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水泥路鋪好,毒鹽案卻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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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造船工坊,是陸羽在離開福建之前,傾注心血最大的一項工程了。

  在陸羽看來,福建這地方雖然窮,但老天爺也並非完全不給活路。福建除了多山之外,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靠海。

  福建的海岸線又長又曲折,沿海的百姓世世代代靠著打漁為生,只是苦於漁船簡陋,出不了遠海,只能在近海撈些小魚小蝦,勉強餬口。

  陸羽很清楚,如果想要讓當地百姓全部增長收入,光靠著種棉花和種番薯還不夠,還得把大海這塊寶庫給利用起來。而大海的寶庫里,最直接也最能見到效益的,就是海產。

  所以他才下定決心,在小漁村建造了這座規模空前的造船工坊。

  為了讓這座造船工坊能夠儘快地投入運轉,陸羽幾乎是把自己手裡能動用的銀子都砸了進去。

  他從工坊的收入里撥出了將近八萬兩白銀,又專門派人去泉州和漳州那邊請來了幾十個經驗老到的造船師傅,光是這些師傅的工錢,一個月就要花掉一千多兩。

  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這座造船工坊的規模,甚至已經可以趕上了大明朝廷修建的那種軍事造船廠了。

  不過陸羽建造的這座造船工坊,從設計之初就壓根沒想過要造戰船,它從裡到外,從船塢到裝置,全都是為了建造漁船而量身打造的。

  工坊里總共建了六個大船塢,每個船塢都能同時開工建造三四艘漁船。

  船塢旁邊的木工作坊里,幾十個木匠每天不停地加工船板和船骨,刨花堆得滿地都是,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工坊里生產的漁船種類也相當齊全。最小的是一丈來長的近海小漁船,適合那些家裡人口少、只需要在近海打些雜魚的漁民。

  中等的是三丈左右的舢舨漁船,可以載兩三個人出海,在沿海一帶捕撈,收穫比小漁船要高出不少。

  最大的則是五丈以上的大型漁船,這種漁船配備了多面風帆,能夠駛出遠海,在更深更遠的海域裡捕撈那些值錢的大魚。

  各種尺寸的漁船在工坊里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船身嶄新,桐油刷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

  而且,這座造船工坊的生產能力也相當驚人。六個船塢同時開工,加上那些造船師傅和小工們日夜不停地趕工,工坊每天總共可以生產一百多艘各式各樣的漁船。

  這個數字聽起來嚇人,但實際上仔細一算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小的近海漁船結構簡單,幾個熟練的木匠帶著幾個小工,一天就能造出好幾艘來。

  至於那些大型漁船,雖然費工夫一些,但造船師傅們把工序拆分開來,有人專門做龍骨,有人專門鋪船板,有人專門做桅杆,分工合作之下,效率自然就高了。

  更關鍵的是,這些漁船的價格,被陸羽壓到了一個相當低廉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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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羽在造船工坊開工之前,就專門召集了所有的造船師傅,跟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

  「造船不是為了從老百姓口袋裡掏銀子,而是為了讓老百姓能靠它去賺更多的銀子。所以咱們的船,價格不能定高了。

  每一艘船的成本是多少,加上合理的人工費用,就是最終的價格。我不指望這座造船工坊能掙多少錢,我只希望福建沿海的漁村里,每家每戶都能有一條像樣的漁船。

  等他們把魚蝦捕上來了,咱們再想其他辦法幫他們把海產賣出去。」

  那些造船師傅聽了這話,一個個面面相覷。

  他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各式各樣的東家,無一不是想著怎麼從工匠和百姓身上多榨出些油水來,像陸羽這樣倒貼著銀子做買賣的,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不過陸羽既然發了話,下面的人自然也就照辦。於是乎,小漁村造船工坊造出來的漁船,價格低得讓所有來買船的漁民都以為自己在做夢。

  一艘一丈來長的近海小漁船,只賣二兩銀子。

  這個價格別說買船了,光是那些木料錢都不止這個數。可陸羽就是這麼定了價,而且說一不二。

  訊息傳開之後,整個福建沿海都轟動了。

  那些世代打漁的漁民們,平日裡靠著自己編的那種用竹竿和破布拼湊起來的筏子出海,一天到晚也打不上幾條魚。他們何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擁有一艘真正的漁船?

  所以,當造船工坊正式開張的那一天,小漁村簡直比過年還熱鬧。

  造船工坊的門口,天還沒亮就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那些聞訊趕來的漁民們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有的從福州過來,有的從泉州趕來,甚至還有從漳州那邊走了好幾天山路過來的。

  他們一個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被海風吹得粗糙黝黑,可眼睛裡卻都亮晶晶的,閃爍著一種叫做「盼頭」的東西。

  工坊的門剛開啟,漁民們便蜂擁而上,爭先恐後地往裡擠,生怕來晚了就買不到船了。

  幾個工坊的夥計連忙上前維持秩序,扯著嗓子大喊著讓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可根本沒什麼人聽他們的,人群里吵吵嚷嚷的,熱鬧得像是開了鍋一般。

  「別擠別擠!個個都有份!」

  一個夥計嗓子都快喊啞了,手裡舉著一塊木牌子在人群里來回奔走,「陸先生說了,船有的是,大家不要著急!」

  可那些漁民哪裡聽得進去?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便宜的漁船,心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把錢交了把船拉走,省得回頭人家後悔了漲價。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一個老漁民,手裡緊緊攥著二兩碎銀子,銀子都被他的汗水浸得濕漉漉的。他走到交錢的櫃檯前面,把銀子往桌上一拍,聲音都在發顫。

  「我……我要一條船!」

  櫃檯後面坐著的帳房先生笑著點了點頭,收了銀子,給他開了一張條子,又指了指旁邊停著的一排嶄新漁船。

  「大爺,您去那邊挑,看中哪條就拉哪條走。」

  那老漁民愣了好半天,像是沒反應過來。然後他忽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朝著櫃檯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把帳房先生嚇了一跳,連忙從椅子上跳起來去扶他。

  「大爺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老漁民被扶起來的時候,眼淚已經順著滿臉的皺紋流了下來。

  「我……我打了一輩子魚,用的都是自己扎的竹筏子,在海上翻了不知道多少回,差點沒把命搭進去好幾回。我做夢都想要一條船,可就我打的那點魚,攢一輩子也買不起一條船。如今……如今可算是有了……」

  他抹著眼淚走到那一排漁船前面,伸出手去摸那光滑的船身,粗糙的手掌在嶄新的木板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摸一件稀世珍寶。

  這樣的事情,在造船工坊的門口每天都在發生。

  有漁民拉著剛買到的漁船,當場就跪在海灘上朝小漁村的方向磕頭。還有漁民抹著眼淚說自己回去一定要給陸先生立個長生牌位。

  更有甚者,把漁船拉回村子之後,全村的人都跑出來看,一個個又是摸又是夸,像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大寶貝。

  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造船工坊就已經賣出了兩千多艘各式各樣的漁船,每天這造船工坊的門口都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而隨著漁船數量的增多,沿海各個漁村的情況也開始悄悄地發生了變化。

  從前那些漁民用的都是破破爛爛的竹筏子和獨木舟,在近海轉悠一整天,也撈不上幾斤魚來。如今換上了新漁船,結實穩當又靈便,能去的地方遠比從前遠得多。

  有些人開著三丈長的舢板漁船,在沿海一帶捕撈,一天下來能打上百十斤的魚蝦。

  至於那些膽子大、經驗足的漁民,則是幾個人合夥買一條五丈長的大漁船,開到遠海去捕撈,常常一去就是三五天,回來的時候船艙里裝滿了各種值錢的大魚。

  魚獲多了,漁民們的日子自然也就好過了。手頭有了余錢,家裡的孩子能穿上新衣裳了,老人能吃上肉了,房子的屋頂漏了也能請人修補了。

  這些雖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變化,但對於那些苦了一輩子的漁民來說,那就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於是陸羽的名字,在沿海漁民的口中傳得越來越響。有人說他是財神爺下凡,有人說他是海龍王轉世,特地來解救窮苦漁民的。

  這些說法雖然荒唐可笑,但從中也能看出百姓們對他的感激之情。

  當造船工坊一步步走上正軌之後,陸羽便把它交給了王鐵柱去打理,自己則是把重心轉移到了另一件大事上——修路。

  這件事,是陸羽一直牽掛心頭的大事。

  福建的山路有多難走,他比誰都清楚。

  當初他從小漁村出發,經過那些彎彎繞繞的山路時,有不少地方的路面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有的地方路基都塌了大半,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山溝。

  一到下雨天,這些路就變成了爛泥塘,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子。這樣的路,別說行車走馬了,就連人走著都提心弔膽。

  也正因為如此,福建才窮了這麼多年。山里百姓種出的東西運不出去,外面的貨物也運不進來,整個福建就像是一個被山圍起來的封閉牢籠,生生把百姓的活路給堵死了。

  陸羽這次修路,沒有一開始就去修那些橫跨整個福建的大道,而是先從離小漁村最近的幾條路開始修起。

  他親自帶著一隊修路工人,扛著測量用的繩子和木樁,在山路上一段一段地走。

  走到哪裡,就在哪裡停下來仔細地檢視地形,哪段路要拓寬,哪段路要墊高,哪段路要重新改道,全都用炭筆在本子上畫得清清楚楚。

  跟在他身邊的幾個老石匠和泥瓦匠見了,一個個都暗自咋舌。這位陸先生看著斯斯文文的,可干起活來簡直是不要命。

  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來,中午就在路邊啃兩塊干餅子對付過去。山路崎嶇,有些地方連騾馬都走不了,他就自己爬上去,弄得渾身上下全都是泥巴。


  工地上熱鬧得很,拉石料的騾馬嘶鳴聲和工人們的喊聲合成一片,在山谷里來回激盪。

  先修的是小漁村通往隔壁幾個縣的道路。這些路雖然不算太長,但因為地處山間,修起來的難度並不小。有些地方要開山劈石,有些地方要填溝架橋,每一步都費時費力。

  但陸羽拿出來的修路方法,卻讓那些修了一輩子路的老工匠都大開眼界。

  他沒有用傳統的黃土夯路,而是用一種灰色的粉末摻上沙子和碎石,再加水攪拌均勻之後鋪在路面上。

  這種灰泥剛鋪上去的時候軟塌塌的,可等上幾天干透了之後,竟然變得比石頭還硬實,走上去平平整整的,一點都不顛簸。

  這便是陸羽讓人燒制出來的水泥。

  修路工人們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做的,但用了一次之後就徹底服了。這種水泥路不怕雨淋,不怕太陽曬,鋪好之後板板整整的,騾馬走在上面也不打滑。

  比起那些坑坑窪窪的泥土路,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個多月之後,小漁村周圍幾個縣的道路全部鋪設完畢,一條條灰色的水泥路在山間蜿蜒伸展,平平整整的,像是給這片蒼老的山川繫上了一條嶄新的腰帶。

  這些路修好之後,附近的百姓們簡直高興壞了。

  從前他們挑著擔子去縣城趕集,要在爛泥路上走好幾個時辰,遇到下雨天就更慘了,一腳深一腳淺地在泥漿里掙扎,一不留神整個人就摔進泥坑裡。

  如今可好,平平坦坦的大路,半個時辰就能走到,腳底下乾乾淨淨的,連布鞋都不沾泥。

  於是,陸羽在當地百姓心中的威望一下子又高漲了許多。走在路上,只要有人認出他來,便會有百姓自發地圍上來,又是作揖又是道謝,有的甚至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陸羽被弄得十分不自在,每次都要把跪著的人親自扶起來,說這都是大傢伙一起出力的功勞,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那些修路工人對陸羽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們親眼看著陸羽跟大家一起扛石頭、挑沙子,干起活來一點都不比他們這些賣力氣的差。有工人生了病,陸羽親自去請郎中來瞧。

  工人們累得渾身酸痛,陸羽就讓人煮大鍋大鍋的肉湯給大家補身子。這樣的東家,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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