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楊博被逼上絕路,管家硬著頭皮去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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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旺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說道。

  「對啊!老子怎麼把這事給忘了!那些小崽子還在老子手裡呢!」

  他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臉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老子當初把他們抓來,不就是想著有一天能用得上嗎?現在正好,讓他們各家各戶給老子送銀子來!要是不送,老子就把他們的兒子孫子一個個砍了腦袋,掛在福州城門口!」

  馬文才在一旁連連點頭。

  「大當家英明。這些家族在福建根深蒂固,個個都富得流油,若是能從他們身上榨出銀子來,咱們山寨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白老旺哈哈大笑,拍了拍馬文才的肩膀,差點把老頭拍趴下。

  「老馬,你這主意不錯!回頭賞你二兩銀子!」

  馬文才連忙道謝,臉上卻依舊是那副苦相。

  不過白老旺雖然覺得這主意好,但他對福建各大家族的事情,其實並不十分了解。哪些家族有錢,哪些家族有勢,哪些家族惹得起,哪些家族惹不得,這些他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耿家有錢,但耿家現在跟官府走得近,不好惹。至於其他家族,他更是一頭霧水。

  「孫彪,」白老旺想了想,朝門外喊道,「去把楊博給我叫來。」

  孫彪應聲而去。白老旺重新坐回虎皮大椅上,翹著腿等著。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楊博掀開門帘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雖然在山寨里住了這些時日,但他身上那股子名門望族的氣派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他走到白老旺面前,拱了拱手。

  「大當家找我?」

  白老旺點了點頭,指著旁邊的一把椅子讓他坐下,然後把方才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所以,老子的意思是,」白老旺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去給老子把這件事辦了。你是名門出身,福建各大家族的事情你肯定都清楚。

  哪些家族有錢,哪些家族好欺負,你給老子列個單子出來。老子派人挨個上門去要銀子,誰要是不給,老子就砍了他們家的人!」

  楊博聽完這話,臉色頓時變了。

  「大當家,這事……這事我不能做。」

  楊博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白老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楊博站起身來,正色道。

  「大當家,您讓我給您出謀畫策,讓我幫您練兵,這些事我都能做。但您讓我去勒索這些名門望族,恕難從命。」

  白老旺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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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楊博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大當家有所不知,這些名門望族在福建根基極深,他們不光是家裡有錢,更重要的是他們跟官府、跟朝廷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您若是動了他們,那就等於是捅了馬蜂窩,到時候不光官府會派兵來圍剿,就連那些家族的私兵也會聯合起來跟您拼命。到那時候,咱們這天涯山,可就真的成了眾矢之的了。」

  白老旺一拍桌子,怒道。

  「怕什麼!老子有三萬兵馬,還怕他們不成!」

  楊博搖了搖頭。

  「大當家,不是怕不怕的事。而是眼下這個局面,咱們最要緊的是守住天涯山,穩住陣腳,慢慢發展壯大。若是主動去招惹那些家族,那就等於是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咱們的對立面。

  大當家,您想想,您現在手裡雖然有三萬人,可這些人大多數都是新來的,沒經過什麼陣仗,真正能打的,也就那幾千號老兵。若是真跟各大家族翻了臉,他們聯合起來對付咱們,您有把握贏嗎?」

  白老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但他心裡頭卻不服氣。

  他站起身來,走到楊博面前,兩個人的身高差不多,他瞪著眼睛直直地盯著楊博,聲音冷了下來。

  「楊博,你是二當家不假,但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老子讓你當這個二當家,是因為你讀過書,懂謀略,能給老子出主意。可你要是事事都推三阻四,老子還要你這個二當家幹什麼?」

  楊博的臉色微微一白,但還是咬著牙說道。

  「大當家,我不是推三阻四。我是為了山寨著想——」

  「放屁!」

  白老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酒碗都震倒了,酒水灑了一桌,「你要是真為了山寨著想,就按老子說的去做!你口口聲聲說怕得罪那些家族,可你別忘了,你楊博當初是怎麼上山的!你楊家也是名門望族,可你被人家趕出來的時候,那些家族可有一個替你說話的?」

  這句話戳到了楊博的痛處,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如紙,嘴唇哆嗦了兩下,卻說不出話來。

  白老旺見他不說話,冷笑道。

  「怎麼?沒話說了?當初要不是老子收留你,你現在早就死在外面了。如今老子讓你做點事,你就推三阻四?楊博,你給我聽好了,這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你要是再推辭,那這個二當家,你就別當了!」

  楊博站在那裡,身子微微發顫。他抬起頭,看著白老旺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白老旺不是開玩笑的。這人說得出做得到,若是他今天真的不答應,只怕明天就會被人從二當家的位子上攆下來,甚至更糟。

  他在這山寨里待了這麼久,親眼見過白老旺是怎麼對待那些不聽話的人的。

  有一次,一個新來的頭目因為分贓不均跟白老旺頂了幾句嘴,當天晚上就被白老旺的人拖到後山,一刀砍了腦袋。從那以後,山寨里再也沒有人敢違抗白老旺的意思。

  楊博咬了咬牙,終於低下了頭。

  「我……我答應便是。」

  白老旺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楊博的肩膀,這一巴掌拍得不輕,楊博整個人都晃了晃。

  「這才對嘛!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你放心,這事辦好了,老子不會虧待你的。到時候從那些家族手裡要來的銀子,分你一成!」

  楊博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拱了拱手,轉身走出了木樓。

  他走出木樓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山寨里到處都點起了火把,火光映在那些窩棚和營帳上,把整個青龍崗照得一片通紅。

  山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腥膻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從哪裡飄來的。

  楊博站在木樓外面,抬頭看著天上那幾顆稀疏的星星,心裡頭百感交集。

  他原本是名門望族出身,從小讀書習字,學的是聖賢之道。他也曾想著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可造化弄人,他楊家被人陷害,家破人亡,他自己也被趕出了福州城,流落天涯。

  當初白老旺收留他的時候,他心裡頭還存著一絲感激,想著這人雖然粗魯,但至少待他不薄。他盡心盡力替白老旺出謀劃策,想要把這山寨經營好。

  可他萬萬沒想到,白老旺竟然要用綁架人質的手段去勒索那些家族。

  這可是斷了那些家族的香火啊。

  楊博心裡清楚得很,那些名門望族最看重的就是血脈傳承。白老旺擄了他們的後生當人質,已經是犯了他們的大忌。若是再主動上門去勒索,那就是把他們的臉面踩在地上碾碎了。

  到那時候,這些家族絕不會善罷甘休。

  可他有什麼辦法?

  白老旺已經把話說絕了。如果不答應,他的命都未必保得住。

  楊博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裡。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一個巨大的泥潭裡,越陷越深,怎麼掙扎都爬不出來。

  山風吹得更緊了,火把的光在風中搖曳不定。楊博站在那兒,許久都沒有動。遠處傳來山賊們喝酒划拳的喧鬧聲,還有人在唱著不成調的粗俗曲子。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在夜空中迴蕩,像是要把整個青龍崗都淹沒一般。

  楊博從白老旺的木樓里走出來之後,在夜風裡站了許久,直到火把的光芒把他的影子在地上來回扯動了好幾遍,他才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轉身朝自己住的那間木屋走去。

  他的住處離白老旺的大木樓不遠,是一間獨門獨戶的小院子,雖然簡陋,但比起那些擠在窩棚里的百姓已經算是天壤之別了。

  院子裡種著兩棵歪脖子棗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夜風中吱呀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上面掛著一般。

  楊博推開院門走了進去,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蹲在門檻上抽旱菸,見他回來,連忙站起身迎了上來。這老者正是楊博的管家,名叫楊忠,是從小看著楊博長大的老僕人。

  當年楊家遭難的時候,楊忠本可以一走了之,卻偏偏跟著楊博一路流落到這天涯山上,吃盡了苦頭。

  「二爺,您回來了。」

  楊忠把手裡的旱菸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藉著屋裡透出來的燈光打量了一下楊博的臉色,老人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出什麼事了?」

  楊博沒有答話,徑直走進屋裡,在一張粗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楊忠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又小心翼翼地把門掩上。

  「二爺,您臉色不好。」

  楊忠走到桌邊,給楊博倒了一碗涼茶。

  楊博端起茶碗,卻沒有喝,只是用兩隻手捧著,像是在暖手一般。他盯著碗裡那黃褐色的茶水,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

  「忠叔,大當家讓我去辦一件事。」

  楊忠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

  「他讓我去聯絡各大家族,用那些人質做要挾,讓各家拿銀子來贖人。」

  楊博的聲音很平靜,但楊忠聽得出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說白了,就是綁票勒索。」

  楊忠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在楊家當了幾十年的管家,見過的事情多了去了,一聽這話就知道事情的輕重。

  「二爺,這事您應了?」

  楊博苦笑了一聲。

  「不應又能如何?大當家把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我若是再推辭,只怕明天這個二當家的位子就要換人了。換人還是輕的,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都難說。」

  楊忠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壓低聲音說道。

  「二爺,這事非同小可。那些家族是什麼來頭,您比老奴清楚。他們表面上看著一個個道貌岸然,背地裡的手段可一點都不比白老旺差。

  您若是出面去勒索他們,那就是把他們的臉面往地上踩,這個仇,可就結大了。」

  「我知道。」

  楊博把茶碗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可現在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楊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確實說不出什麼別的辦法來。

  楊博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那扇用木板釘成的窗戶,看著外面山寨里星星點點的火光,緩緩說道。

  「忠叔,這事我不方便親自出面。你替我去辦。」

  楊忠愣了一下,但隨即便明白了楊博的用意。楊博畢竟是天涯山的二當家,若是親自登門去勒索那些家族,那就等於是把自己的後路全都堵死了。

  讓一個管家出面,雖然本質上沒什麼區別,但至少表面上還留了一層遮羞布。

  「老奴明白了。」

  楊忠點了點頭,「二爺您吩咐吧,先去哪家?」

  楊博轉過身來,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楊忠。

  「這上面是各大家族的情況,哪些家族有人質在天涯山上,各自在福州城裡的勢力如何,我都寫清楚了。你按照這個單子,一家一家去見,先把話帶到。」

  楊忠接過那張紙,展開來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看了看。單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楊博的字跡工整端方,一看就是從小練過的。

  單子上列了十幾家,排在最前面的是耿家,其次是陳家、林家、王家,後面還跟著一串楊忠聽都沒聽過的家族名字。

  「二爺,耿家也在上頭?」

  楊忠抬起頭來,臉色有些發白,「耿家可不是好惹的,耿水森那人心狠手辣,在福州城裡勢力又大……」

  「我知道。」

  楊博打斷了楊忠的話,「但耿家也有人在天涯山上。耿水森的堂侄,耿順,就是大當家上次攻打官府時一併擄來的。雖說只是個堂侄,但耿家最重顏面,耿水森不會坐視不管。」

  楊忠把那張單子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然後看著楊博,認真地說道。

  「二爺,您放心,老奴知道怎麼說話。絕不會讓這把火燒到您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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