要大理寺幹什麼？還要大明律何用？」
這一連串的反問劈頭蓋臉地轟在藍玉腦門上。
藍玉張著大嘴，胸口劇烈起伏，整張臉憋得通紅髮紫。
他手癢想拔刀，可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拔。
他急著想反駁，可肚子裡那點墨水早就幹了，根本找不到話堵這幫人的嘴。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就是文官。
他們不用刀，卻能用看不見的網把你纏得死死的，讓你一身力氣沒處使，憋屈得直想吐血。
傅友德和馮勝這幫老將一個個垂下頭，渾身透著戰敗的頹靡感。
只要在這朝堂上不動手，他們永遠贏不了這幫耍筆桿子的。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眼皮耷拉著，掩蓋了眼底的極度失望。
藍玉啊藍玉，你除了撒潑還能幹點啥？
這局面眼看就要徹底一邊倒了。
因為勝券在握，黃子澄發出一聲冷笑，展現出勝利者的姿態。
他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那個孤零零的少年身上。
贏了。
所謂的霸氣和瘋魔，在森嚴體制的絕對壓制下簡直就是不堪一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徹底塵埃落定時，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一陣突兀的笑聲從大殿後方傳過來。
這笑聲清亮乾脆，透著一種目空一切的狂傲。
所有人瞬間愣住。
回頭望去。
只見翰林院綠袍小官的佇列里，慢悠悠走出來個年輕人。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長得眉清目秀，但下巴抬得比誰都高，滿臉都寫著恃才傲物。
翰林院庶吉士解縉。
洪武二十一年的狀元，大明出了名的才子，也是出了名的……刺頭。
為了出風頭，解縉根本不管旁人異樣的視線，徑直走到大殿中央。
他既不看憤怒的藍玉，也不看陰狠的黃子澄，反倒把目光投向朱允熥。
那神情透著幾分挑剔嫌棄。
「三殿下。」
解縉語氣極不客氣，甚至略帶訓斥的味道。
「你在東宮殺人，弄得血流成河。這事辦得著實糙！髒！哪怕為了報仇，手段也太過下作！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文官們一聽瞬間樂了。
這小子行啊！雖然平時傲了點，但這關鍵時刻，屁股還是坐得正的嘛！這也是友軍啊！
詹徽急忙點頭：「解修撰說的對！此等暴行……」
「你閉嘴。」
解縉頭都沒回，直接一句就把詹徽的話噎回嗓子眼：「我話還沒說完呢，哪輪得到你插嘴？」
詹徽無言以對。
滿朝文武更是滿臉錯愕，心裡暗罵這小子瘋了？連左都御史都敢直接開懟？
解縉慢條斯理地轉過身面向朱元璋，行了一個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儒生大禮。
「陛下。」
解縉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臣要彈劾三皇孫朱允熥手段殘忍行事魯莽，著實不配為人君！」
文官們紛紛點頭連笑意都更濃了，黃子澄甚至想拍手叫好。
「但是！」
解縉語調突變。
「臣更要彈劾在場的諸位公卿！還要問問這滿朝文武，問問這天下的讀書人！」
解縉驟然轉身，手指直直指向文官首位那把空著的椅子。
那裡曾是太子朱標的位置。
文官佇列里徹底瘋狂起來。
「狂悖！」
「不知悔改！簡直無可救藥！」
「陛下！您聽聽！這是一個國公該說的話嗎？市井潑皮才會有這種腔調！」
詹徽跪在地上，頭冠上的玉珠子撞的咔咔直響。
「夠了！！」
這聲怒吼震耳欲聾。
藍玉一把推開擋路的鶴慶侯張翼，大步流星衝到丹陛前。
他粗糙的大手猛然一探，直接揪住詹徽的衣領，硬生生把這位左都御史提得雙腳離地。
「放肆！藍玉，你敢在御前動粗？！」
旁邊的齊泰嚇得失聲尖叫，手裡的象牙笏板差點掉在地上。
「動粗？老子今天還要見紅呢！」
因為暴怒，藍玉兩眼充血，滿身酒氣混著死人堆里滾出來的煞氣，全噴在詹徽臉上。
「你們這幫沒卵子的東西，平日正事不干，就知道盯著人家褲襠里那點破事！三爺怎麼了？三爺遭了十幾年的罪，還不許人家撒撒火氣？」
「你們這群鳥人說三爺不孝？啊呸！」
藍玉一口濃痰直接吐在金磚上。
「呂氏那老娘們兒給三爺吃豬食的時候，你們的孝道在哪？」
「三爺大冬天凍得直哆嗦穿單衣的時候，你們的禮法死哪去了？」
「現在三爺把那窩黑心奴才宰了，你們倒一個個哭天抹淚在這嚎喪！」
「老子告訴你們，誰敢動三爺一根汗毛，老子去把他家房頂全掀了，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我看誰敢寫那狗屁奏摺！」
因為滿腔怒火，藍玉重重把手按在腰間，這是大明國公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凶暴威壓。
後排那些膽小的郎官頓時嚇得猛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淮西勛貴。
簡單，粗暴，不服就干，生死看淡。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站在最前排的黃子澄和齊泰等人，臉上卻沒有半點懼怕。
黃子澄甚至冷冷地看著藍玉，目光里透著一縷請君入甕的譏諷，徹底把對方當成了踩進陷阱的獵物。
他們等的就是藍玉發飆。
「涼國公。」
黃子澄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這裡是奉天殿，講理的地方，可不是你的軍營大帳。」
「你剛才說要拆百官的家？還要擰下朝廷命官的腦袋？」
為了想要參本，黃子澄轉過身對著高台上的朱元璋深深一拜。
「陛下您聽見了嗎？涼國公要造反啊！」
「視國法如無物，視君威如草芥！若是大明律法由著武夫說了算，還要朝廷幹什麼？還要六部幹什麼？還要陛下您幹什麼？」
這番誅心之言砸下來簡直能把人活活壓死。
「你放屁！老子什麼時候說要造反了？！」藍玉急得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剛才。」
刑部尚書往前邁出一步，面色陰沉。
「在場百官皆是證人。涼國公公然恐嚇言官，意圖阻撓聖聽。按照大明律，咆哮朝堂乃是大不敬！按律當斬！」
「你……」藍玉指著這群人，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個詞來。
打仗他在行，玩嘴皮子？
十個藍玉綁一塊兒，也玩不過這幫心眼兒極多的讀書人。
「講道理？」為了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齊泰接過話茬步步緊逼：「涼國公要講道理？好，下官就陪你好好講講。」
「三皇孫遭遇雖慘，那也是家事！家有家規，國有國法。」
「受了委屈，可以上奏宗人府求陛下做主。私自動刑就是濫用私刑！」
「隨意殺人，那是酷吏行徑！這種人若是掌了權，大明還有寧日嗎？」
「涼國公口口聲聲為了三皇孫，可你這種包庇縱容的態度，才是真害他！」
「若是人人效仿三皇孫，受了委屈就殺人，那這天下豈不亂了套？還要我們刑部幹什麼？還要大理寺幹什麼？還要大明律何用？」
這一連串的反問劈頭蓋臉地轟在藍玉腦門上。
藍玉張著大嘴，胸口劇烈起伏，整張臉憋得通紅髮紫。
他手癢想拔刀，可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拔。
他急著想反駁，可肚子裡那點墨水早就幹了，根本找不到話堵這幫人的嘴。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就是文官。
他們不用刀，卻能用看不見的網把你纏得死死的，讓你一身力氣沒處使，憋屈得直想吐血。
傅友德和馮勝這幫老將一個個垂下頭，渾身透著戰敗的頹靡感。
只要在這朝堂上不動手，他們永遠贏不了這幫耍筆桿子的。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眼皮耷拉著，掩蓋了眼底的極度失望。
藍玉啊藍玉，你除了撒潑還能幹點啥？
這局面眼看就要徹底一邊倒了。
因為勝券在握，黃子澄發出一聲冷笑，展現出勝利者的姿態。
他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那個孤零零的少年身上。
贏了。
所謂的霸氣和瘋魔，在森嚴體制的絕對壓制下簡直就是不堪一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徹底塵埃落定時，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一陣突兀的笑聲從大殿後方傳過來。
這笑聲清亮乾脆，透著一種目空一切的狂傲。
所有人瞬間愣住。
回頭望去。
只見翰林院綠袍小官的佇列里，慢悠悠走出來個年輕人。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長得眉清目秀，但下巴抬得比誰都高，滿臉都寫著恃才傲物。
翰林院庶吉士解縉。
洪武二十一年的狀元，大明出了名的才子，也是出了名的……刺頭。
為了出風頭，解縉根本不管旁人異樣的視線，徑直走到大殿中央。
他既不看憤怒的藍玉，也不看陰狠的黃子澄，反倒把目光投向朱允熥。
那神情透著幾分挑剔嫌棄。
「三殿下。」
解縉語氣極不客氣，甚至略帶訓斥的味道。
「你在東宮殺人，弄得血流成河。這事辦得著實糙！髒！哪怕為了報仇，手段也太過下作！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文官們一聽瞬間樂了。
這小子行啊！雖然平時傲了點，但這關鍵時刻，屁股還是坐得正的嘛！這也是友軍啊！
詹徽急忙點頭：「解修撰說的對！此等暴行……」
「你閉嘴。」
解縉頭都沒回，直接一句就把詹徽的話噎回嗓子眼：「我話還沒說完呢，哪輪得到你插嘴？」
詹徽無言以對。
滿朝文武更是滿臉錯愕，心裡暗罵這小子瘋了？連左都御史都敢直接開懟？
解縉慢條斯理地轉過身面向朱元璋，行了一個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儒生大禮。
「陛下。」
解縉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臣要彈劾三皇孫朱允熥手段殘忍行事魯莽，著實不配為人君！」
文官們紛紛點頭連笑意都更濃了，黃子澄甚至想拍手叫好。
「但是！」
解縉語調突變。
「臣更要彈劾在場的諸位公卿！還要問問這滿朝文武，問問這天下的讀書人！」
解縉驟然轉身，手指直直指向文官首位那把空著的椅子。
那裡曾是太子朱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