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張俊才發家致富,要把天涯村變第二個小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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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坊帶來的好處不止是這些女人們自己得了實惠,整個天涯村都跟著沾了光。張俊才前些日子拿出了一筆銀子,請了小漁村的道路公司來給天涯村修路。

  修路的人馬已經在村口駐紮了十幾天了,砍樹的砍樹,挖土的挖土,鋪石子的鋪石子,叮叮噹噹的錘鑿聲響遍了整個村子。

  原來村里那條一下雨就泥濘不堪、牛車都過不去的爛泥路,已經被整修得平平坦坦的,鋪上了碎石子,兩邊還挖了排水的溝渠,寬敞得能並排走兩輛牛車。

  路一修好,周圍十里八鄉的人到天涯村來賣棉花、買棉布就更方便了,張俊才的工坊生意也就跟著越發紅火。

  來送棉花的農戶趕著牛車絡繹不絕地湧進村子裡,工坊門口排著長隊,倉庫里的棉花堆得像一座座雪山似的。

  而外地來的布商也聞訊趕來,有的從福州城裡來的,有的甚至是從泉州和漳州那邊的,帶著沉甸甸的銀袋子,一匹一匹地搶購著張俊才工坊里織出來的棉布。

  這些布在江南一帶賣得特別好,因為張俊才工坊里出來的布不光厚實暖和,價格還比別家的便宜一成多,那些布商們搶到了就是賺到了。

  村子裡的百姓們日子也變得好過了起來。

  有的人家在工坊里幹活,有的人家給工坊種棉花,有的人家開了小鋪子給工坊的工人賣吃食,有的人家乾脆全家都搬到了工坊附近,靠著工坊的人流做起了小本生意。

  以前冷冷清清的天涯村,如今竟然有了幾分集市的熱鬧勁頭。

  老人們坐在村口的大榕樹下抽著旱菸,看著來來往往的車馬行人,眯著眼睛感嘆道:「咱們天涯村祖祖輩輩窮了多少年了,誰能想到還能有今天這樣的好日子過。」

  整個天涯村的變化,村民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們知道這一切都是誰帶來的,所以對張俊才這個外鄉來的商人,一個個都打心眼裡敬重得很。

  張俊才走到村子裡,路邊的村民們老遠看見他就會主動迎上來打招呼,有人往他手裡塞幾個剛摘下來的桔子,有人拉著他去自家喝碗熱茶,孩子們更是圍在他身邊「張叔張叔」地叫著,嘰嘰喳喳地嬉鬧個不停。

  這一天傍晚,張俊才從工坊里出來,沿著村子裡那條新修的石子路慢慢踱著步。路兩邊的房屋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空氣中飄著柴火和米飯的香氣。

  幾個老農蹲在路邊的石頭上聊天,看見張俊才走過來,紛紛站起身來朝他拱手。

  「張東家,吃了沒?沒吃到我家吃去,我婆娘今天燉了只雞。」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熱情地招呼道。

  張俊才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多謝老伯,工坊里吃過了。老伯您最近身子骨可好?」

  「好著呢,好著呢。」

  老農咧著缺了門牙的嘴笑道,「自從在您工坊里幫忙搬搬抬抬的,一個月能掙上二兩銀子,我這把老骨頭都有力氣了。張東家,說句實在話,您可是咱們天涯村的大恩人吶。」

  張俊才聽了這話,心裡熱呼呼的。他正想說點什麼客氣的話,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卻又透著濃濃的親近。

  「老張,你這日子過得可真是越來越滋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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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俊才回頭一看,只見陸羽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不遠處。

  陸羽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灰布棉袍,腳上蹬著一雙黑布棉鞋,看起來跟村里尋常百姓沒什麼兩樣,但他站在那裡,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像是兩顆星星。

  張俊才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三兩步朝陸羽迎了上去,一把抱住陸羽的胳膊用力晃了晃,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陸先生!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小漁村那邊忙修路的事情嗎?」

  陸羽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張俊才的肩膀,說道:「聽說老張在天涯村幹得風生水起,我這心裡也高興,就過來看看。怎麼,不請我喝杯茶?」

  「喝茶喝茶,當然要喝茶!」

  張俊才哈哈笑著,拉著陸羽就往自己住的那個院子裡走。

  張俊才在天涯村住的院子不大,是租的村里一戶人家的老宅子。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的石桌上放著一把粗陶茶壺和幾隻茶碗。

  張俊才拎來一壺剛燒開的熱水,泡上了他從福州城裡帶來的好茶葉,給陸羽和自己各倒了一碗。

  熱騰騰的茶香隨著白蒙蒙的水汽在傍晚的冷空氣中彌散開來,兩個人隔著石桌對面坐下。

  陸羽端起茶碗來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然後把茶碗放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又透過院門看了看外面村子裡那條新修的石子路,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他放下茶碗,看著張俊才說道:「老張,我剛才一路走過來看了看,工坊里的棉布成色確實不錯,來拉貨的馬車都快把村口堵住了。

  路也修得像模像樣的,這孫老二修路的手藝確實沒得說。你這攤子鋪得挺大,看樣子是掙了不少。」

  張俊才被陸羽這麼一夸,咧著嘴嘿嘿笑了兩聲,抓起茶碗來灌了一口,然後拿袖子抹了抹嘴,這才把自己這些日子的打算對陸羽說了出來。

  「陸先生,說實話,我自己也沒想到這工坊的生意能這麼好。」

  張俊才放下茶碗,雙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眼睛裡放著光,「這些日子賣布掙的銀子,刨去本錢和工錢,剩下一大筆。

  我這人你是知道的,在福州城裡吃過苦,知道窮日子的滋味有多難受。

  所以這筆銀子我也不打算自己全裝進腰包里,我想拿出一部分來,把天涯村這邊幾條通往山上的路也修一修,讓住在山裡的那些人家出行方便些,也能把山裡的好東西運出來賣。」

  陸羽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張俊才得到了鼓勵,勁頭更足了。他站起來指著門外那條路,聲音拔高了幾分。「還有,我琢磨著,光修路還不夠。

  山裡的那些人雖然得了些便利,可他們的日子要想真正好起來,還得有個長久的活路才行。所以我想再開一間工坊,專門教他們紡紗織布的手藝,讓山裡的人也有活干,也有銀子掙。」

  陸羽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站起身來走到張俊才身邊,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聲音里滿是讚許。「老張,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當初讓你來天涯村開這個工坊,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能把這件事當做一件正經事來做。現在看來,你沒辜負我當初對你的信任。」

  張俊才被陸羽這麼一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笑,說道:「我哪敢辜負陸先生對我的恩情。

  要不是當初陸先生在小漁村拉了我一把,我現在恐怕還在福州城裡要飯吃呢。如今我有能力了,幫幫這些窮苦人是應該的,陸先生不是常說嘛,聖人有所為。」

  陸羽點了點頭,又重新坐回石凳上。他端起茶碗來喝了一口,然後把茶碗放在手心裡捂著手掌,注視著張俊才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放手去做,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小漁村那邊的所有資源你都可以用,人手不夠了我給你調,銀子不夠了我給你撥。只要你記住一句話,做任何事都要把良心放在正中間,不能為了錢把不該做的事情也做了。」

  張俊才聽了這話,心裡頭翻湧得厲害。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陸先生放心,我張俊才雖然愛錢,但絕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

  我從窮日子過來的,知道窮人的錢來得有多不容易。我絕對不會剋扣工人的工錢,也絕對不會在布料上做手腳糊弄買主。我要是做了那種黑心爛肺的事情,就讓老天爺收了我。」

  陸羽見他神情嚴肅,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把頭點了點,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然後他站起身來,朝張俊才擺擺手,說:「行,我也不在你這裡久留了。

  小漁村那邊還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你忙你的,不用送我。」

  張俊才也知道陸羽這個人一向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便不再多留,只是把陸羽送到村口。陸羽翻身上了馬,扯了一下韁繩,又回頭看了張俊才一眼,囑咐道:「記得你剛才說的話。」

  然後便打馬揚鞭,順著那條新修的石子路朝小漁村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在石子上濺起一串火星,一個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越來越深的夜色里。

  張俊才站在村口的大榕樹下,目送陸羽遠去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馬蹄聲徹底聽不到了,才攏了攏棉袍的領子,轉身往回走。

  此刻村裡的燈火已經星星點點地亮了起來,炊煙和夜霧混在一起,把整個村子籠在一片朦朦朧朧的暖意之中。工坊里的織布機還在哐當哐當地響著,女工們的笑聲隱約可聞。

  張俊才走在村裡的小路上,心裡頭暗暗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天涯村這個地方,打造成第二個小漁村。

  而在天涯山上,此刻楊博正坐在山寨大廳里,面前的火塘里燒著熊熊的柴火,跳動的火光把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手裡捏著一根細竹籤,正在撥弄火塘里的木炭,火星子隨著他的撥弄一顆顆地蹦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紅光。

  火塘對面坐著的,是幾個山寨里的頭目。這幾個頭目都是跟著白老旺打拼了多年的老弟兄,一個個虎背熊腰,滿臉橫肉,坐在那裡像幾尊黑鐵塔。

  其中一個絡腮鬍子瓮聲瓮氣地開了口:「楊當家,李家那個崽子咱們還養著,天天好飯好菜地供著,可李勛堅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咱們這麼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吧?」

  楊博沒有馬上回答。他把竹籤插進火塘邊的泥土裡,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跳動的火焰出神。這些日子以來他雖然每天都待在山寨里,但那顆心卻一刻都沒有閒下來過。

  他現在已經徹底明白過來了,耿水森之前信誓旦旦地跟他說的「合作關係」,不過是一場空口白話。

  自己為了這份所謂的「合作」,把走私鹽的渠道都給斷了,可到頭來耿水森那邊卻連個屁都沒有再放過。

  現在倒好,耿水森自己都自顧不暇了。楊博雖然人在山上,但在福州城裡留有眼線,城裡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很快知道。

  鄧志和滿城貼告示懸賞緝拿伊冰的事情,他聽說得清清楚楚。他知道伊冰是耿水森的管家李崇的心腹,伊冰出了事,說明鄧志和已經順著私鹽的線索查到了耿水森的鼻子底下。

  耿水森現在肯定是焦頭爛額,把所有跟私鹽沾邊的人和事都往暗處藏,哪裡還顧得上跟天涯山搞什麼合作。

  想到這裡,楊博的嘴角扯出一個冷冽的弧度,那弧度里混雜著自嘲和憤恨。他撥了撥火塘邊的灰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

  「李家的銀子,一時半會兒是到不了手的。」

  他停頓了一下,掃了一眼火塘對面的幾個頭目,然後繼續說道,「但咱們現在不能動李家那個崽子。

  動了,就是跟整個福州城的富戶結死仇,到時候他們全都站在官府那邊,咱們天涯山的處境就更難了。」

  絡腮鬍子聽了這話,眉頭皺了起來,粗聲粗氣地說道:「那就這麼耗著?咱們花錢養著他,還得派人看著他,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楊博轉過頭來看著絡腮鬍子,目光平靜得像一口古井,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絡腮鬍子被他這麼一看,嘴唇動了動沒敢再說什麼。其他幾個頭目也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楊博身上,等他往下說。

  楊博站起身來,揹著手走到大廳的窗戶前面。窗外的夜風從山澗里灌上來,吹得寨牆上的火把左右搖晃,昏黃的火光在山岩上投下一片片晃動的影子。

  遠處連綿的群山在夜色中黑沉沉的,像是一群蹲伏在地上的巨獸。楊博望著那片黑沉沉的群山,腦子裡卻在想著福州城裡的事情——鄧志和查私鹽,遲早會查到耿水森的頭上。

  耿水森這棵大樹要是倒了,那到時候自己手裡攥著的那些東西,就變得更有分量了。

  「讓李家的銀子,再飛一會兒。」

  楊博轉過身來,火光重新映在他的臉上,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底下藏著的是一把等著出鞘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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