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新辦火器廠
在丟爵下獄和30萬兩白銀面前，襄城伯還是拎得清的。
五日後，按照約定，襄城伯向戶部解送追贓銀5萬兩。
三法司會審結束，但並不代表此案就了結了。
三法司聯合上會題本向陛下擬律，也就是給出依法判決什麼罪名的建議，但怎麼定罪還是握在朱常洛手中。
襄城伯自然也是清楚這其中門道，這些日子整個京師都被他攪得雞飛狗跳，只為湊齊剩下25萬兩白銀。
眼下，虞衡司郎中被查待罪，襄城伯用來掏空國庫的恆順商行已被踢出工部供料名單，工部里的蛀蟲總算得到了清理。
徐光啟終於可以騰出手著手造炮之事了，他向陛下上疏提出補虞衡司郎中、主事等官職；新建火器廠，以及招西洋工匠入京等舉措，提升工部督造火炮能力。
陛下的硃批很快，涂紹煃已經調任虞衡司主事，負責全權督造火器。
畢懋康在徐光啟的舉薦下也特旨協理工部虞衡司事，擔起了虞衡司郎中的擔子。
另外，朱常洛還准了新建火器廠、招西洋工匠入京之事。
招西洋工匠一事，自然引來言官彈劾，已經有人上疏言大明軍器祖法完備，何故求教于洋人。
更有三黨中人將此事看做向東林發難的好機會，蠢蠢欲動了。
對這些，徐光啟都不在意。
他心裡裝著的只有督造火器之事。
他很清楚，真要把銃炮作拆分獨立，成立新的火器廠，當真是千頭萬緒才剛剛鋪開。
接到陛下批覆當日，徐光啟便在畢懋康、涂紹煃二人陪同下，來到盔甲廠視察。
放眼望去，只見銃炮作擠在造甲作坊中間，場地逼仄雜亂。
鑄炮熔爐和打甲打鐵的火爐混雜在一起，揚起漫天煙塵。
更關鍵的是，十座鑄炮熔爐只有四五座開工。
涂紹煃找來匠頭問話，才知道鑄炮的匠人，要麼被掌廠太監抽調他處幹活，要麼便被襄城伯等勛貴役使給自家修花園、房舍，到現在都還沒把人放回來。
畢懋康看著滿地散落的泥炮殘模，皺眉道：「徐侍郎，這種地方如何鑄得出可靠耐用的火炮。」
徐光啟點點頭，「既然陛下已經准了我新設火器廠的奏疏，那便不要同盔甲廠攪和在一起了。」
一旁的涂紹煃忙開口道：「徐侍郎，王恭廠前幾日剛徹底搬走，何不把火器廠安置在此地？」
徐光啟點點頭，沉吟片刻開口道：「在原王恭廠安置火器廠倒是合適，只是此地還得派人仔細清理，不能留下殘存火藥這種隱患。」
徐光啟看了眼零星鑄炮的工匠，開口道：「只靠盔甲廠這幾十個工匠，火器廠是辦不起來的，得儘快安排人招募工匠。我來上疏請陛下降旨催促勛貴歸還借用工匠，催促兩廣總督讓洋人工匠走快點。」
涂紹煃剛問完幾個工匠，拱手道：「徐侍郎，我方才找工匠問過了，眼下盔甲廠只有3個匠頭，其中還有1個技術不佳，純粹是來混工錢的。」
徐光啟聞言點點頭，「盔甲廠剩下的工匠要認真考核，裁汰工藝不佳者。」
說罷，他臉色凝重地看向廠廳道：「走，咱們瞧瞧帳冊去。」
三人又進了廠廳，從幾十卷落灰的卷冊中翻找跟督造火炮相關的帳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過了半個時辰，徐光啟扶下眼鏡，眼神更加凝重。
「徐侍郎，這帳冊也太亂了，哪年用了多少鐵、用了多少木炭，都只有進帳、沒有出帳，這帳冊沒法用啊！」畢懋康忍不住抱怨道。
徐光啟點點頭，起身道：「這物料帳冊確實太亂了，看樣子是完全不能用了，火器廠的帳冊得照著四柱帳冊法重做才行。」
商議完這些事，徐光啟喚來未涉案的虞衡司員外郎和另外兩名主事。
「陸員外，虞衡司、節慎庫物料積弊重重，便委你帶一名主事、總領帳冊核查之事。」徐光啟開口道。
「卑職領命。」陸員外郎低頭躬身領命。
徐光啟又轉頭看向涂紹煃，「塗主事，你通曉冶煉之術，這招募工匠之事就全權交給你了。」
徐光啟又看下剩下一名主事，此人本就監管王恭廠，便命他帶領一眾工匠去清理原王恭廠。
坐在一旁的畢懋康，見眾人都領了差事去忙活了，唯獨他無事可做。
不由開口問道：「徐侍郎，陛下既然已經下旨命我協助你督造火器，你可莫要見外啊！」
徐光啟笑笑，他本想等這些準備工作做好後，再讓畢懋康行虞衡司郎中之職，全權負責火器督造之事。
眼見畢懋康主動要活干，他也便不再客氣，開口道：「缺工匠不能只靠招募，那畢少卿可否前去內官監那要些工匠過來？」
畢懋康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拱手道：「我定不負徐侍郎所託，這就去內官監要人。」
忙完這些，徐光啟不得空閒，他又伏案寫密疏給陛下，請陛下降旨催促襄城伯等人退回工匠，催促兩廣總督讓西洋人加快行程。
次日一早，畢懋康、涂紹煃等人來到值房，向徐光啟匯報工作進度。
「徐侍郎，昨日我在崇文門外一帶走訪冶鑄作坊，只招到30餘人。」涂紹煃面帶愧色道。
「是何緣故？」徐光啟忙開口問道。
「工匠們顧慮被拖欠工銀、剋扣物料，響應者寥寥。」涂紹煃解釋道。
徐光啟點點頭，這就是往年工部弊病帶來的惡果，沒什麼好解決辦法，只能按時發放工銀、積攢口碑了。
「卑職今日再派人前去招募，每日多少總能招募些。」涂紹煃主動開口道。
徐光啟點點頭，又看向陸員外郎，「陸員外，你那裡的帳冊查得如何，新帳冊可有造冊？」
「回徐大人，卑職昨日已督查舊帳冊核查之事，目前還在核查，新帳冊正按大人吩咐，用四柱帳冊法重新對節慎庫剩餘物料進行造冊。」陸員外拱手回道。
徐光啟點點頭，又看向畢懋康。
「徐侍郎，內官監昨日倒是給了我50人，但是有20多都是老弱不堪驅使之輩，我只收了30人，今日再上門要個說法去。」畢懋康拱手開口道。
被派去清掃王恭廠的主事匯報清掃工作進展很快，說是再有三日便可徹底清掃完畢。
徐光啟點點頭，這幾處進度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雖然遇到了不少困難，但火器廠正一點點成長、完善起來，要不了多久便可全力生產火炮。
「諸位有勞了，那就還按昨日吩咐去辦事吧！」徐光啟朝眾人拱拱手，以示謝意。
眾人連忙躬身拱手回敬，這才各自去忙碌。
五日後，按照約定，襄城伯向戶部解送追贓銀5萬兩。
三法司會審結束，但並不代表此案就了結了。
三法司聯合上會題本向陛下擬律，也就是給出依法判決什麼罪名的建議，但怎麼定罪還是握在朱常洛手中。
襄城伯自然也是清楚這其中門道，這些日子整個京師都被他攪得雞飛狗跳，只為湊齊剩下25萬兩白銀。
眼下，虞衡司郎中被查待罪，襄城伯用來掏空國庫的恆順商行已被踢出工部供料名單，工部里的蛀蟲總算得到了清理。
徐光啟終於可以騰出手著手造炮之事了，他向陛下上疏提出補虞衡司郎中、主事等官職；新建火器廠，以及招西洋工匠入京等舉措，提升工部督造火炮能力。
陛下的硃批很快，涂紹煃已經調任虞衡司主事，負責全權督造火器。
畢懋康在徐光啟的舉薦下也特旨協理工部虞衡司事，擔起了虞衡司郎中的擔子。
另外，朱常洛還准了新建火器廠、招西洋工匠入京之事。
招西洋工匠一事，自然引來言官彈劾，已經有人上疏言大明軍器祖法完備，何故求教于洋人。
更有三黨中人將此事看做向東林發難的好機會，蠢蠢欲動了。
對這些，徐光啟都不在意。
他心裡裝著的只有督造火器之事。
他很清楚，真要把銃炮作拆分獨立，成立新的火器廠，當真是千頭萬緒才剛剛鋪開。
接到陛下批覆當日，徐光啟便在畢懋康、涂紹煃二人陪同下，來到盔甲廠視察。
放眼望去，只見銃炮作擠在造甲作坊中間，場地逼仄雜亂。
鑄炮熔爐和打甲打鐵的火爐混雜在一起，揚起漫天煙塵。
更關鍵的是，十座鑄炮熔爐只有四五座開工。
涂紹煃找來匠頭問話，才知道鑄炮的匠人，要麼被掌廠太監抽調他處幹活，要麼便被襄城伯等勛貴役使給自家修花園、房舍，到現在都還沒把人放回來。
畢懋康看著滿地散落的泥炮殘模，皺眉道：「徐侍郎，這種地方如何鑄得出可靠耐用的火炮。」
徐光啟點點頭，「既然陛下已經准了我新設火器廠的奏疏，那便不要同盔甲廠攪和在一起了。」
一旁的涂紹煃忙開口道：「徐侍郎，王恭廠前幾日剛徹底搬走，何不把火器廠安置在此地？」
徐光啟點點頭，沉吟片刻開口道：「在原王恭廠安置火器廠倒是合適，只是此地還得派人仔細清理，不能留下殘存火藥這種隱患。」
徐光啟看了眼零星鑄炮的工匠，開口道：「只靠盔甲廠這幾十個工匠，火器廠是辦不起來的，得儘快安排人招募工匠。我來上疏請陛下降旨催促勛貴歸還借用工匠，催促兩廣總督讓洋人工匠走快點。」
涂紹煃剛問完幾個工匠，拱手道：「徐侍郎，我方才找工匠問過了，眼下盔甲廠只有3個匠頭，其中還有1個技術不佳，純粹是來混工錢的。」
徐光啟聞言點點頭，「盔甲廠剩下的工匠要認真考核，裁汰工藝不佳者。」
說罷，他臉色凝重地看向廠廳道：「走，咱們瞧瞧帳冊去。」
三人又進了廠廳，從幾十卷落灰的卷冊中翻找跟督造火炮相關的帳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過了半個時辰，徐光啟扶下眼鏡，眼神更加凝重。
「徐侍郎，這帳冊也太亂了，哪年用了多少鐵、用了多少木炭，都只有進帳、沒有出帳，這帳冊沒法用啊！」畢懋康忍不住抱怨道。
徐光啟點點頭，起身道：「這物料帳冊確實太亂了，看樣子是完全不能用了，火器廠的帳冊得照著四柱帳冊法重做才行。」
商議完這些事，徐光啟喚來未涉案的虞衡司員外郎和另外兩名主事。
「陸員外，虞衡司、節慎庫物料積弊重重，便委你帶一名主事、總領帳冊核查之事。」徐光啟開口道。
「卑職領命。」陸員外郎低頭躬身領命。
徐光啟又轉頭看向涂紹煃，「塗主事，你通曉冶煉之術，這招募工匠之事就全權交給你了。」
徐光啟又看下剩下一名主事，此人本就監管王恭廠，便命他帶領一眾工匠去清理原王恭廠。
坐在一旁的畢懋康，見眾人都領了差事去忙活了，唯獨他無事可做。
不由開口問道：「徐侍郎，陛下既然已經下旨命我協助你督造火器，你可莫要見外啊！」
徐光啟笑笑，他本想等這些準備工作做好後，再讓畢懋康行虞衡司郎中之職，全權負責火器督造之事。
眼見畢懋康主動要活干，他也便不再客氣，開口道：「缺工匠不能只靠招募，那畢少卿可否前去內官監那要些工匠過來？」
畢懋康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拱手道：「我定不負徐侍郎所託，這就去內官監要人。」
忙完這些，徐光啟不得空閒，他又伏案寫密疏給陛下，請陛下降旨催促襄城伯等人退回工匠，催促兩廣總督讓西洋人加快行程。
次日一早，畢懋康、涂紹煃等人來到值房，向徐光啟匯報工作進度。
「徐侍郎，昨日我在崇文門外一帶走訪冶鑄作坊，只招到30餘人。」涂紹煃面帶愧色道。
「是何緣故？」徐光啟忙開口問道。
「工匠們顧慮被拖欠工銀、剋扣物料，響應者寥寥。」涂紹煃解釋道。
徐光啟點點頭，這就是往年工部弊病帶來的惡果，沒什麼好解決辦法，只能按時發放工銀、積攢口碑了。
「卑職今日再派人前去招募，每日多少總能招募些。」涂紹煃主動開口道。
徐光啟點點頭，又看向陸員外郎，「陸員外，你那裡的帳冊查得如何，新帳冊可有造冊？」
「回徐大人，卑職昨日已督查舊帳冊核查之事，目前還在核查，新帳冊正按大人吩咐，用四柱帳冊法重新對節慎庫剩餘物料進行造冊。」陸員外拱手回道。
徐光啟點點頭，又看向畢懋康。
「徐侍郎，內官監昨日倒是給了我50人，但是有20多都是老弱不堪驅使之輩，我只收了30人，今日再上門要個說法去。」畢懋康拱手開口道。
被派去清掃王恭廠的主事匯報清掃工作進展很快，說是再有三日便可徹底清掃完畢。
徐光啟點點頭，這幾處進度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雖然遇到了不少困難，但火器廠正一點點成長、完善起來，要不了多久便可全力生產火炮。
「諸位有勞了，那就還按昨日吩咐去辦事吧！」徐光啟朝眾人拱拱手，以示謝意。
眾人連忙躬身拱手回敬，這才各自去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