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一章 五百萬兩說掏就掏,陸哥的手筆讓知府大人都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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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的時候只有三四十個弟兄,後來陸哥說村子大了,人手不夠,就讓我把村里年輕力壯的漢子都召集起來,願意練的都來練。到現在,護村隊已經有上萬人的規模了。」

  鄧志和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上萬人,這個數字比他剛才遠遠估的還要多。

  他壓下心裡的震動,面上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上萬人?這麼多人,你是用什麼法子訓練的?本官看他們的棍法整齊劃一,不像是一般鄉勇散兵游勇的打法。」

  吳昊咧嘴笑了笑,臉上露出一絲樸實的自豪:「回大人,這訓練的法子一半是陸哥教的,一半是草民自己琢磨出來的。陸哥說了,練兵先練膽,再練力,最後練陣。

  膽子練不出來,上了戰場腿就軟了,有再大的力氣也使不上。所以草民一開始就讓弟兄們兩人一組對著打,真棍真棒地打,打疼了打怕了,膽子就練出來了。」

  他伸手指了指操場的方向,接著說道:「膽子練出來之後,就練佇列和陣法。橫隊、縱隊、方陣、圓陣,每一種陣型都要練到閉著眼睛也能走出來的地步。

  陸哥說這不叫死板,這叫把陣型練成本能,真打起來的時候不用動腦子想,身體自己就知道該往哪兒站。」

  鄧志和聽得入神,手指在茶碗邊沿上慢慢摩挲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他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也見過不少帶兵的人,但能把練兵的道理說得這麼明白透澈的,吳昊是他遇到的第一個。

  這個年輕人看著粗豪,心思卻細得很,把陸羽教的東西全都吃透了,還能在實際操練中融會貫通。

  「那兵器呢?」

  鄧志和追問道,「護村隊的兵器是怎麼配的?」

  吳昊毫不藏私,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回大人,護村隊現在練的主要是長棍,因為棍子好做,成本低,家家戶戶都能備上幾根。

  但陸哥說了,光練棍不夠,真刀真槍才是硬道理。村里鐵器工坊已經在打制一批長槍和腰刀了,先打出多少就配發多少。還從外面買了一批獵弓回來,挑了眼神好的弟兄專門練弓箭。」

  鄧志和聽到這裡,心裡那根弦被重重地撥了一下。他不禁想起自己手底下那三萬人,兵器庫里存的刀槍好些都鏽跡斑斑,弓弦也老化得不成了樣子。

  他為了募兵的事跑斷了腿,卻連兵器都沒顧得上好好整備。而陸羽在幾個月之內就把一支上萬人的隊伍拉了起來,連兵器都在自己打制,這差距大得讓他心裡又酸又澀。

  鄧志和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吳昊,目光變得鄭重而認真:「吳隊長,你練兵的本事本官看在眼裡了。

  本官在官場上待了這些年,也沒見過幾個像你這樣既有章法又有實效的帶兵之人。你是個人才。」

  吳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手摸了摸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大人過獎了,草民就是個打漁出身的粗人,哪算什麼人才。都是陸哥教得好,草民照著做就是了。」

  鄧志和擺了擺手,語氣更加認真了幾分:「你不必謙虛。本官問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到官府來做事?眼下福州官府正在募兵,缺少的就是你這樣會練兵的人。

  只要你肯來,本官可以給你一個實打實的官職,不是虛銜。你手底下管的不再是村隊,而是朝廷的正規官軍。軍餉、糧草、兵器,都由官府供應,前途不可限量。」

  吳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站在竹棚底下,粗壯的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指節捏得有些發白。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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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志和微微一怔,眉頭皺了起來:「怎麼?你不願意?」

  吳昊抬起頭來,目光坦坦蕩蕩地看著鄧志和,聲音不高卻十分堅定:「鄧大人,您的好意草民心領了。但草民不能去官府做事。

  不是草民不識抬舉,也不是草民不把剿匪的大事放在心上。只是……只是草民的媳婦,就是傻妞,她已經懷了身孕了。」

  他的語氣變得柔軟了幾分,眼睛裡也浮起了一層溫柔的光:「大人有所不知,草民和傻妞的命都是陸哥救回來的。要不是陸哥,我們兩口子早就死在外頭了。

  如今傻妞肚子裡有了娃娃,草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她。官府的事再要緊,在草民心裡也越不過她去。」

  鄧志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看著吳昊臉上那種堅定而溫柔的神色,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是過來人,知道一個男人在媳婦懷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

  這種時候讓吳昊離開村子去省城練兵,確實是強人所難。

  鄧志和嘆了一口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也罷,本官不勉強你。你說得對,家事為重,你媳婦懷了身子,你守在她身邊是應該的。

  不過本官還是想說一句,像你這樣的人才,窩在一個村子裡實在是可惜了。」

  吳昊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笑容憨厚而真摯:「不可惜,大人。草民守著小漁村,守著傻妞,守著陸哥,這輩子就知足了。

  大官大位草民想都沒想過,能把護村隊帶好,把小漁村守好,草民就覺得自己挺有用的了。」

  鄧志和看著吳昊那張黝黑憨厚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既覺得可惜,又有些感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他在官場上見慣了爭權奪利、拼命往上爬的人,像吳昊這樣安於本分、把家人和村子看得比官職更重的人,反而讓他覺得格外珍貴。

  就在這時,竹棚外面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陸羽穿著一身青色布衣,袖子挽到了小臂上,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神色,大步走進了竹棚。

  他的額頭上還沾著幾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從工坊那邊趕過來的。

  陸羽一進竹棚,目光先在吳昊臉上掃了一下,然後把目光轉到鄧志和身上,拱了拱手,語氣平靜而不失禮數:「鄧大人親自登門,陸某有失遠迎,失禮了。

  工坊那邊有些事情耽擱了,讓大人久候。」

  鄧志和連忙站起身來,也拱了拱手,臉上露出幾分急切的神色:「陸公子客氣了,本官也是剛到不久。吳隊長招待得很好,本官還跟他聊了聊護村隊的事,受益不淺。」

  陸羽點了點頭,走到竹桌旁邊坐了下來,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仰頭灌了幾口,然後放下茶碗,看向鄧志和,開門見山地問道:「鄧大人這次來小漁村,想必不是來喝茶聊天的。

  有什麼事情,大人儘管直說。」

  鄧志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沉沉的憂色。

  他重新坐回竹椅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腰背微微躬著,聲音里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焦慮:「陸公子既然問了,本官也不藏著掖著了。眼下官府的兵馬招募,已經徹底卡住了。」

  陸羽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沒有說話,等著鄧志和繼續說下去。

  鄧志和用拳頭捶了一下自己的膝蓋,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本官這一個多月來,幾乎把福州省城周邊所有的村鎮都跑遍了。

  告示貼了不下幾千張,大小官吏挨家挨戶地去勸說,本官自己也親自去了好幾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結果呢?願意來當兵的人兩隻手就能數得過來!百姓們不是不知道山賊可恨,可他們就是不願意拿命去拼,官府給的軍餉太少了,連家小都養不活,誰願意豁出命來?」

  陸羽放下茶碗,手指在竹桌邊沿上慢慢敲了兩下,然後緩緩開口說道:「鄧大人,這件事不能全怪百姓。福州東南沿海這一帶的百姓,祖祖輩輩都活在山賊的陰影底下。

  天涯山的白老旺盤踞了十幾年,來去如風,燒殺搶掠,百姓對他又恨又怕。你要讓他們加入官軍去打山賊,他們第一個念頭就是——打不過怎麼辦?山賊報復怎麼辦?」

  他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鄧志和,語氣不急不緩:「百姓不是沒有血性,而是官府這些年欠下的帳太多了。官軍剿匪,打一次敗一次,百姓看在眼裡寒在心上。

  你現在讓他們穿上軍裝去送死,他們當然不願意。這不是百姓的錯,是官府的信用被透支光了。」

  鄧志和被陸羽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動了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反駁,卻發現陸羽說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了最疼的地方。官軍這些年在福建確實沒什麼像樣的戰績,山賊來去自如,官軍疲於應付,百姓憑什麼相信這一次就不一樣?

  「那……那陸公子的意思是?」

  鄧志和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幾分無力感。

  陸羽把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一隻手搭在竹椅的扶手上,神色沉穩:「鄧大人,既然在福州本地募不到兵,那就把眼光放遠一點。

  福建東南沿海的百姓怕山賊,但福建內陸的山區州縣,百姓同樣受匪患之苦,他們對山賊的恨意不比沿海的人少。

  再往外看,江西、浙江、廣東,這些省份有的是窮苦百姓,有的是吃不上飯的漢子。只要軍餉給得足,安置做得好,不怕招不到人。」

  鄧志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他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為難起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把話說出口:「陸公子,你說的這個法子本官也想過。

  可是……可是去外省招兵,需要銀子。」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沉悶的無奈:「陸公子是知道的,官府之前從你這裡拿到的五百萬兩,已經全部用在軍餉和糧草上了。

  招募新兵的安家費、開拔費、訓練期間的伙食錢,每一項都是開銷。官府帳面上現在……現在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錢來了。」

  陸羽看著鄧志和那張為難的臉,沉默了片刻。

  竹棚外面的操場上又傳來一陣呼喝聲,那是護村隊的漢子們在換陣型時喊出來的號子,聲音震天響,驚得榕樹上的幾隻鳥撲稜稜地飛了起來。

  陸羽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涼茶,然後把茶碗輕輕放在桌上,抬起眼來看著鄧志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銀子的事,鄧大人不必為難。我再拿五百萬兩齣來。」

  鄧志和整個人猛地一震,屁股差點從竹椅上彈起來。他的兩隻手死死地抓住膝蓋,指節都捏白了,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激動,嗓子裡的聲音都變了調:「陸……陸公子,你又拿五百萬兩?之前已經是一千萬兩了,這加起來……」

  陸羽抬手打斷了鄧志和的話,神色依舊平靜:「之前的一千萬兩,五百萬兩用來招兵買馬,五百萬兩用來購買糧草軍械、修築官道。

  這新拿出來的五百萬兩,專門用來做外省招兵的經費。安家費每人五十兩,開拔費每人十兩,到了福建之後的伙食、營房、兵器,全部由這筆銀子裡出。

  鄧大人,這筆錢我交給你,但有一條——每一文錢花在哪裡,都要有人記帳,有人監督。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鄧志和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兩隻手抱拳舉過頭頂,朝陸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官袍袖口垂下來,微微顫抖著,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鄭重:「陸公子,本官替福州百姓,替朝廷,謝過你的大義。這份情義,本官記一輩子。」

  陸羽也站起身來,伸手扶住鄧志和的手臂,將他攙了起來,語氣平和而淡然:「鄧大人不必如此。剿匪的事不光是官府的事,也是我陸羽的事。

  白老旺不除,小漁村就沒有安生日子過。我把銀子拿出來,也是在給自己鋪路。」

  鄧志和直起身來,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他看著陸羽那張年輕而沉穩的面孔,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活了半輩子,在官場上起起伏伏,見過的人精權貴數不勝數,卻從來沒見過陸羽這樣的人。手裡握著金山銀山,說拿出來就拿出來,沒有半點猶疑,也沒有半點居功自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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