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白小旺被活捉,白老旺直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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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五千來人,差不多全折在這裡了,逃出去的最多幾十個,後路被堵死,天亮前又被追回來了。」

  吳昊點了點頭,叫來幾個傳令兵,讓他們分頭去安撫村民,撲滅殘火,統計俘獲。隨後他坐在村口木柵邊的一塊石頭上,從懷裡掏出一塊干餅啃了兩口。

  他臉上沒有太多喜色,只是望著遠處天涯山的方向,像在盤算下一步。

  天亮之後,吳昊把戰況簡單整理了一遍,又親自到關押白小旺的地方轉了一圈。

  白小旺被鎖在一間石屋裡,嘴上沒有堵布,可他從被抓住之後就沒有再開口,只是拿眼睛狠狠瞪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吳昊隔著門看了他一眼,吩咐看守的人嚴加看管,不許短了他的飯食,也不許隨意折辱。

  安排妥當之後,吳昊寫了一道簡簡訊報,讓一騎快馬送到陸羽府上。信上沒有廢話,只寫夜襲已破,全殲來敵,擒獲白老旺之子白小旺,護村隊傷亡約百人,官軍傷亡尚在清點。

  陸羽接信時剛用完早食,聽張俊才說信差是從天涯村方向來的,便停下筷子,拆開信細看。

  看到「白小旺被擒」幾個字時,他眼睛微亮,放下信紙,站起身來,對張俊才說:「備馬,去天涯村。」

  陸羽一路趕到天涯村時,日頭已經升了起來,照著村外那片戰場上還未乾透的血跡和散落的兵器。村民和官軍正在打掃戰場,用板車把屍首往遠處運。

  陸羽翻身下馬,吳昊迎上前,把前後經過簡要說了。陸羽聽完,拍了拍吳昊的胳膊,沉聲道:「這一仗打得好。白小旺是白老旺惟一的兒子,擒住他,就等於打在了白老旺的心口上。

  不過,他既然被抓住,就莫要急著處置。我要親自問他一問。」

  吳昊引著陸羽往關押白小旺的院子走。一路上,陸羽問了幾處細節,吳昊一一回答。到了石屋門前,幾名守衛忙躬身讓到兩邊。陸羽站定腳步,整了整衣襟,方才推門進去。

  石屋裡光線有些暗,只有高處一個小窗漏進來幾束亮光。白小旺被捆住雙手,掙不開,坐在靠牆的一堆乾草上。

  他臉上有血殼,嘴唇乾裂,一隻衣袖從肩頭撕開,露出的胳膊上還纏著一塊髒兮兮的破布。聽見門響,他抬了抬眼皮,見進來的是個年紀輕輕卻氣度沉穩的人,猜到大約就是陸羽。

  他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閉上眼不再看人。

  陸羽走到木桌前,也沒坐下,先對守衛說:「把他腳上的繩子鬆開,再倒碗水來。」

  守衛依言上前,把白小旺腳上的繩子解了,又端了一碗水放在桌角。白小旺睜開眼,瞟了那碗水一下,喉嚨動了一動,卻還是沒動。

  陸羽看著他,語氣平和:「你就是白小旺。你父親白老旺讓你帶五千人馬下山夜襲天涯村。如今五千人馬沒了,你自己也在這裡。你應該清楚,這一仗你們已經敗得乾乾淨淨。

  我現在不問你別的,只問天涯山上的布防和糧草情況。你說出來,我可以保你性命,也不算你白白送死。」

  白小旺偏著頭,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牙齒咬得緊緊的,沒有吭聲。陸羽等了一會兒,又說道:「你年紀還輕,若死在這村里,對誰都沒有好處。

  白老旺若還知道輕重,就該早派人來和官府談。你若不開口,只會讓兩邊越走越窄。」

  白小旺仍是閉不作聲。陸羽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兩步,看了一眼石屋高窗漏下的光,接著說道:「你以為白老旺會來救你?他如果真想救你,就不會讓你只帶五千人來闖天涯村。

  這村的軍事堡壘固若金湯,莫說你帶五千人,就算你父親把天涯山寨里所有的山賊都拉下山來,也攻克不了天涯村。你如今被抓,他不會來,也來不了。你替他隱瞞又有什麼用?」

  白小旺聽到這話,眼皮微微抖了一下,卻還是沒有睜眼,嘴唇閉成一條線。陸羽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聲音不高卻一句一句遞過去:「我知道你骨頭硬,不肯出賣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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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不說,不代表官軍就打不下天涯山。我拿下你是早晚的事。你說了,不過是為了少死些人,也給自己留條活路。你父親把你推到這火坑裡來,你就真甘心這麼白白死掉?」

  石屋裡一時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外面遠處傳來官軍清理戰場的號子聲和白小旺略顯粗重的呼吸。陸羽沒有再催促,只是坐在那裡慢慢等。

  過了一會兒,白小旺終於睜開眼,但他沒有看向陸羽,而是死死盯著對面的牆壁,嘴角動了動,像要開口,末了卻只是從喉嚨里壓出一聲冷哼,再次閉上了嘴。

  陸羽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我知道你不信。你覺得白老旺會帶著山寨里的弟兄來救你,覺得你父親不會丟下你。可你看看這間石屋,聽聽外頭那些官軍的動靜。

  你被關在這裡,已經大半天了,天涯山方向可有一兵一卒下山來救你?不是他們不想,是他們不敢。白老旺剛在山道上吃過敗仗,你以為他真有膽子拿全寨性命來換你一個?」

  白小旺的肩膀猛地繃緊了一下,仍舊不作聲。陸羽見他這樣,知道一時半會問不出什麼,便側過頭對門口說:「吳昊,先把他看好,不必動刑。每日照常給飯給水,別讓他死了。」

  吳昊在門外應了一聲。

  陸羽又轉回來,對白小旺說了最後一通:「你今天不說,明天不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死撐著不說,不過是讓你和你那幫手下白白多遭罪。


  說完,他不再看白小旺,抬腳朝門外走去。

  白小旺還是靠坐在牆邊,嘴裡說不出一個字,整個人像塊冷硬的石頭。外頭日頭漸高,照得石屋高窗上透進來的光斑一點點移動。可無論陸羽怎麼說,這白小旺都閉不作聲。

  白小旺被鎖進石屋之後,陸羽沒有在他身上再耗多少工夫。該問的話已經問了,白小旺咬死不開口,陸羽也不急。

  他從石屋走出來,見吳昊還等在門外,便朝院子裡走了幾步,把聲音放低:「這人不開口就不開口吧。眼下要緊的是白老旺。你聽我說,這幾天一定要把天涯山的山賊盯死。

  尤其是夜裡,所有暗哨再多放出三里。白老旺就這麼一個兒子,他一定會來救。咱們正好拿白小旺當餌,再狠狠敲他一場。」

  吳昊跟在他身後,點頭道:「我已經把昨晚逃散的山賊訊息放出去了,就是不知白老旺會來多少人。」

  陸羽抬頭望了望遠處的天涯山,夜色未散,山頂灰黑一片。他接著說:「來多少不打緊,只要他動了,就好辦。

  昨夜打了那一仗,白老旺心裡有氣,又掛念兒子,最怕他不動,一動就會漏出破綻。你要把村口弄得外松內緊,官軍大營的人馬白天照舊歇息,夜裡再悄悄進入伏擊位置。

  表面上不要增火把,不要多設明哨。他若派人來探,看見咱們防備鬆散,才會往下鑽。」

  吳昊應道:「我明白,這就去安排。西邊小路多,我讓常升帶一隊弓弩手藏到斷頭崖下面。若白老旺從那裡來,正好斷他退路。」

  陸羽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白小旺那邊不要怠慢,留著活口。他是籌碼,若是人死了,白老旺沒有顧忌,反而會拼命。

  每日給他送兩頓飯,不要打罵,門口守衛不要太多,但暗處要加人。他若逃了,唯你是問。」

  吳昊抱拳:「你放心,我親自挑人盯著。」

  陸羽這才轉身,朝村外停馬的地方走去。臨走時又回頭看了吳昊一眼,低聲說:「我料白老旺不會拖太久。他那人性子急,又只有這一個兒子,最遲明晚就有動作。

  你今晚別合眼,我回府後會讓張俊才再調些弓弩箭支送過來。」

  吳昊應下。陸羽翻身上馬,帶著幾騎親隨離開天涯村。

  陸羽走後,吳昊不敢耽擱,立刻把常升和幾個護村隊隊長叫到村中大槐樹下面。他讓人把白小旺關押的院子再加兩道暗哨,又命常升帶人去西邊斷頭崖下面重新檢視地形。

  常升領命去了。吳昊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海面上已經泛白,村外的晨霧還沒有散盡。他說道:「這幾天夜裡,各隊營帳不要滅燈,但人不能都睡在帳子裡。

  每天派兩成人在外頭巡夜,剩下的人就在村後窩棚里待命。只要聽到竹梆子響三長兩短,就按昨晚的布置往西邊斷頭崖抄包過去。記住,白老旺很可能會派小隊先探路。

  發現少數山賊,後頭的箭弩不要亂發,放他們再近一點。」

  眾人紛紛應下。吳昊布置完,又親自去第二道木柵後面走了一圈,看見弓弩手正在往竹棚下搬箭,柴草和火油也都按數堆好。他這才稍稍放心。

  到了白天,吳昊依舊沒有鬆懈。他讓官軍大營分批歇息,又命人把天涯村的老人和小孩先往後山石屋中安置。村子外邊只留些膽大的青壯,裝作走動幹活。

  果然,到了午後,有幾個外村面目的人在離村口不遠的土坡下探頭探腦地望了一會兒,便悄悄走了。吳昊沒有讓人去追,他知道那是白老旺派來打探虛實的暗探。

  只要他們看見村口火把不多、守門人鬆懈,回去一定會說可打。

  果然,訊息早早就傳回了天涯山。

  那天天還沒亮,一名前一晚僥倖逃脫的山賊連滾帶爬地摸回了山寨。這人滿身泥血,衣服被樹枝撕成一條一條的,剛到山寨門口就倒在地上,只喊了一聲「少寨主」便昏了過去。

  守門的匪兵認出他是跟著白小旺下山的頭目,慌忙把他抬進聚義廳前。白老旺此時正在廳外來回走動,手裡攥著一個空酒碗。

  自打白小旺昨夜下山,他就一直沒有睡穩,總覺著心口跳得厲害。聽見有人喊少寨主,白老旺幾步走出廳來,一眼看見地上那人,抬腿把旁邊一個嘍囉踢開:「拿水來,快給老子潑醒!」

  一瓢冷水潑下去,那山賊猛地咳了幾聲,睜開眼,看見白老旺那張黑沉沉的臉上滿是殺氣,頓時眼淚鼻涕一齊下來。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地上,斷斷續續道:「大王……完了!全完了!少寨主中了埋伏,被官兵活捉了!五千弟兄死的死,降的降,只逃回來我們幾十個!」

  白老旺聽了,腦袋裡嗡地一聲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身子猛地晃了兩下,一把抓住門框,瞪圓了眼睛厲聲問:「你再說一遍!小旺到底怎麼了?還活著嗎?」

  那山賊哭著說:「少寨主還活著,小的親眼看見他被一個年輕官將打翻在地,按住了胳膊,幾個官兵一起把他捆了起來,往村里押。少寨主嘴被打破,流了不少血,可人還活著。」

  白老旺聽得這話,眼睛立刻紅了。他把手裡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濺,周圍幾個嘍囉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白老旺扯著嗓子咆哮:「你們那麼多人,連個少寨主都護不住!還有臉回來!」

  他越說越怒,唰地一下抽出腰間短刀,就要朝那人砍去。旁邊兩個親信慌忙上前架住,連聲喊著:「大王息怒!大王饒命!他回來報信,殺了就沒人知道村里底細了!」

  白老旺胸口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慢慢把刀插回鞘中。他喘著粗氣說道:「去,把伊冰和楊博都給老子叫到議事廳來!快點去!」

  幾個手下飛也似地跑了。

  不多時,伊冰和楊博急匆匆趕到聚義廳。白老旺已經坐在那把舊虎皮椅上,一隻手緊緊抓著膝蓋,指節發白。他看見兩人進來,眼皮抬了抬,聲音啞得厲害:「小旺被抓了。

  你們說,現在怎麼辦。」

  楊博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少寨主被擒,我們都心急。可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了陣腳。昨晚五千人馬剛中埋伏,天涯村的官軍士氣正盛。

  他們一定猜到大王會去救少寨主,所以必定在村外堆滿伏兵。咱們若現在拉著大隊往山下沖,只怕會吃更大的虧。」

  白老旺猛地一拍木案:「楊博,你他娘的這是什麼話?小旺可是我親生兒子!這一夜都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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