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襄城伯急了
錦衣衛咋連夜將恆順商行的掌柜帶走，一同被帶走的還有襄城伯家僕。
這倒是給錦衣衛省事了，因為這次不光抓走了家僕這個人證，連帶著襄城伯收取乾股、通過商行倒賣物料的鐵證，帳冊、收帖也都一併拿下。
次日一早，徐光啟便收到了刑部通知，請他會看虞衡司郎中受審。
刑部清吏司郎中向徐光啟拱拱手，隨後端坐大堂，待虞衡司郎中被押入大堂。
「本官奉旨提問，汝乃工部虞衡司郎中，今有奏疏彈劾你浮冒物料。奏疏之事，汝要據實回話，不得欺瞞。」隨著一聲驚堂木響起，清吏司郎中開了口，「工部侍郎徐光啟上疏，彈劾你監守自盜、侵吞國庫一罪，你可認罪？」
此時的虞衡司郎中毛尚忠並沒有被脫去官服，更沒有跪在地上受審。
他此刻仍然公職在身，是坐在椅子上回話的。
「回大人的問話，徐侍郎彈劾我侵吞國庫之事，實在是冤枉啊，虞衡司每一筆物料進帳都有造冊上繳工部存放，下官實無貪墨」。
刑部清吏司郎中猛地一拍驚堂木，瞪眼厲聲道：「前有工部侍郎徐光啟親自查明，節慎庫五千斤生鐵，有八成是劣質低價北鐵。虞衡司主事更是交代，恆順商行是襄誠伯所有，乃是他用來牟利，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毛尚忠聞言，面色一緊，狡辯道：「大人，節慎庫中的生鐵，都是鑄炮工匠從物料中調揀出的次品，工部司務廳有歷年招買物料帳冊，下官實在是被人冤枉啊。」
刑部清吏郎中大聲呵斥道：「幾日前，錦衣衛於恆順商行，將襄城伯家僕抓獲，並查獲分紅帳冊，他已招供恆順商行實為襄城伯掌握，常年以次充好，和你勾連向工部高價供貨劣質北鐵，你若再敢狡辯，便是欺君大罪、定斬不饒。」
毛尚忠聽到這話，霎時臉色慘白、額頭直冒冷汗，強裝鎮定道：「大人，那定是襄城伯家僕的誣告之語，不可聽信，還請大人明察」。
刑部清吏司郎中見無論如何審問，毛尚忠都不肯認罪，當即有些犯了難。
作為陛下代表的太監魏朝見狀，起身將一沓卷宗亮出，開口道：「陛下已命人查清丁字庫中存放的工部生鐵，只有三成是閩鐵。」
說罷，他命內侍將卷宗放到了清吏司郎中面前。
後者拿起認真查閱，只見這卷宗不僅有宮中丁字庫管庫太監供詞，還有丁字庫歷年物料進出帳冊，當真是鐵證如山。
他這下連驚堂木也不拍了，冷聲問道：「毛郎中，你還有何話要講？難不成陛下也在污衊你？」
「這，這！」毛尚忠聞言支吾半天說不出話來，整個人更是如丟了魂一般癱軟在椅子上。
過了半晌，緩過神來的毛尚忠，在徐光啟的注視下，拿起紙筆寫下供詞，如實交代了長期和襄城伯勾連，以次充好高價套取工部料銀之事。
刑部這邊的審訊很順利，錦衣衛那邊的動作卻並不怎麼快。
起因是被審的家僕乃是仆生子，也就是家中僕人所生，對襄城伯死忠。
不論錦衣衛用80斤立枷，還是彈琵琶等酷刑，都不肯開口，這可愁壞了錦衣衛千戶。
直到刑部送去毛尚忠等人供詞，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請示陛下，得到了招供可以免本人死罪、不牽涉父母的請示。
這個家奴才鬆了口，並答應出庭作證襄城伯貪墨一案。
與此同時，得到虞衡司郎中毛尚忠示警的襄城伯李守錡，也沒坐以待斃。
除了示意交好言官上疏造勢，試圖攪黃徐光啟造炮之事外。
他一面四處奔走，動員其餘勛貴暗中勾結造勢。
然而，內閣傳出的消息，讓襄城伯亂了陣腳。
陛下對造炮耗費國庫的條陳、奏疏，全部以遼東軍情緊急，一切要務以遼東戰事為先，給駁了回去。
這說明，陛下是不會輕易改變徹查工部的決定，該來的還是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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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伯很現實，他很快放棄幻想，一面主動向風頭正盛的魏忠賢示好，試圖從後者口中打探出陛下對此事的態度。
魏忠賢自然清楚，陛下早就將抄家勛貴提上了日程，自然不敢往槍口撞，去見襄城伯。
當得知前去恆順商行的家奴外出未歸，襄城伯知道陛下動真格了。
他又暗中聯絡昔日經營許久的錦衣衛千戶打探消息，試圖掌握案件情況。
錦衣衛千戶傳來的消息讓他萬念俱灰，那個家生仆已經交代了全部內情，並同意出庭作證。
這讓襄城伯大為震驚，他連夜行動讓人抬著五口大箱子趕到這位千戶府上，想用一千五百兩買這個家僕的命。
但是，讓襄城伯倍感意外的是，這個平日貪財好色的千戶看到五口箱子後，竟然將他趕了出去。
讓一個家僕因為用刑過重死在錦衣衛詔獄，對一個千戶來說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但是，這個家僕是陛下欽定核查戶部大案的關鍵人物，要是在這個時候死了，只怕整個錦衣衛都要大換血，就是誅他十族都不夠。
而且，襄城伯出的價格實在太高了，高到讓人害怕。
惶恐不安的襄城伯回到府邸，越想越害怕。
最終還是聽從管家的建議，將和恆順商行有任何關聯的帳冊、文書都進行了銷毀。
這讓英國公深感為難，面對有難的襄城伯他有兔死狐悲之感，接下了這事，但他卻遲遲不敢進宮面見陛下。
等襄城伯著急忙慌，做完這些事後，他便聽到了一個心如死灰的消息。
刑部已經向大理寺、都察院行文，要按照陛下意見會審此案，也就是大明最為公正、規格最高的三法司會審。
事到如今，襄城伯很清楚，這個案子是捂不住了，為今之計只有利用輿論，串聯一眾屁股都不乾淨的勛貴。
先拉上這幫人去找英國公施壓，再由英國公牽頭聯名上疏，請陛下看在厚待勛貴的祖制上，將此事最小化處置，最好是可以不了了之。
這倒是給錦衣衛省事了，因為這次不光抓走了家僕這個人證，連帶著襄城伯收取乾股、通過商行倒賣物料的鐵證，帳冊、收帖也都一併拿下。
次日一早，徐光啟便收到了刑部通知，請他會看虞衡司郎中受審。
刑部清吏司郎中向徐光啟拱拱手，隨後端坐大堂，待虞衡司郎中被押入大堂。
「本官奉旨提問，汝乃工部虞衡司郎中，今有奏疏彈劾你浮冒物料。奏疏之事，汝要據實回話，不得欺瞞。」隨著一聲驚堂木響起，清吏司郎中開了口，「工部侍郎徐光啟上疏，彈劾你監守自盜、侵吞國庫一罪，你可認罪？」
此時的虞衡司郎中毛尚忠並沒有被脫去官服，更沒有跪在地上受審。
他此刻仍然公職在身，是坐在椅子上回話的。
「回大人的問話，徐侍郎彈劾我侵吞國庫之事，實在是冤枉啊，虞衡司每一筆物料進帳都有造冊上繳工部存放，下官實無貪墨」。
刑部清吏司郎中猛地一拍驚堂木，瞪眼厲聲道：「前有工部侍郎徐光啟親自查明，節慎庫五千斤生鐵，有八成是劣質低價北鐵。虞衡司主事更是交代，恆順商行是襄誠伯所有，乃是他用來牟利，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毛尚忠聞言，面色一緊，狡辯道：「大人，節慎庫中的生鐵，都是鑄炮工匠從物料中調揀出的次品，工部司務廳有歷年招買物料帳冊，下官實在是被人冤枉啊。」
刑部清吏郎中大聲呵斥道：「幾日前，錦衣衛於恆順商行，將襄城伯家僕抓獲，並查獲分紅帳冊，他已招供恆順商行實為襄城伯掌握，常年以次充好，和你勾連向工部高價供貨劣質北鐵，你若再敢狡辯，便是欺君大罪、定斬不饒。」
毛尚忠聽到這話，霎時臉色慘白、額頭直冒冷汗，強裝鎮定道：「大人，那定是襄城伯家僕的誣告之語，不可聽信，還請大人明察」。
刑部清吏司郎中見無論如何審問，毛尚忠都不肯認罪，當即有些犯了難。
作為陛下代表的太監魏朝見狀，起身將一沓卷宗亮出，開口道：「陛下已命人查清丁字庫中存放的工部生鐵，只有三成是閩鐵。」
說罷，他命內侍將卷宗放到了清吏司郎中面前。
後者拿起認真查閱，只見這卷宗不僅有宮中丁字庫管庫太監供詞，還有丁字庫歷年物料進出帳冊，當真是鐵證如山。
他這下連驚堂木也不拍了，冷聲問道：「毛郎中，你還有何話要講？難不成陛下也在污衊你？」
「這，這！」毛尚忠聞言支吾半天說不出話來，整個人更是如丟了魂一般癱軟在椅子上。
過了半晌，緩過神來的毛尚忠，在徐光啟的注視下，拿起紙筆寫下供詞，如實交代了長期和襄城伯勾連，以次充好高價套取工部料銀之事。
刑部這邊的審訊很順利，錦衣衛那邊的動作卻並不怎麼快。
起因是被審的家僕乃是仆生子，也就是家中僕人所生，對襄城伯死忠。
不論錦衣衛用80斤立枷，還是彈琵琶等酷刑，都不肯開口，這可愁壞了錦衣衛千戶。
直到刑部送去毛尚忠等人供詞，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請示陛下，得到了招供可以免本人死罪、不牽涉父母的請示。
這個家奴才鬆了口，並答應出庭作證襄城伯貪墨一案。
與此同時，得到虞衡司郎中毛尚忠示警的襄城伯李守錡，也沒坐以待斃。
除了示意交好言官上疏造勢，試圖攪黃徐光啟造炮之事外。
他一面四處奔走，動員其餘勛貴暗中勾結造勢。
然而，內閣傳出的消息，讓襄城伯亂了陣腳。
陛下對造炮耗費國庫的條陳、奏疏，全部以遼東軍情緊急，一切要務以遼東戰事為先，給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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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自然清楚，陛下早就將抄家勛貴提上了日程，自然不敢往槍口撞，去見襄城伯。
當得知前去恆順商行的家奴外出未歸，襄城伯知道陛下動真格了。
他又暗中聯絡昔日經營許久的錦衣衛千戶打探消息，試圖掌握案件情況。
錦衣衛千戶傳來的消息讓他萬念俱灰，那個家生仆已經交代了全部內情，並同意出庭作證。
這讓襄城伯大為震驚，他連夜行動讓人抬著五口大箱子趕到這位千戶府上，想用一千五百兩買這個家僕的命。
但是，讓襄城伯倍感意外的是，這個平日貪財好色的千戶看到五口箱子後，竟然將他趕了出去。
讓一個家僕因為用刑過重死在錦衣衛詔獄，對一個千戶來說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但是，這個家僕是陛下欽定核查戶部大案的關鍵人物，要是在這個時候死了，只怕整個錦衣衛都要大換血，就是誅他十族都不夠。
而且，襄城伯出的價格實在太高了，高到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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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聽從管家的建議，將和恆順商行有任何關聯的帳冊、文書都進行了銷毀。
這讓英國公深感為難，面對有難的襄城伯他有兔死狐悲之感，接下了這事，但他卻遲遲不敢進宮面見陛下。
等襄城伯著急忙慌，做完這些事後，他便聽到了一個心如死灰的消息。
刑部已經向大理寺、都察院行文，要按照陛下意見會審此案，也就是大明最為公正、規格最高的三法司會審。
事到如今，襄城伯很清楚，這個案子是捂不住了，為今之計只有利用輿論，串聯一眾屁股都不乾淨的勛貴。
先拉上這幫人去找英國公施壓，再由英國公牽頭聯名上疏，請陛下看在厚待勛貴的祖制上，將此事最小化處置，最好是可以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