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老子把餌吞回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們當他是餌,老子就去把餌吞回來!我就不信,我的這麼多弟兄,再加上寨子裡的好手,救不出一個人!」

  楊博低下頭,聲音低了幾分:「大王,屬下的意思不是不救,是不能硬拼。硬拼非但救不出少寨主,還會把咱們自己搭進去。」

  白老旺喘著氣,轉過頭看向伊冰:「伊冰,你腦筋最活。你說,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只要能救出小旺,老子什麼都能舍。」

  伊冰一直半低著頭,聽見白老旺點名,這才慢慢抬起頭來。他看了看楊博,又看了看白老旺,說道:「大王,楊兄弟說得在理。

  昨夜咱們五千人全軍覆沒,說明吳昊那小子已經布好了口袋等咱們鑽。若今天再拿兩千三千人去硬闖,結果只會更慘。現在的天涯村有官軍三萬,護村隊也不弱。咱們一家,吃不下。」

  白老旺火氣又上來了:「那依你,小旺就不救了?」

  伊冰連忙擺手:「大王莫急。屬下的意思是,咱們得借力。」

  他說到這裡,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大王,單憑天涯山的人馬,已經不能從外面攻破天涯村。可若有人能幫咱們在官軍身後放火燒一把,情況就不一樣了。

  省城的耿水森,手裡有兵,有船,還有路子,早就對吳昊那幫官軍憋著火。如果能請動他出兵從西面壓過來,官軍必定要分兵應付。

  咱們再趁亂從北山這邊往裡突,內外夾擊,天涯村的防線才可能被撕開口子。到時候,少寨主才有救。」

  白老旺紅著眼睛問:「耿水森?那個老東西無利不起早,他肯為老子出力?」

  伊冰點頭道:「大王,耿水森一直想要沿海幾個出私貨的碼頭,還想要西邊那兩條鹽路。只要咱們捨得出價錢,他不會不動心。現在最要緊的是少寨主,不是計較錢糧的時候。」

  白老旺不說話了。他站起來,在廳里來回走了好幾步,忽然一拳砸在牆上。眾人都屏住呼吸。過了好一會兒,白老旺才轉過身,盯著伊冰說道:「好。就按你的法子辦。

  你親自去省城找耿水森。你告訴他,只要他肯出兵幫我救出小旺,我白老旺聚義廳里的金銀,還有後山三處庫房,分一半給他。

  今後天涯山地面上的生意,我白家不沾,全歸他耿水森。」

  伊冰聽到這話,眼睛頓時射出光來。他強壓著激動,抱拳道:「大王放心,我伊冰就是把腿跑斷,也一定把耿水森說動!」

  他說完這話,又低聲補充道:「只是我去省城的路,必須經過天涯村外圍。官府若知道大王要請援,一定會在路上攔截。」

  白老旺一甩袍角:「這個老子早想好了。今晚我親自帶三千人下山,去天涯村門口佯攻。把他們的兵力都引到村口,你從後山南坡走小路下山。

  他們只顧著正門,不會有人去南坡攔截。等你走遠了,我再收兵回來。」

  楊博忙說:「大王,你帶人佯攻可以,但一定要拿捏好火候。只能在外圍鼓譟放火,不能真沖。若真衝進去,就中了吳昊的計,兄弟們再想抽出來就難了。」

  白老旺哼了一聲:「你放心,老子還沒昏頭。小旺還沒救出來,我不會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楊博,你去給我點人,要走西邊斷頭崖的小路。那裡林子深,官軍未必知道。

  火把不要多打,等快到村口再亮出來,讓他們看見就行。鼓號多帶幾個,喊聲要響亮,讓那幫守夜的官兵知道,咱們山寨不是沒人了。」

  楊博應道:「是,我這就去辦。」

  眾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白老旺便揮手讓他們下去準備。伊冰回到自己住處,從床下拖出一個早就備好的油布包袱,裡頭有幾件乾淨衣裳,幾塊金餅,一張畫著山路的軟皮圖。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他挑了幾個心腹,各帶短刀和乾糧。到了天黑時分,他悄悄去見了白老旺一面。白老旺從袖中取出一封用油布裹著的信,交到伊冰手裡:「這是老子寫給耿水森的信,你親手交給他。

  此事若成,往後這山上,我與你平起平坐。」

  伊冰雙手接過信,躬身道:「大王放心,少寨主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我一定不辱使命。」

  白老旺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再多說。

  天很快黑了下來。天涯山上下起了薄薄的夜霧,火把點起來後,只能照見幾步遠的路。白老旺讓楊博點起三千人。這三千人里有近半是老山賊,其餘的是寨中經過挑選的壯丁。

  他們不打明火,藉著昏黑的夜色從山寨後門出發,走西邊斷頭崖的小路。這條路極窄,兩旁全是粗藤和亂石,白天都難走,夜裡更是兇險。

  前隊剛走了七八里,就有幾個人踩滑了腳,要不是旁邊的人拉住,險些栽下深溝。白老旺走在中間,沉著臉不吭聲,只是不停地催促快走。

  快到天涯村西邊山腳時,白老旺才讓後隊點起兩百多支火把。火把一照,黑漆漆的山路上像盤了一條長蛇,遠遠望去氣勢不小。山風從崖谷間灌過來,把火光吹得忽明忽暗。

  白老旺騎在一匹青騾上,身後跟著兩個壯漢。他眯眼朝天涯村方向看了一會兒,只看見村口一片幽暗,只有幾支火把在風中晃動。

  他冷冷一揮手,對前面的楊博道:「再往前靠二里,讓弟兄們把鼓敲起來,把嗓子放出去。記著,不要衝得太近,就外圍放火,把動靜鬧大。」

  楊博立刻傳令下去。不多時,山谷里便響起了亂七八糟的鼓聲和喊聲。三千人分成幾股,有的在離村口兩三里外點燃草堆,有的跑到土路兩側揮舞火把,把村外照得通紅。

  這一刻,伊冰早已帶著幾個心腹,繞到山寨南坡一條荒廢許久的採藥小道上。他回頭看見西邊山腳的火光隱隱可見,耳中聽見遠處傳來的喊殺聲,知道白老旺已經動起了手。

  他拉了拉頭上的蒙布,低聲對身後的人說:「快走,趁這會兒哨兵都去了村口,咱們衝過南坡林區。別點火,等過了官道上那些暗樁再說。」

  幾個人貓著腰,飛快地鑽進密林,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里。

  天涯村這邊,吳昊早早就沒有睡。他讓常升把第二道木柵後面的弓弩手重新安排了一遍,又親自到西邊斷頭崖下的一片荒地中查了兩次。

  子時剛過,一個暗哨從山腳跑來,在村口土牆後面找到吳昊,喘著氣說:「吳隊長,西邊斷頭崖方向有火光,看樣子有幾千人,正往村口這邊來。」

  吳昊聽了,臉色不變,只低聲問:「離村子還有多遠?」

  那哨兵說:「應該不到五里了。」

  吳昊點頭,轉頭對旁邊兩個隊長道:「去,把東西兩側的人再往竹林里收一收,前門守牆的人全部蹲下,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點火。他們既然要擺開陣勢,咱們就讓他再近些。」

  兩個隊長領命下去。吳昊把刀抽出來又慢慢放回刀鞘,抬頭朝西邊望去,夜色中果然有火光從山腳處慢慢靠近。他輕輕吐了一口氣,對身邊傳令兵說:「白老旺果然來了。

  這老東西選了西邊小路,是想打咱們個措手不及。傳下去,各路人馬都按昨天說好的位置伏好,沒有號令,誰露頭誰受罰。」

  傳令兵應聲跑開。

  不多時,白老旺那三千人的火把已經出現在村口外的山坡下。火光中,人影和刀矛亂糟糟地擠成一大片,鼓聲和喊聲順著山風傳過來,像是要把整片天黑都掀掉。

  村口木柵上的幾個守衛弓著身子,連火把也沒有舉高,只是按照吳昊的吩咐,把身子藏在箭垛後面,遠遠望見山賊還在一里開外,便有人低聲道:「真的來了。」

  旁邊一個年長的護村隊員按住他:「別出聲,趴著。」

  吳昊站在土牆後面,半邊身子隱在暗處。他望著那越逼越近的火光,心裡沒有半分慌張。白老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早先鋪好的套子上。

  村口的守兵看似不多,其實左右竹棚和矮坡後面早已伏滿官軍。北邊路口也堵了人,西邊斷頭崖的退路更是被常升帶人封死。只等那三千人再往前靠一段,就要從三面合圍。

  夜風從山腳吹來,火光和刀影一起晃動,把吳昊那張沉著的臉映得時明時暗。他按住刀柄,低聲對身邊的人說:「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動。」

  說完這句,他又把目光落回那片越來越近的火把上。只是吳昊對此早有防範。

  白老旺的人馬又往前壓了半里,村口仍沒有大動靜,只有幾支火把在木柵後頭忽明忽滅地晃。山賊們以為守軍膽怯,喊聲越發張狂,鼓也敲得一陣緊過一陣。

  楊博騎著馬從隊後趕上來,勒住韁繩,低聲對白老旺道:「大王,不能再近了。

  西邊林子裡有人影,我方才讓兩個眼尖的兄弟爬上一棵老樹瞧了瞧,左右竹棚後頭都藏著人,少說也有兩三千。吳昊這是張開嘴等咱們往裡頭鑽。」

  白老旺手裡握著韁繩,眼睛死死盯著天涯村外那道黑乎乎的土牆,冷聲道:「他等他的,咱們打咱們的。今日若不讓官軍把力氣都使出來,伊冰那邊就難走。

  傳令前面的兄弟,再往前沖百十步,朝木柵上扔火把,不要搭梯。見官軍露了臉,就往後撤。」

  楊博見勸不動,只得咬牙打了個手勢。前隊幾名山賊舉著火把呼喊著朝村口衝去,幾支纏了油布的火把划過夜空,落在木柵外面的空地上,騰起幾團黃火。

  木柵後仍舊一片死靜。沖在最前的山賊已經能看清土牆後幾個守兵的頭頂,正猶豫著要不要回頭,猛地聽見牆內一聲梆子響,三長兩短,清脆刺耳。吳昊在土牆後一手按住刀柄,一手高高往下一劈,喝道:「點火!放箭!」


  山賊最前面的幾十人當場栽倒,火把滾了一地,有些落在倒地的屍體上,燒得滋滋響。

  白老旺騎在青騾上,看見兩邊火光里全是官兵,臉色猛地變了。他原以為吳昊只是守住村口,沒想到左右兩側早已伏下重兵。楊博在旁揮刀大喊:「中計了!後隊變前隊,往西路撤!」

  山賊們一下亂了套,有的想往前沖,有的轉身就跑,人擠人,刀矛碰在一起,哭聲喊聲混成一片。官軍的長矛手列成四排從竹棚後壓出來,矛尖在火光里泛著紅亮。

  山賊前隊來不及撤,被長矛一戳就是一片,有人往後跌進火堆里,衣褲燒成一團,發出悽厲的慘叫。

  西邊斷頭崖下,常升帶的那隊弓弩手早就蹲在亂石後面。聽見村口打響,常升一聲令下,百餘名弓弩手從山石後同時起身,箭矢迎面射向山賊退路。

  白老旺的人剛往西跑出幾步,便被射翻一片。幾個小頭目舉著圓盾擋在前頭,大喊「保護大王」。白老旺騎的青騾被幾支箭擦傷,疼得嘶叫打轉,差點把白老旺掀下來。

  旁邊兩個親信飛身撲上,一人拽住騾子,一人把白老旺從鞍上扶住。白老旺滿臉是汗,嗓子都變了調:「快!往北邊林子突,不能停!」

  楊博帶了一隊悍勇山賊反身撲向右邊官軍,想給白老旺撕開一條口子。官軍前排的長矛手列成三排,長矛如林,楊博那幫人剛到近前,就被刺翻好幾個。

  楊博自己胳膊上也被劃了一刀,鮮血順著手腕流到刀柄上,仍紅著眼不退。他嘶聲大喊:「護著大王走!老七,帶人堵住右翼!」

  一個身材粗壯的山賊頭目應了一聲,舉起一支寬背刀,帶著二十幾個弟兄迎著官軍側翼衝去。兩方人一碰,刀砍矛刺,悶響和慘叫聲響成一片。

  那粗壯頭目連劈兩名官軍,自己也被三桿長矛同時扎進腰腹,眼睛睜得老大,嘴裡噴出血沫,仍死死抓住矛杆不鬆手。官軍後方一名年輕士兵看得手軟,被旁邊伍長一腳踢在腿上:「愣什麼!補刀!」

  火光里,血把地面浸得溜滑,後面的山賊踩著血水衝上來,又一批批倒下。

  吳昊站在土牆後,看著村口外面已經打成一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