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逮住這隻老狐狸
朱祁鈺尚擔心幾名親王入京，會鬧出大動靜，朝中重臣已經替朱祁鈺解決這個麻煩。
既然無法執行原本的「只允許一王入京覲見」的原則，那麼這幾位親王一日只能入京一位。
除了岷王之外，其他四王都沒有安排在諸王館，而是安排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甚至連相互見面的機會都做不到，如果路上沒有碰面，估計得到前往天壽山那天才知道對方是誰。
朱楩在他們入京之後，都前去匆匆見一面，具體聊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
朝臣本想阻止，但朱祁鈺不允，朝臣也無奈，只能默認親王見面。畢竟朱楩身份擺在那裡，說不定就是陛下有叮囑什麼。
晉王、代王其實就是擔心因為此次戰事的影響，前來跟朱祁鈺訴苦的，擔心朱祁鈺效仿前幾任皇帝對付肅王的法子，將他的食邑以及護衛軍裁撤一大半。
往後日子就艱難了，只能前來支持新君，希望朱祁鈺手下留情。
魯王單純就是忠心於大明，見完朱祁鈺之後，也沒有隱晦提什麼要求，見江山社稷已然無恙，便提出即日返回封地，不給朱祁鈺添亂，朱祁鈺自然不會讓魯王這麼快離京。
朱祁鈺最擔心就是鄭王朱瞻埈問及孫太后的事情，若是這位暴躁親叔詢問，朱祁鈺怎麼也得回答一番。
結果朱瞻埈對於政事壓根就不關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岷王將一些實情告之，朱瞻埈只是同朱祁鈺寒暄一番，隨之透露自己身患「風疾」，自正統七年開始，因風疾經常臥床不起，所幸年初驚險挺了過來，他擔心下一次發作，連拜祭宗廟的機會都沒有。
朱瞻埈也得到消息三陵被毀的消息，隱晦提出想前往三陵拜祭一下，最主要還是想在死之前，拜祭一下自己父皇。
這點跟朱祁鈺不謀而合，朱祁鈺自然不會拒絕朱瞻埈的請求。 朝廷在積極籌備前往天壽山事宜，朱祁鈺在出發之前，要解決兩處難題。
兩座國公府復爵問題，此番需要勛貴前往，雖說兩國公府還沒復爵，但朱祁鈺還是希望有人代表國公府前去，那麼這就出現一個很大問題。
英國公復爵之事，朝中沒有太大異議，張輔勞苦功高，土木堡之役已經讓王振背下驚天大黑鍋，張輔的罪過自然要往小的論。
雖說朝臣對於復爵沒有異議，但問題出現在襲爵人的身上。
張輔有兩個兒子，嫡子張忠，是個殘廢人，關鍵不單純是身體殘疾，已經漸漸不能自理了，因病不能襲爵。
但是神奇的是他的妾室生了一個兒子張杰，眾人都懷疑張杰不是張忠親生，是張忠喜當爹，畢竟身體都那樣了，生子之事是無比困難的。
張輔的庶長子張懋年近九歲，這個也是一個奇蹟，也就是說張輔在六十多歲高齡才有了張懋，不得不說這一家子情況很複雜，但至少張懋是親生的可靠性要高於張杰這位庶孫，畢竟張懋出生，張輔還活著，想騙張輔可能性不大。
問題的爭議就在爵位應該由庶出的張懋繼承，還是張杰繼承，若是張杰是嫡孫，那麼張杰繼承是沒有異議的，關鍵張杰出身不高，是庶出，身世也有疑。
這一幕是不是相當熟悉，同朱祁鈺那點事幾乎如出一轍。張懋類似朱祁鈺，張忠類似朱祁鎮，而張杰和朱見深處境相似，唯一不同就是朱祁鎮曾經是皇帝，張忠沒有襲爵。
朱祁鈺不得不召來張輗，想問他的意見，如今整座國公府就張輗以及張軏兩兄弟主事，張軏還在王驥軍中，在西南征戰，諸多事務落在張輗身上。
張輗聽聞朱祁鈺召喚，心中很是忐忑，又無比激動，聽說朱祁鈺準備前往天壽山祭祀三陵，要宗室勛貴以及文武重臣一同前往，能夠前往的都是有身份之人。
令張輗沒有想到，內臣前來告知，英國公府也要派人前往，這個人自然不是張輗自己，他是坐營都督，還是護軍將軍，必定要跟隨朱祁鈺前往。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要讓他大哥張輔的子孫派一人前往，這是要確定誰襲爵，他不激動才怪。
張輗入內，恭恭敬敬行禮道：「臣參見陛下！」
朱祁鈺示意張輗落座，直接開口問道：「英國公爵位由何人襲爵，爾等可商議妥當？」
張輗聽聞朱祁鈺當真是問襲爵之事，不由大喜過望，他一早就派遣書信問過他弟張軏，無論如何都要支持張懋襲爵。
畢竟那位侄孫的身世太懸了，而且是妾室所出，不能冒險，張懋雖說年紀小，但張輔老當益壯，晚點生子也是存在的。
畢竟張忠殘疾之後，張輔在生子方面還是挺努力的，不然也不會連續生了幾個女兒，直到張懋出生之後才收斂起來。
今年張輔跟隨出征，都七十多歲高齡，證明身體素質還是相當強悍的。
「臣奏請讓庶長子張懋襲爵。」張輗說罷便小心翼翼望著朱祁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朱祁鈺對此倒是沒意見，大家都是庶出繼承。
「此事朕允了，不過歲祿三千石將至兩千五百石，以示懲戒，待張懋成年，為國效力，有功於朝，再行恢復。」
「陛下聖明！」張輗當即便稽首行禮謝恩。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少了五百石，雖是不小數目，但是爵位保住，等張懋成年，出任官職，尋找一個由頭便可恢復。
這個懲罰，對於偌大國公府而言，並不算什麼大處罰，張輗焉能不喜。
不過令張輗沒有想到的是更大驚喜還在後頭。
朱祁鈺望著有些意氣風發的張輗，同之前略顯頹廢以及彷徨的張輗判若兩人，心中還有是有些滿意的，辦事能力不錯，聽聞兵也練得不錯，頗為稱職。
「此次前往天壽山，你同石亨兩人挑選精銳前往護衛。」
「喏！」
隨後，朱祁鈺語出驚人道：「若是此次護衛之行沒有出錯，輔以你首倡擁立之功，便進封你為文安伯！」
張輗感覺自己膝蓋都是軟的，剛站起來，迅速又落地，當即謝恩道：「臣定不辱命，為陛下效忠！若是此行有誤，臣提頭來見。」
「去吧！」
張輗再重重謝恩，方步履輕快離開，天是寒的，心是暖的！
張輗前腳剛離開，禮部尚書胡濙後腳便至。
「陛下，這是禮部以及太常寺共同擬定儀程，恭請陛下御覽。」 朱祁鈺接過閱覽，其實這次前往天壽山，根本就沒法做出像樣的祭祀，因為那邊情況，朱祁鈺已經大致了解，這一次帶眾人前往，是來一次恥辱教育。
儀程倒是無比條理分明，只不過天數有些久了。
「需五日？」
胡濙連忙解釋道：「陛下，軍隊護衛，宗室勛貴文武重臣悉數前往，人數過多，行程不會太快。出發之時，需初晨出發，一日半抵達。」
「因要祭祀三陵，加上齋戒，返程可以早些啟程，不等天亮，鑾駕可先行回京，可在當日太陽西落之時抵達京師，五日已經是頗為緊湊。」
胡濙也想安排短一些，畢竟戰事過去不久，朱祁鈺也不好離京太久。
「改為四日，去除齋戒，三陵如今面目全非，如何祭拜？」
胡濙一驚一愣，好像此行祭拜不是重點，而是去觀看三陵慘狀以及商議過後應該如何恢復。
「臣過後便修正，」胡濙點了點頭，隨之提及另外一事，「陛下，留守之人需定奪才行！」
朱祁鈺心中早有章程，道：「文臣王直、武臣范廣、內臣興安，國丈汪瑛，皇子朱見濟居守京師。」
胡濙聽聞朱見濟留在宮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陛下，朝中勛貴悉數前往，臣恭請陛下示下，因土木之役，尚未能襲爵之人，可是留守京中？」 朱祁鈺一眼就看透胡濙這老狐狸的心思，乾脆直言道：「同朕還這般拐彎抹角，你是想問朱儀能不能隨行吧？」
「嘿嘿！」胡濙訕笑道，這陛下啥都好，就是有時候直來直往，讓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很難發揮。
興安表示說得對！
朱祁鈺眉頭微皺道：「朱儀襲爵之事，可不好辦，朕御案上奏章都堆了不少！」
胡濙微變，朱祁鈺答應得好好的，該不會反悔了？
胡濙此刻也是無奈之極，成國公朱勇同張輔不同，張輔當時是跟朱祁鎮一起的，而朱勇是領著朝廷精騎充當先鋒。
在土木堡大戰之前，就在鷂兒嶺被伏擊兵敗，過兩日才發生土木之役，如果看做一個連貫事件，張輔能赦免，朱勇也應該赦免。
但是如果將朱勇兵敗當做一個獨立事件，甚至作為土木兵敗的誘因，那朱勇要單獨拎出來論罪的。
甚至朝臣以淇國公丘福為例，當年丘福為征虜大將軍，率十萬兵出塞，導致全軍覆沒，結果爵位和人都沒了。
不少朝臣以朱勇「喪師辱國，以致誤陷乘輿」為由，奏請朱祁鈺將成國公奪爵問罪，此次因隨行名單之事，朝臣再次論及此事，甚至還等不及元正再開噴。
朱儀能否隨行，便決定成國公的爵位能否保留下來。
平心而論，將朱勇的兵敗同丘福兵敗對比實在過於牽強。 丘福是大軍主帥，能主宰十萬大軍，朱祁鎮北征主帥不是朱勇，朱勇和永順伯薛綬以及監軍劉僧三人共領這五萬精騎。因為劉僧率先進入隘口，朱勇擔心劉僧出事，沒來得及細想，便冒進深入，致使戰敗身亡。
朱勇這種只能算是其中一路軍兵敗，且責任一分為三，同當初石亨等人兵敗如出一轍，按理需剝奪朱勇所有官職，減俸就好，以朱勇過往戰功，倒沒有到奪爵的地步。
朝臣之所以咬著不放，便是不想再有這麼多國公府，最好勛貴都死絕，那樣陛下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依賴這些朝臣，不然陛下自己一個人治國，那是不可能的。
「陛下，朱勇之罪，是否過重？他非北征主帥，當初上皇身邊有王振這樣的奸佞，朱勇身邊也有劉僧這樣奸佞，朱勇指揮戰事，未必能自如，有罪但不至於將土木兵敗悉數推脫到朱勇頭上。」
胡濙當即為朱勇辯解起來，就因為朱勇沒有同朱祁鎮一起兵敗，而遭到嚴懲，這找誰說理去，那邊總營中還折損十幾萬，那麼主帥豈不是該挫骨揚灰。
朱祁鎮表示謝謝胡濙！
儘管胡濙所言，便是自己心中所慮，朱祁鈺還想釣一下這隻老狐狸，廢太上皇的事情，胡濙這位禮部尚書不充當先鋒怎麼行，雖說王文樂意，但也要胡濙在一旁輔助才行。
「朕再斟酌一二！」
胡濙也知道朱祁鈺的難處，畢竟那些彈劾奏本做不了假，甚至彈劾他胡濙的都有，無非就是他為朱勇開脫，天下人誰不知朱儀是他的女婿。
胡濙心一狠，道：「陛下，臣有奏本！」
既然無法執行原本的「只允許一王入京覲見」的原則，那麼這幾位親王一日只能入京一位。
除了岷王之外，其他四王都沒有安排在諸王館，而是安排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甚至連相互見面的機會都做不到，如果路上沒有碰面，估計得到前往天壽山那天才知道對方是誰。
朱楩在他們入京之後，都前去匆匆見一面，具體聊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
朝臣本想阻止，但朱祁鈺不允，朝臣也無奈，只能默認親王見面。畢竟朱楩身份擺在那裡，說不定就是陛下有叮囑什麼。
晉王、代王其實就是擔心因為此次戰事的影響，前來跟朱祁鈺訴苦的，擔心朱祁鈺效仿前幾任皇帝對付肅王的法子，將他的食邑以及護衛軍裁撤一大半。
往後日子就艱難了，只能前來支持新君，希望朱祁鈺手下留情。
魯王單純就是忠心於大明，見完朱祁鈺之後，也沒有隱晦提什麼要求，見江山社稷已然無恙，便提出即日返回封地，不給朱祁鈺添亂，朱祁鈺自然不會讓魯王這麼快離京。
朱祁鈺最擔心就是鄭王朱瞻埈問及孫太后的事情，若是這位暴躁親叔詢問，朱祁鈺怎麼也得回答一番。
結果朱瞻埈對於政事壓根就不關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岷王將一些實情告之，朱瞻埈只是同朱祁鈺寒暄一番，隨之透露自己身患「風疾」，自正統七年開始，因風疾經常臥床不起，所幸年初驚險挺了過來，他擔心下一次發作，連拜祭宗廟的機會都沒有。
朱瞻埈也得到消息三陵被毀的消息，隱晦提出想前往三陵拜祭一下，最主要還是想在死之前，拜祭一下自己父皇。
這點跟朱祁鈺不謀而合，朱祁鈺自然不會拒絕朱瞻埈的請求。 朝廷在積極籌備前往天壽山事宜，朱祁鈺在出發之前，要解決兩處難題。
兩座國公府復爵問題，此番需要勛貴前往，雖說兩國公府還沒復爵，但朱祁鈺還是希望有人代表國公府前去，那麼這就出現一個很大問題。
英國公復爵之事，朝中沒有太大異議，張輔勞苦功高，土木堡之役已經讓王振背下驚天大黑鍋，張輔的罪過自然要往小的論。
雖說朝臣對於復爵沒有異議，但問題出現在襲爵人的身上。
張輔有兩個兒子，嫡子張忠，是個殘廢人，關鍵不單純是身體殘疾，已經漸漸不能自理了，因病不能襲爵。
但是神奇的是他的妾室生了一個兒子張杰，眾人都懷疑張杰不是張忠親生，是張忠喜當爹，畢竟身體都那樣了，生子之事是無比困難的。
張輔的庶長子張懋年近九歲，這個也是一個奇蹟，也就是說張輔在六十多歲高齡才有了張懋，不得不說這一家子情況很複雜，但至少張懋是親生的可靠性要高於張杰這位庶孫，畢竟張懋出生，張輔還活著，想騙張輔可能性不大。
問題的爭議就在爵位應該由庶出的張懋繼承，還是張杰繼承，若是張杰是嫡孫，那麼張杰繼承是沒有異議的，關鍵張杰出身不高，是庶出，身世也有疑。
這一幕是不是相當熟悉，同朱祁鈺那點事幾乎如出一轍。張懋類似朱祁鈺，張忠類似朱祁鎮，而張杰和朱見深處境相似，唯一不同就是朱祁鎮曾經是皇帝，張忠沒有襲爵。
朱祁鈺不得不召來張輗，想問他的意見，如今整座國公府就張輗以及張軏兩兄弟主事，張軏還在王驥軍中，在西南征戰，諸多事務落在張輗身上。
張輗聽聞朱祁鈺召喚，心中很是忐忑，又無比激動，聽說朱祁鈺準備前往天壽山祭祀三陵，要宗室勛貴以及文武重臣一同前往，能夠前往的都是有身份之人。
令張輗沒有想到，內臣前來告知，英國公府也要派人前往，這個人自然不是張輗自己，他是坐營都督，還是護軍將軍，必定要跟隨朱祁鈺前往。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要讓他大哥張輔的子孫派一人前往，這是要確定誰襲爵，他不激動才怪。
張輗入內，恭恭敬敬行禮道：「臣參見陛下！」
朱祁鈺示意張輗落座，直接開口問道：「英國公爵位由何人襲爵，爾等可商議妥當？」
張輗聽聞朱祁鈺當真是問襲爵之事，不由大喜過望，他一早就派遣書信問過他弟張軏，無論如何都要支持張懋襲爵。
畢竟那位侄孫的身世太懸了，而且是妾室所出，不能冒險，張懋雖說年紀小，但張輔老當益壯，晚點生子也是存在的。
畢竟張忠殘疾之後，張輔在生子方面還是挺努力的，不然也不會連續生了幾個女兒，直到張懋出生之後才收斂起來。
今年張輔跟隨出征，都七十多歲高齡，證明身體素質還是相當強悍的。
「臣奏請讓庶長子張懋襲爵。」張輗說罷便小心翼翼望著朱祁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朱祁鈺對此倒是沒意見，大家都是庶出繼承。
「此事朕允了，不過歲祿三千石將至兩千五百石，以示懲戒，待張懋成年，為國效力，有功於朝，再行恢復。」
「陛下聖明！」張輗當即便稽首行禮謝恩。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少了五百石，雖是不小數目，但是爵位保住，等張懋成年，出任官職，尋找一個由頭便可恢復。
這個懲罰，對於偌大國公府而言，並不算什麼大處罰，張輗焉能不喜。
不過令張輗沒有想到的是更大驚喜還在後頭。
朱祁鈺望著有些意氣風發的張輗，同之前略顯頹廢以及彷徨的張輗判若兩人，心中還有是有些滿意的，辦事能力不錯，聽聞兵也練得不錯，頗為稱職。
「此次前往天壽山，你同石亨兩人挑選精銳前往護衛。」
「喏！」
隨後，朱祁鈺語出驚人道：「若是此次護衛之行沒有出錯，輔以你首倡擁立之功，便進封你為文安伯！」
張輗感覺自己膝蓋都是軟的，剛站起來，迅速又落地，當即謝恩道：「臣定不辱命，為陛下效忠！若是此行有誤，臣提頭來見。」
「去吧！」
張輗再重重謝恩，方步履輕快離開，天是寒的，心是暖的！
張輗前腳剛離開，禮部尚書胡濙後腳便至。
「陛下，這是禮部以及太常寺共同擬定儀程，恭請陛下御覽。」 朱祁鈺接過閱覽，其實這次前往天壽山，根本就沒法做出像樣的祭祀，因為那邊情況，朱祁鈺已經大致了解，這一次帶眾人前往，是來一次恥辱教育。
儀程倒是無比條理分明，只不過天數有些久了。
「需五日？」
胡濙連忙解釋道：「陛下，軍隊護衛，宗室勛貴文武重臣悉數前往，人數過多，行程不會太快。出發之時，需初晨出發，一日半抵達。」
「因要祭祀三陵，加上齋戒，返程可以早些啟程，不等天亮，鑾駕可先行回京，可在當日太陽西落之時抵達京師，五日已經是頗為緊湊。」
胡濙也想安排短一些，畢竟戰事過去不久，朱祁鈺也不好離京太久。
「改為四日，去除齋戒，三陵如今面目全非，如何祭拜？」
胡濙一驚一愣，好像此行祭拜不是重點，而是去觀看三陵慘狀以及商議過後應該如何恢復。
「臣過後便修正，」胡濙點了點頭，隨之提及另外一事，「陛下，留守之人需定奪才行！」
朱祁鈺心中早有章程，道：「文臣王直、武臣范廣、內臣興安，國丈汪瑛，皇子朱見濟居守京師。」
胡濙聽聞朱見濟留在宮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陛下，朝中勛貴悉數前往，臣恭請陛下示下，因土木之役，尚未能襲爵之人，可是留守京中？」 朱祁鈺一眼就看透胡濙這老狐狸的心思，乾脆直言道：「同朕還這般拐彎抹角，你是想問朱儀能不能隨行吧？」
「嘿嘿！」胡濙訕笑道，這陛下啥都好，就是有時候直來直往，讓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很難發揮。
興安表示說得對！
朱祁鈺眉頭微皺道：「朱儀襲爵之事，可不好辦，朕御案上奏章都堆了不少！」
胡濙微變，朱祁鈺答應得好好的，該不會反悔了？
胡濙此刻也是無奈之極，成國公朱勇同張輔不同，張輔當時是跟朱祁鎮一起的，而朱勇是領著朝廷精騎充當先鋒。
在土木堡大戰之前，就在鷂兒嶺被伏擊兵敗，過兩日才發生土木之役，如果看做一個連貫事件，張輔能赦免，朱勇也應該赦免。
但是如果將朱勇兵敗當做一個獨立事件，甚至作為土木兵敗的誘因，那朱勇要單獨拎出來論罪的。
甚至朝臣以淇國公丘福為例，當年丘福為征虜大將軍，率十萬兵出塞，導致全軍覆沒，結果爵位和人都沒了。
不少朝臣以朱勇「喪師辱國，以致誤陷乘輿」為由，奏請朱祁鈺將成國公奪爵問罪，此次因隨行名單之事，朝臣再次論及此事，甚至還等不及元正再開噴。
朱儀能否隨行，便決定成國公的爵位能否保留下來。
平心而論，將朱勇的兵敗同丘福兵敗對比實在過於牽強。 丘福是大軍主帥，能主宰十萬大軍，朱祁鎮北征主帥不是朱勇，朱勇和永順伯薛綬以及監軍劉僧三人共領這五萬精騎。因為劉僧率先進入隘口，朱勇擔心劉僧出事，沒來得及細想，便冒進深入，致使戰敗身亡。
朱勇這種只能算是其中一路軍兵敗，且責任一分為三，同當初石亨等人兵敗如出一轍，按理需剝奪朱勇所有官職，減俸就好，以朱勇過往戰功，倒沒有到奪爵的地步。
朝臣之所以咬著不放，便是不想再有這麼多國公府，最好勛貴都死絕，那樣陛下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依賴這些朝臣，不然陛下自己一個人治國，那是不可能的。
「陛下，朱勇之罪，是否過重？他非北征主帥，當初上皇身邊有王振這樣的奸佞，朱勇身邊也有劉僧這樣奸佞，朱勇指揮戰事，未必能自如，有罪但不至於將土木兵敗悉數推脫到朱勇頭上。」
胡濙當即為朱勇辯解起來，就因為朱勇沒有同朱祁鎮一起兵敗，而遭到嚴懲，這找誰說理去，那邊總營中還折損十幾萬，那麼主帥豈不是該挫骨揚灰。
朱祁鎮表示謝謝胡濙！
儘管胡濙所言，便是自己心中所慮，朱祁鈺還想釣一下這隻老狐狸，廢太上皇的事情，胡濙這位禮部尚書不充當先鋒怎麼行，雖說王文樂意，但也要胡濙在一旁輔助才行。
「朕再斟酌一二！」
胡濙也知道朱祁鈺的難處，畢竟那些彈劾奏本做不了假，甚至彈劾他胡濙的都有，無非就是他為朱勇開脫，天下人誰不知朱儀是他的女婿。
胡濙心一狠，道：「陛下，臣有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