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欲借清名成大事，浮名孰肯等閒棄
只見這紙張居中，用大號台閣體寫著『大明日報』四字，下方用一行紅色小字寫著萬曆四十八年十月廿八日。
從右往左，從上往下，卻用紅線分成了四大塊，並用黑線框定，四角飾以祥雲、飛禽走獸圖案。
其排版布局形似後世報紙，有占據一半篇幅的內容，上面寫著上諭、奏疏節錄等字；剩下一半篇幅則被分成三塊，最大的一塊寫著官吏升黜，剩下兩個小塊則寫著刑名要案和四方雜報，至於背面則沒有內容。
「陛下，這，這報刊設計之周全，實屬罕見！」徐光啟的手微微發顫，手中的報刊隨之抖動。
朱常洛見狀點點頭，「你方才送來的報紙形似邸報，雖方正，但未免乏味了些。朕要創設的報刊，要有邸報的方正，亦要有話本的趣味，否則何人來看，又如何廣為人知？」
徐光啟目光又回到報刊上，細細品咂著陛下這番話。
過了半晌，他恭敬跪地叩首道：「陛下如此煞費苦心，臣實在羞煞也！」
朱常洛連忙示意他起身，開口道：「徐卿之大才，在天文曆法，在火器農政，區區雕蟲小技，有何羞煞？」
「臣這便去尋鄭侍郎，在陛下這份珍品上詳加研究，定要將此物做得出彩。」徐光啟起身面帶恭敬之色道。
朱常洛卻擺擺手道：「此報名曰日報，便是要每日刊行。只需引人矚目便可，無需太過精美，免得做工繁瑣又費錢。」
「臣領旨！」徐光啟領旨匆匆離去。
次日，一份比朱常洛預想更為精緻，但卻不過於雕琢的報刊樣稿送入宮中。
朱常洛滿意點點頭，下敕諭命徐光啟按照之前條陳，設皇刊編局，挑選主裁官、選若干名翰林、科臣專司此事。
徐光啟的效率很高，接到陛下敕諭後，只花了一下午功夫，就擬好編局人事：暫擬禮部右侍郎鄭以偉改任主裁，3名翰林院檢討出任編修官，1名國子監博士出任校對官；另有書手、監工熟人負責謄抄稿件副本、前往金台書坊監管雕版、印刷事宜。
朱常洛掃過箋紙，點點頭，滿意道：「如此甚好，只是你定主裁品秩為四品是不是有點低了？」
徐光啟聞言開口道：「陛下，不如改皇刊編局為宣文院。朝中翰林院乃是詞臣養望之地，若改為宣文院，再效仿翰林院編制，則同樣會被朝臣視為詞臣養望之地，則可免去品秩過低之憂慮。」
朱常洛聞言沉默了片刻，皺眉道：「朕這幾日反覆想過了，宣文院雖只負責刊印《大明日報》，然此報文卻並非只有清謠言之用，它還擔著刊載朝廷大政，定調時政、齊朝野之心之責，甚至還能以報文行監察之事。
如此干係重大的衙署，朝中只有禮部侍郎鄭以偉，其學名清望可鎮之。奈何宣文院主官掌院學士只能四品，他多半是不願出任了。」
徐光啟聞言也忍不住皺眉，沉默片刻，他目光堅定道：「陛下有此用心，臣又怎能惜這張老臉。臣今日便登鄭侍郎府，曉以大義，勸其出任宣文院掌院院士一職！」
朱常洛聽罷，指尖拂過御案，抬眼看向徐光啟道：「徐卿如此用心國事，朕心甚慰。待卿登門造訪後，朕便召對鄭以偉，動之以情，就是求，也要讓他改任！」
「陛下，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徐光啟聽陛下這話，連忙勸道。
朱常洛卻是一揮手，斬釘截鐵道：「徐卿，此事便這麼定了，你且去吧！」
徐光啟聞言，心知陛下決心已定，便不再勸，出宮後直奔鄭府。
申時末，徐光啟終於等到了散朝歸來的鄭以偉。
「子先兄，你守在我家門口是做甚？」說罷，他沖迎出來的老僕人罵道：「有貴客來，怎能如此怠慢？」
徐光啟連忙拉住他，「子器兄，莫要怪老僕，是我不願進。」
聽到這話，鄭以偉瞪大眼睛，「這是為何？子先可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徐光啟聞言點點，卻不言語。
「子先兄，不如先入寒舍？再訴苦也不遲。」鄭以偉好心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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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啟卻搖搖頭，「我非為自己發愁，實在是此事和子器兄干係甚大。」
「這是為何？」鄭以偉忍不住皺眉問道。
徐光啟看看『味經堂』三個大字，嘆氣道：「實不相瞞，我是來替陛下做說客的。」
聽到這，鄭以偉面露恍然之色，「哦，我當是什麼事呢，陛下要我去兼刊文差事，我領了便是，這有什麼好愁的。」
徐光啟拉著鄭以偉的手道：「子器兄，是我誤了你啊。陛下不是要你兼此差事，是要新設宣文院，想讓你出任掌院學士一職。」
「什麼？」鄭以偉愣住了，他張大了嘴巴，開口問道：「子先兄，你是說陛下開新制，設了宣文院，要我去出任掌院學士，不是以禮部侍郎身份兼任？」
「不是。」徐光啟心虛道。
鄭以偉沉默良久，看著徐光啟又問道：「既然主官叫掌院學士，恐怕只有五品，即便我願舍三品侍郎，去做五品院士，也會被群臣彈劾我曲意逢迎聖上，陛下到底怎麼想的？」
「子器兄，不是五品，是四品。」徐光啟嘆口氣，解釋道：「宣文院雖只掌《大明日報》刊文之事，但是聽陛下的意思，此日報不僅要澄清謠言，更有刊載朝廷大政，定調時政、齊朝野之心之責，以報文行監察之事等諸般重責。陛下對此事甚為看重，不然也不會拋出皇長子行冠禮之事來轉移群臣視線了。」
「陛下前日朝會言冠禮，竟然真為此事？」鄭以偉的手有些發抖，他感覺有點看不懂陛下的用意了。
徐光啟點點頭，「子器兄，如今百官屍位裹素，無人肯用心政事。難道，你不願以一身清望，為陛下洗清朝廷濁氣，激後進者用心實事嗎？」
一番話下來，鄭以偉陷入沉默，徐光啟沒有再勸，他知道鄭以偉是顧慮名節。
隨著一息長嘆，鄭以偉開口了：「子先，讓我今夜好好想想，明日我會入宮面聖。」
徐光啟聞言不便再勸，也知鄭以偉此刻難以抉擇，便不再相勸，拱手告辭。
從右往左，從上往下，卻用紅線分成了四大塊，並用黑線框定，四角飾以祥雲、飛禽走獸圖案。
其排版布局形似後世報紙，有占據一半篇幅的內容，上面寫著上諭、奏疏節錄等字；剩下一半篇幅則被分成三塊，最大的一塊寫著官吏升黜，剩下兩個小塊則寫著刑名要案和四方雜報，至於背面則沒有內容。
「陛下，這，這報刊設計之周全，實屬罕見！」徐光啟的手微微發顫，手中的報刊隨之抖動。
朱常洛見狀點點頭，「你方才送來的報紙形似邸報，雖方正，但未免乏味了些。朕要創設的報刊，要有邸報的方正，亦要有話本的趣味，否則何人來看，又如何廣為人知？」
徐光啟目光又回到報刊上，細細品咂著陛下這番話。
過了半晌，他恭敬跪地叩首道：「陛下如此煞費苦心，臣實在羞煞也！」
朱常洛連忙示意他起身，開口道：「徐卿之大才，在天文曆法，在火器農政，區區雕蟲小技，有何羞煞？」
「臣這便去尋鄭侍郎，在陛下這份珍品上詳加研究，定要將此物做得出彩。」徐光啟起身面帶恭敬之色道。
朱常洛卻擺擺手道：「此報名曰日報，便是要每日刊行。只需引人矚目便可，無需太過精美，免得做工繁瑣又費錢。」
「臣領旨！」徐光啟領旨匆匆離去。
次日，一份比朱常洛預想更為精緻，但卻不過於雕琢的報刊樣稿送入宮中。
朱常洛滿意點點頭，下敕諭命徐光啟按照之前條陳，設皇刊編局，挑選主裁官、選若干名翰林、科臣專司此事。
徐光啟的效率很高，接到陛下敕諭後，只花了一下午功夫，就擬好編局人事：暫擬禮部右侍郎鄭以偉改任主裁，3名翰林院檢討出任編修官，1名國子監博士出任校對官；另有書手、監工熟人負責謄抄稿件副本、前往金台書坊監管雕版、印刷事宜。
朱常洛掃過箋紙，點點頭，滿意道：「如此甚好，只是你定主裁品秩為四品是不是有點低了？」
徐光啟聞言開口道：「陛下，不如改皇刊編局為宣文院。朝中翰林院乃是詞臣養望之地，若改為宣文院，再效仿翰林院編制，則同樣會被朝臣視為詞臣養望之地，則可免去品秩過低之憂慮。」
朱常洛聞言沉默了片刻，皺眉道：「朕這幾日反覆想過了，宣文院雖只負責刊印《大明日報》，然此報文卻並非只有清謠言之用，它還擔著刊載朝廷大政，定調時政、齊朝野之心之責，甚至還能以報文行監察之事。
如此干係重大的衙署，朝中只有禮部侍郎鄭以偉，其學名清望可鎮之。奈何宣文院主官掌院學士只能四品，他多半是不願出任了。」
徐光啟聞言也忍不住皺眉，沉默片刻，他目光堅定道：「陛下有此用心，臣又怎能惜這張老臉。臣今日便登鄭侍郎府，曉以大義，勸其出任宣文院掌院院士一職！」
朱常洛聽罷，指尖拂過御案，抬眼看向徐光啟道：「徐卿如此用心國事，朕心甚慰。待卿登門造訪後，朕便召對鄭以偉，動之以情，就是求，也要讓他改任！」
「陛下，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徐光啟聽陛下這話，連忙勸道。
朱常洛卻是一揮手，斬釘截鐵道：「徐卿，此事便這麼定了，你且去吧！」
徐光啟聞言，心知陛下決心已定，便不再勸，出宮後直奔鄭府。
申時末，徐光啟終於等到了散朝歸來的鄭以偉。
「子先兄，你守在我家門口是做甚？」說罷，他沖迎出來的老僕人罵道：「有貴客來，怎能如此怠慢？」
徐光啟連忙拉住他，「子器兄，莫要怪老僕，是我不願進。」
聽到這話，鄭以偉瞪大眼睛，「這是為何？子先可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徐光啟聞言點點，卻不言語。
「子先兄，不如先入寒舍？再訴苦也不遲。」鄭以偉好心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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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啟卻搖搖頭，「我非為自己發愁，實在是此事和子器兄干係甚大。」
「這是為何？」鄭以偉忍不住皺眉問道。
徐光啟看看『味經堂』三個大字，嘆氣道：「實不相瞞，我是來替陛下做說客的。」
聽到這，鄭以偉面露恍然之色，「哦，我當是什麼事呢，陛下要我去兼刊文差事，我領了便是，這有什麼好愁的。」
徐光啟拉著鄭以偉的手道：「子器兄，是我誤了你啊。陛下不是要你兼此差事，是要新設宣文院，想讓你出任掌院學士一職。」
「什麼？」鄭以偉愣住了，他張大了嘴巴，開口問道：「子先兄，你是說陛下開新制，設了宣文院，要我去出任掌院學士，不是以禮部侍郎身份兼任？」
「不是。」徐光啟心虛道。
鄭以偉沉默良久，看著徐光啟又問道：「既然主官叫掌院學士，恐怕只有五品，即便我願舍三品侍郎，去做五品院士，也會被群臣彈劾我曲意逢迎聖上，陛下到底怎麼想的？」
「子器兄，不是五品，是四品。」徐光啟嘆口氣，解釋道：「宣文院雖只掌《大明日報》刊文之事，但是聽陛下的意思，此日報不僅要澄清謠言，更有刊載朝廷大政，定調時政、齊朝野之心之責，以報文行監察之事等諸般重責。陛下對此事甚為看重，不然也不會拋出皇長子行冠禮之事來轉移群臣視線了。」
「陛下前日朝會言冠禮，竟然真為此事？」鄭以偉的手有些發抖，他感覺有點看不懂陛下的用意了。
徐光啟點點頭，「子器兄，如今百官屍位裹素，無人肯用心政事。難道，你不願以一身清望，為陛下洗清朝廷濁氣，激後進者用心實事嗎？」
一番話下來，鄭以偉陷入沉默，徐光啟沒有再勸，他知道鄭以偉是顧慮名節。
隨著一息長嘆，鄭以偉開口了：「子先，讓我今夜好好想想，明日我會入宮面聖。」
徐光啟聞言不便再勸，也知鄭以偉此刻難以抉擇，便不再相勸，拱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