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人質在手,白老旺要榨乾全城富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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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志和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筆,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坐吧。」

  杜子然應了一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身子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看上去緊張得很。

  鄧志和見他這副模樣,笑了笑,說道。

  「杜里正不必拘束。你方才說,是陸羽讓你來的?」

  杜子然連忙點頭。

  「正是。陸先生讓草民來見大人,是有一件大事想跟大人商議。」

  鄧志和與劉伯溫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來了興趣。鄧志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問道。

  「哦?什麼大事?」

  杜子然深吸了一口氣,把陸羽交待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鄧大人,陸先生的意思是,他想替福建修路。」

  鄧志和放下茶碗,目光微微一凝。

  「修路?」

  杜子然用力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正是。陸先生說了,福建這地方,窮就窮在路不好走上。到處都是山,山路崎嶇難行,好多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找不到。

  路不通,貨就運不出去,貨出不去,百姓們就算種出再多的東西也換不成銀子。山賊敢這麼猖狂,也是仗著山高路險,官兵不容易進去。

  所以,陸先生想在離開福建之前,盡最大的力量把福建主要的山路都給修一修,讓百姓們都能走上平坦的大路。」

  鄧志和聽完,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輕輕敲著桌案,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劉伯溫倒是先開了口,他捋著鬍鬚,緩緩說道。

  「陸羽倒是想得長遠。修路此事,確實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只是,」他話鋒一轉,「修路可不是小打小鬧,要花大把的銀子,還要大量的人力。陸羽如今雖然有些產業,但要修福建全省的路,只怕力有不逮吧?」

  杜子然連忙解釋道。

  「劉先生顧慮得是。陸先生說了,銀子的事情他來想辦法,他會從工坊的收入里撥出專款來用。但至於人的事情,」他說到這裡,看向了鄧志和,「陸先生希望官府也能參與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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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出錢也好,出人也好,總歸是要官民合力,才能把這件事辦成。」

  鄧志和站起身來,揹著手在堂中走了幾步。

  他心裡頭很清楚陸羽這番話的分量。福建的山路有多難走,他這個知府比誰都清楚。那些山路,有的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有的地方陡得連騾馬都上不去。

  每到雨季,山洪一來,路就斷得七零八落。別說運貨,就是行軍打仗都費勁得很。如果沒有這些破路,天涯山的白老旺,也不至於敢如此猖狂。

  他轉過身來,看著杜子然,語氣鄭重地問道。

  「陸羽打算從哪裡開始修?」

  杜子然顯然是早有準備,當即答道。

  「陸先生的意思是,先修幾條主要的路。一條是從福州通往泉州的大路,這條路若是修好了,沿海一帶的貨物就能順暢地運到福州來。

  另一條是從福州往北走,通到建寧府的路,這條路通了,福建南北就算是打通了。

  還有一條,是從福州往西,通往汀州府那邊的山路,這條路最難修,但陸先生說,越是難修的地方越要修,因為那些地方最窮,百姓最苦。」

  鄧志和越聽,眼睛越是亮了起來。

  這三條路,每一條都修在了要害上。福州往泉州的路,那是福建最繁華的沿海商道,若是修好了,商賈往來必然更加頻繁,稅收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福州往建寧府的路,那是南北要道,修通了便能將福建南北連成一體。

  至於福州往汀州的路,雖然最難修,但那條路經過的地方正是山賊最猖獗之處,路不通,官兵進不去,山賊便有了藏身之所。

  若是把那條路修好了,不但能解救一方百姓,對剿匪也是天大的助力。

  鄧志和越想越是激動,他走到杜子然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杜子然嚇了一跳。

  「好!好!好!」

  鄧志和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滿是笑意,「杜里正,你回去告訴陸羽,這件事,本官答應了!而且是全力支援!」

  杜子然又驚又喜,連忙站起身來。

  「大人,您……您真的答應了?」

  鄧志和朗聲笑道。

  「本官豈會拿這種事說笑?你方才說得對,當地想要致富,自然是要先修路。這句話,本官深以為然。福建窮了這麼多年,除了地瘦人窮之外,最要命的就是路不通。陸羽既然有這樣的遠見和魄力,本官豈有不支援的道理?」

  劉伯溫在一旁也微微頷首,顯然對鄧志和的決定十分贊同。

  鄧志和轉身回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份手令,然後蓋上知府大印,遞給杜子然。

  「這是本官的手令。你拿著這個,去找福州的同知周大人,讓他調撥三百名民夫,外加五十輛車馬,全都歸你們修路呼叫。

  另外,」鄧志和頓了頓,「你告訴陸羽,修路的銀子,官府也會出一部分。雖然朝廷的銀子還沒到,但本官會從府庫里先撥出五千兩銀子,算作修路的啟動資金。」

  杜子然接過手令,雙手都在發抖。他萬萬沒想到,鄧大人不但答應了,而且還答應得這麼痛快,又是出人又是出銀子,這簡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杜子然連聲道謝,眼眶都快紅了。

  鄧志和擺了擺手。

  「不必謝本官。這件事,是你們家陸先生想出來的,要謝也該謝他。你回去告訴他,讓他放手去干,官府這邊,本官替他撐著。」

  杜子然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彩上一般。他攥著那份手令,心裡頭翻湧著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陸先生果然沒看錯人,這位鄧大人,確實是個明白人。

  等杜子然走後,後堂里只剩下了鄧志和與劉伯溫兩人。

  劉伯溫端起茶碗,又放下,看著鄧志和笑道。

  「大人方才答應得倒是痛快。」

  鄧志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能不痛快啊。伯溫兄,你說,咱們在這福州城裡,天天想著怎麼剿匪,怎麼練兵,可說到底,這些都只是治標。

  福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山賊?還不是因為百姓活不下去了?百姓活不下去,還不是因為窮?窮的根子在哪裡?根子就在那些破路上。」


  「你看看,這些路,有哪一條是像樣的?百姓種點東西,想挑出去賣,光路上就要走好幾天。遇上颳風下雨,路一斷,東西就爛在手裡了。

  你說,這樣的日子,誰能過得下去?所以才會有人去投奔山賊。」

  劉伯溫點了點頭,感慨道。

  「大人能有這番見識,實屬不易。修路一事,雖然投入巨大,但一旦修成,對整個福建的好處,那是無法估量的。只是,陸羽那邊,當真有這麼大的財力?」

  鄧志和微微一笑。

  「他既然敢提出來,就一定有他的辦法。這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你看著吧,他既然說要修路,就一定能把路修起來。咱們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他。」

  劉伯溫不再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輿圖上那些標註出來的山路,目光深遠。

  與此同時,在天涯山的山寨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山寨所在的位置,名叫青龍崗,三面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能通上去。

  這條路窄得可憐,最寬的地方也不過能容兩三人並肩而行,最窄的地方,一人透過都要側著身子。路兩旁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荊棘和灌木,稍不留意就會被劃得皮開肉綻。

  正因如此,這青龍崗才成了白老旺的老巢,官兵數次進剿,都因為這條山路而鎩羽而歸。

  此刻的山寨之中,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自從白老旺打下官府之後,他的名頭便在福建傳了個遍。

  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沒了田地的佃戶,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的苦命人,聽說白老旺在天涯山豎起了大旗,全都拖家帶口地趕了過來。

  短短數月時間,整個青龍崗上已經是漫山遍野的窩棚和營帳。新來的百姓們用木頭和茅草搭起簡陋的住處,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遠遠望去,倒像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城鎮了。

  白老旺坐在山寨中央那座最大的木樓里,身前擺著一張虎皮大椅,那是他從官府里搶來的戰利品。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手裡端著一碗酒,看著眼前這片熱鬧景象,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個精瘦的漢子,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打衣衫,腰間別著兩把短刀,正是白老旺的心腹之一,名叫孫彪。

  這人雖然長得不起眼,但心思細密,辦事利索,白老旺許多事情都交給他去辦。

  「孫彪,去把老馬叫來。」

  白老旺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說道。

  孫彪應了一聲,轉身出了木樓。不多時,便領著一個帳房模樣的老頭走了進來。

  這老頭叫馬文才,原本是個落地秀才,後來因為欠了債還不上,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索性上山投了白老旺。白老旺見他識字會算帳,便讓他管著山寨的錢糧帳目。

  「大當家,您找我有事?」

  馬文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白老旺靠在虎皮大椅上,翹著腿問道。

  「老馬,咱們現在山寨里到底有多少人?你給我說個准數。」

  馬文才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帳冊,翻開來仔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難色。

  「回大當家的話,到今天早上為止,咱們山寨里一共收攏了三萬兩千八百多號人。」

  白老旺一聽這個數目,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好!三萬多人,老子現在也算是兵強馬壯了!什麼官府,什麼耿家,老子要讓他們都知道,在這福建地界上,老子白老旺才是最大的!」

  馬文才卻沒有跟著高興,反而苦著臉,猶猶豫豫地說道。

  「大當家,人多了是好事,可是……可是這麼多張嘴,吃飯也成了大問題啊。」

  白老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吃飯能有什麼問題?」

  他皺起眉頭問道,「咱們之前不是從官府搶了不少東西嗎?糧食呢?還有銀子呢?」

  馬文才苦笑道。

  「大當家,您說的沒錯,咱們確實搶了不少東西。光是糧食,就有三千多石,銀子也有十幾萬兩。

  可大當家您想想,咱們現在有三萬多人,這三萬多人一天三頓飯,就算每頓都喝稀粥,一天下來也得吃掉多少糧食?老朽算了算,光是糧食,每天就要吃掉將近二十石。

  照這個吃法,咱們那三千石糧食,頂多也就夠撐上一年的。可這還不算別的開銷呢。」

  白老旺的眉頭越皺越緊。

  「別的開銷?還有什麼別的開銷?」

  馬文才掰著手指頭算給他聽。

  「大當家,您看,咱們要練兵,就得打造兵器,打造兵器就要鐵,要炭,這些都要花銀子去買。還有,咱們這山寨雖說是占山為王,可也不能什麼都不跟外面買。

  鹽要買,布要買,藥要買,這七七八八加起來,全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往外淌。老朽粗粗算了一筆帳,咱們現在每個月光是各項開支,就要花掉將近兩萬兩銀子。您說,這銀子花得能不心疼嗎?」

  白老旺聽完這番話,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揹著手在屋裡走了幾步。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不是什麼都聽不明白。三萬多人,一天二十石糧食,一個月兩萬兩銀子的開銷,這些數字他聽得懂。

  照這個花法,就算他當初搶得再多,也總有花光的一天。

  「那你說,怎麼辦?」

  白老旺停下腳步,瞪著馬文才問道。

  馬文才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大當家,辦法倒是有,就看您敢不敢做了。」

  白老旺不耐煩地一擺手。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跟老子繞彎子!」

  馬文才看了看左右,壓低了聲音說道。

  「大當家,咱們現在不是攥著不少人質嗎?」

  白老旺聞言一愣。

  「人質?」

  馬文才連忙提醒道。

  「就是您攻打官府那時候,從那些大戶人家裡抓來的後生們。有耿家的,有陳家的,有林家的,還有王家的,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四十號人呢。這些人,可都是各大家族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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