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野豬皮努爾哈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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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遠城全城正興高采烈接收京城來的餉銀和物資。

  後金都城盛京的皇宮議事大殿內。

  大殿兩邊燃燒著幾盆炭火,粗重的松木在火盆里噼啪作響,火光在粗獷的石牆上搖曳不定。

  大殿牆壁上鋪著一張巨大的遼東輿圖,上面用硃砂標註著明軍各堡寨的位置和兵力部署,密密麻麻的紅點從山海關一直延伸到錦州。

  努爾哈赤盤腿坐在輿圖前的虎皮榻上,手裡捏著一封剛從明國京城送來的密報,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今年六十有六,鬚髮皆白,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舊銳利如刀。

  帳下諸將分列兩側。

  代善、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四大貝勒個個披甲按刀,面色凝重。

  站在努爾哈赤身側的,是他的心腹謀士寧完我。

  此人原是遼東書生,歸降後金後深受努爾哈赤信任,專門負責搜集分析明國情報。

  「寧先生,這信上寫的肅寧伯魏強,是什麼來頭?」努爾哈赤把密報往案几上一拍,聲音低沉沙啞,卻震得火盆里的炭火都微微跳動。

  「晉商范家送來的訊息說,此人是魏忠賢的兒子,墜馬甦醒後不到半年,就弄出了什麼蜂窩煤、暖炕,還建了什麼委員會,被明國皇帝封為肅寧伯、錦衣衛千戶。」

  「現在他還給寧遠城送了一百二十萬兩銀子和三千套棉衣,又派工匠去教砌暖炕。寧先生,你給本汗說說,明賊的太監,還能有子嗣?」

  寧完我上前一步,躬身道:「大汗,臣接到密報後連夜翻了所有關於魏忠賢的舊檔。」

  「魏忠賢膝下確有一子,名魏強,是他在入宮前與髮妻所生。」

  「此子被接入京城後一直是個紈絝子弟,鬥雞走狗、不學無術,朝野上下都視其為廢物。」但數月前,魏強在街上墜馬昏迷數日,甦醒後便性情大變。

  「魏強不僅一改紈絝作風,還接連鼓搗出了蜂窩煤、煤爐、暖炕等物,在京城流民營里救了不少人命。

  「明狗皇帝讓一個太監掌握朝廷大權,看來距離覆滅也沒有多久了。」努爾哈赤冷笑一聲,把密報扔到案上。

  「大汗英明。」寧完我拱手道。

  努爾哈赤沒有說話。

  他從虎皮榻上站起身來,走到殿中央那張巨大的輿圖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從山海關到寧遠再到錦州的防線標記。

  「他沉默了很久,聲音沙啞低沉:「本汗決定春耕過後,就出兵攻打寧遠和錦州城,拔除明狗定在遼東的兩根釘子。」

  「父汗英明。」身為努爾哈赤第五子,正藍旗旗主莽古爾泰聽到努爾哈赤明天攻打寧遠城,頓時忍不住滿臉興奮大喊起來,表示讚許。根據以上內容續寫兩千字,努爾哈赤和他的兒子和謀士,議論明年攻打寧遠城

  努爾哈赤沒有理會莽古爾泰的興奮,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張巨大的輿圖上,粗糙的手指從盛京緩緩劃向寧遠,再從寧遠劃向山海關。

  那道弧線他划過無數遍了,每一次划過去,心裡都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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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遠,錦州,這兩座城像兩顆釘子,死死地釘在遼西走廊的咽喉上。

  不拔掉這兩顆釘子,他的鐵騎就永遠只能在山海關外打轉。

  「寧遠城裡有孫承宗,錦州城裡有袁崇煥。」努爾哈赤的聲音沙啞低沉,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寧遠和錦州互為犄角,這場仗不好打啊!」

  代善上前一步,抱拳道:「父汗,明軍在遼東的總兵力不過十餘萬,分駐在各個堡寨里,寧遠城內的守軍撐死了也就三四萬人。我軍可出動八旗主力,至少六萬精騎,兵力上占盡優勢。明年春耕過後,照常出兵,圍城打援,先困死寧遠,再拿下錦州!」

  「大哥此言差矣。」皇太極從佇列中跨出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父汗,大哥,我反對明年攻打寧遠城。」

  皇太極反對的話語,在大殿內響起,頓時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為什麼?」努爾哈赤盯著皇太極,整個人身上的怒氣騰升,眯著眼睛望著自己的第八個兒子皇太極。

  「父汗,以前明軍欠餉欠了幾個月,士氣低落,當兵的不願意賣命,咱們攻打寧遠城,自然有很大的把握。」皇太極望著眾人滿是疑惑的神情,嘴上侃侃而談道:「現在明狗餉銀髮了,棉衣發了,還砌了暖炕,士氣正盛的時候,咱們現在去攻打寧遠城,恐怕........」

  莽古爾泰聽到皇太極如此貶低己方士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哼道:「老八,你何必如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明狗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嗎?」莽古爾泰眼眸里此時滿是輕蔑,繼續道:「咱們每次大戰,那些明狗一看到我大金的旗幟,哪一次不是望風而逃!」

  莽古爾泰話音未落,皇太極便冷冷地接上了話茬。

  他沒有動怒,只是用一種近乎平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五哥,緩緩開口。

  「五哥說得沒錯,以前明軍確實望風而逃。可那是以前。」皇太極轉過身,朝努爾哈赤一拱手:「父汗,兒臣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正是因為兒臣太清楚咱們八旗鐵騎的威風,才反對在這個時候去打寧遠。」

  「咱們大軍的威風是打出來的,不是賭出來的。」

  「以前明軍欠餉欠了幾個月,吃不飽穿不暖,當兵的不願意給那些剋扣他們軍餉的將軍賣命。可這次不一樣,孫承宗發了三個月足餉,每人兩套新棉衣,還砌了暖炕。現在寧遠城裡的明軍,士氣正旺。」

  「咱們這個時候去打,等於往刀尖上撞。這不是長他人志氣,這是料敵從寬。」

  「料敵從寬?」莽古爾泰嗤笑一聲,大手一揮:「老八,你讀了幾本漢人的兵書,就忘了咱們八旗鐵騎是怎麼打過來的。薩爾滸,明軍十幾萬人分四路合圍,父汗各個擊破,殺得他們片甲不留。瀋陽、遼陽,哪一座城不是我們硬啃下來的。

  「寧遠城不過是一座孤城,再高計程車氣,能擋得住我們的鐵騎嗎,五哥跟你說句實在話,打仗靠的是刀子,不是嘴皮子。」

  皇太極霍地轉過身來,與莽古爾泰目光相撞,沉聲道:「五哥此言差矣。正因為薩爾滸、瀋陽、遼陽都是大勝,才不能把以前的經驗生搬硬套到今天。」

  「今天明軍士氣正盛,又有充足的錢糧和新的守城技術,敵變我亦變。正視對手,不是怯戰,而是真正的勇。為將者,不知彼知己,只知逞匹夫之勇,那才是不把將士的命當命。「

  」我大金勇士,哪怕只多死一個,都該心痛。愛惜戰士的性命,難道不是為將者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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