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知府拍板：這路，我官府全力支援！
村口那棵大榕樹下，幾個老漢正蹲在一起抽旱菸，一邊抽一邊閒聊。
「哎，你們說，這陸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就有這麼大的本事？」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漢嘬了一口煙，眯著眼睛問道。
旁邊一個稍微年輕些的老漢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反正自打他來了咱們小漁村，咱們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以前我那幾個兒子，一年到頭在外面給人幫工，也掙不了幾個錢。
現在好了，都在工坊里幹活，一個月下來，比往年一整年掙得都多。」
那鬍子花白的老漢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可不是嘛。我以前總擔心，等我這把老骨頭干不動了，誰來養我？現在我是不愁了，我那兩個兒媳婦都在紡織工坊里做工，每個月拿回來的銅錢，都夠買米買菜了。」
他們正說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那是小漁村的鐵器工坊開工了。
伴隨著打鐵聲，還有織布機的嘎吱聲，木工坊的鋸木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奏起了一曲熱鬧的晨曲。
陸羽站在工坊外面的一處高坡上，看著眼前這一片忙碌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身後站著的是福伯和小石頭。福伯是本地的一個老農，為人忠厚老實，陸羽來小漁村之後，便一直跟在陸羽身邊幫忙打理雜務。
小石頭則是陸羽收養的一個孤兒，爹娘都死在山賊手裡，陸羽見他可憐，便把他留在了身邊，平時跑跑腿，打打下手。
「陸先生，您看，咱們這工坊，現在是越來越紅火了。」
福伯笑呵呵地說道，「前幾天石橋村的里正還專門跑來找我，問咱們能不能在他們村也開個工坊呢。」
陸羽笑了笑，轉身看著他。
「石橋村的工坊不是已經開起來了嗎？」
福伯撓了撓頭，笑道。
「是啊，可人家嫌不夠呢。石橋村的里正說，他們村里好些年輕人都想到咱們的工坊里來幹活，可工坊里人已經滿了，擠不進去了。他就想著，能不能再多開幾個。」
陸羽搖了搖頭。
「不急，先把手頭的這幾個做好了再說。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辦。」
他說著，又看向了遠處那一片片的棉花田。
那些棉花田，是張俊才帶著人種下的。如今棉花已經長得有半人高了，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讓人歡喜。再過幾個月，等棉花開了，紡織工坊里的原料就更充足了。
「福伯，你說，咱們做的這些事，真能讓福建的百姓過上好日子嗎？」
陸羽忽然問道。
福伯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能！當然能！陸先生，您是不知道，以前咱們這地方，窮得叮噹響。一年到頭，能吃飽飯就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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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打您來了，咱們村裡的後生都找到了活干，家家戶戶都有了進項，就連那些遊手好閒的懶漢，也都規規矩矩地到工坊里上工了。這樣的日子，擱在以前，誰敢想？」
小石頭在一旁也插嘴道。
「先生，我娘以前總說，這世道越來越壞了，好人活不下去。可我現在覺得，世道也能變好的。」
陸羽伸手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眼下這點成績，還遠遠不夠。小漁村和周邊的幾個村子雖然有了起色，但放眼整個福建，還有多少地方在受苦？還有多少人被山賊逼得走投無路？
不過，他不能一直留在這裡了。
這些日子，陸羽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他是時候離開小漁村了。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不能一直困在這一個小地方。
但在離開之前，他必須把這裡的根基打牢，確保自己離開之後，工坊還能繼續運轉下去，百姓們還能繼續過上好日子。
想到這裡，陸羽轉身對福伯說道。
「福伯，你去把杜子然叫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福伯應了一聲，便快步往浪谷村的方向去了。
杜子然是浪谷村的里正，也是陸羽最信任的人之一。這人雖然是個小小的里正，但為人精明能幹，做事也塌實，對陸羽更是言聽計從。
陸羽開辦工坊之初，杜子然便出了不少力，陸羽也一直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不多時，杜子然便跟著福伯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個子不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腳上踩著一雙草鞋，雖然打扮樸素，但一雙眼睛卻透著精明。
「陸先生，您找我？」
杜子然走到陸羽面前，躬身行了一禮。
陸羽點了點頭，指著旁邊的一塊大石頭說道。
「坐吧。」
杜子然也不客氣，便在石頭上坐了下來。
陸羽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子然，我決定在春節前離開小漁村。」
杜子然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
「離開？陸先生，您……您要走？」
陸羽點了點頭。
「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去辦，不能一直留在這裡。不過在走之前，我得把這裡的事情安排妥當。」
杜子然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陸羽看著他，繼續說道。
「我走之後，小漁村和周圍幾個村落的工坊，都交給你來負責。」
「陸先生，這……這怎麼行？我杜子然不過是個小小的里正，哪能擔得起這麼大的擔子？工坊里的事情，都是您在操心，我什麼都不會啊！」
陸羽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子然，你不要妄自菲薄。這些日子，工坊里的事情，你也沒少參與。怎麼管人，怎麼管帳，怎麼跟人打交道，你心裡都有數。我走之後，只要照著現在的路子繼續走下去就好。」
杜子然還是猶豫不決。
「可是，陸先生，我怕……」
陸羽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認真地說道。
「怕什麼？我陸羽看人，從來不會看走眼。你杜子然雖然出身不高，但為人踏實，做事有分寸，腦子也靈光。這個擔子，你擔得起。」
杜子然看著陸羽的目光，心裡雖然還是忐忑，但慢慢也平靜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陸先生，既然您這麼信得過我，那我杜子然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辜負了您的託付！」
陸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不過，在走之前，我還有兩件大事要辦。」
杜子然連忙正襟危坐，認真地聽著。
陸羽站起身來，望著遠處的群山，緩緩說道。
「第一件大事，便是修路。」
「修路？」
杜子然有些意外。
陸羽點了點頭。
「沒錯，修路。子然，你說，福建這地方，為什麼這麼多年了，一直窮得叮噹響？」
杜子然想了想，說道。
「因為地太瘦了，種不出多少糧食。」
陸羽搖了搖頭。
「地瘦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路不好走。你看看，福建到處都是山，山路崎嶇難行，很多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路不通，貨就運不出去，貨出不去，就算種出再多的東西，也換不成銀子。山賊敢這麼猖狂，也是仗著山高路險，官兵進不來。」
杜子然聽得連連點頭。
「陸先生說得是。以前我也想過這事，但修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得花大把的銀子，還得有人。」
陸羽微微一笑。
「銀子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人的事情，你來想辦法。我先前不是成立了一個道路公司嗎？那個公司現在還在，只是之前一直忙著工坊的事情，沒顧上修路。
現在我決定，在我離開福建之前，能修多少路就修多少路，儘量把福建主要的山路都給修好。」
杜子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先生，這……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陸羽淡淡道。
「銀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走之前會安排好。你要做的，是親自去一趟官府，跟官府商談修路的事情。」
杜子然愣了一下。
「跟官府談？」
陸羽點了點頭。
「對。修路這麼大的事，光靠咱們自己，肯定不夠。官府那邊，也要出力。不管是出錢也好，出人也好，總得讓他們參與進來。
鄧志和鄧大人是個明白人，他知道修路對福建有多重要。你去找他，就說是我陸羽讓你去的，把咱們修路的打算跟他說清楚。他應該會支援的。」
杜子然聽了這話，心裡雖然還是有些沒底，但他知道陸羽做事向來都是有分寸的，既然陸羽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陸先生，我明天就去福州，找鄧大人商談修路的事。」
陸羽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修路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辦成的。就算我離開了福建，你也要繼續把這件事做下去。
讓福建的百姓，都能走上平坦的大路，這是我這段時間一直想做卻還沒來得及做的大事。你替我辦好。」
杜子然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陸羽說的話一字一句都記在了心裡。
陸羽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工坊，看著那一片繁忙的景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在這小漁村待了這些日子，看著這裡從一片荒涼變成如今的生機勃勃，心裡頭也生出了一些不舍。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腳步。
福建的路還長，他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
第二天一早，杜子然便起了個大早。他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衫，又從箱底翻出一雙新做的布鞋，仔細穿戴整齊之後，便匆匆出了門。
說實話，杜子然心裡頭還是有些忐忑的。他雖然是個裡正，在浪谷村這一畝三分地上還算有幾分薄面，可要讓他去跟福州府的知府大人面對面說話，他這輩子都沒想過。
若不是陸羽昨天把話說得那般鄭重，他只怕走到半道上就要打起退堂鼓了。
從浪谷村到福州城，路程不算太遠，但山路崎嶇，杜子然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趕到城門口。
守城的兵士見他打扮樸素，本要攔下盤問，杜子然趕緊掏出里正的腰牌，又說是奉了陸羽陸先生之命前來求見鄧大人的，那兵士這才放他進去。
福州城裡依舊是那副熱鬧景象，街面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於耳。杜子然卻無心看這些，一路打聽，徑直來到了府衙門前。
府衙門口氣派得很，兩扇朱漆大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四個挎刀的衙役，一個個挺胸疊肚，威風凜凜。杜子然走到近前，深吸了一口氣，朝其中一個衙役拱了拱手。
「這位差爺，在下是浪谷村的里正杜子然，奉陸羽陸先生之命，有要事求見鄧大人。」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然衣著樸素，但說話不卑不亢，倒也沒有怠慢，只是問道。
「哪個陸先生？」
杜子然連忙答道。
「就是小漁村那位開辦工坊的陸先生。」
衙役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變。陸羽的名頭，在福州城如今可是響噹噹的，連知府大人都對他客氣三分，他們這些當差的自然也知道輕重。那衙役當即換了一副笑臉，說道。
「原來是陸先生派來的人，請稍等片刻，我這就進去通報。」
杜子然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站在門口等著。他抬頭看著府衙大門上掛著的匾額，上面寫著「福州府」三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他暗自攥了攥拳頭，在心裡把陸羽交代的話又默念了一遍，生怕一會兒見了鄧大人說錯了話。
等了一會兒，那衙役便快步走了出來，朝杜子然拱手道。
「杜里正，鄧大人請您進去。大人正在後堂與劉先生議事，請您直接過去。」
杜子然連忙道謝，跟著衙役走進了府衙大門。穿過前院，繞過影壁，又走過一條長長的迴廊，這才來到了後堂。
後堂的門半掩著，杜子然在門口整了整衣襟，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看見鄧志和正坐在書案後面，旁邊還坐著一位身穿青衫、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文士，杜子然猜這人應該就是那位被稱作劉先生的了。
杜子然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
「草民杜子然，見過鄧大人，見過劉先生。」
「哎，你們說，這陸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就有這麼大的本事？」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漢嘬了一口煙，眯著眼睛問道。
旁邊一個稍微年輕些的老漢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反正自打他來了咱們小漁村，咱們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以前我那幾個兒子，一年到頭在外面給人幫工，也掙不了幾個錢。
現在好了，都在工坊里幹活，一個月下來，比往年一整年掙得都多。」
那鬍子花白的老漢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可不是嘛。我以前總擔心，等我這把老骨頭干不動了，誰來養我？現在我是不愁了，我那兩個兒媳婦都在紡織工坊里做工，每個月拿回來的銅錢，都夠買米買菜了。」
他們正說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那是小漁村的鐵器工坊開工了。
伴隨著打鐵聲，還有織布機的嘎吱聲，木工坊的鋸木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奏起了一曲熱鬧的晨曲。
陸羽站在工坊外面的一處高坡上，看著眼前這一片忙碌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身後站著的是福伯和小石頭。福伯是本地的一個老農，為人忠厚老實，陸羽來小漁村之後，便一直跟在陸羽身邊幫忙打理雜務。
小石頭則是陸羽收養的一個孤兒，爹娘都死在山賊手裡，陸羽見他可憐，便把他留在了身邊，平時跑跑腿，打打下手。
「陸先生，您看，咱們這工坊，現在是越來越紅火了。」
福伯笑呵呵地說道，「前幾天石橋村的里正還專門跑來找我，問咱們能不能在他們村也開個工坊呢。」
陸羽笑了笑，轉身看著他。
「石橋村的工坊不是已經開起來了嗎？」
福伯撓了撓頭，笑道。
「是啊，可人家嫌不夠呢。石橋村的里正說，他們村里好些年輕人都想到咱們的工坊里來幹活，可工坊里人已經滿了，擠不進去了。他就想著，能不能再多開幾個。」
陸羽搖了搖頭。
「不急，先把手頭的這幾個做好了再說。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辦。」
他說著，又看向了遠處那一片片的棉花田。
那些棉花田，是張俊才帶著人種下的。如今棉花已經長得有半人高了，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讓人歡喜。再過幾個月，等棉花開了，紡織工坊里的原料就更充足了。
「福伯，你說，咱們做的這些事，真能讓福建的百姓過上好日子嗎？」
陸羽忽然問道。
福伯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能！當然能！陸先生，您是不知道，以前咱們這地方，窮得叮噹響。一年到頭，能吃飽飯就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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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打您來了，咱們村裡的後生都找到了活干，家家戶戶都有了進項，就連那些遊手好閒的懶漢，也都規規矩矩地到工坊里上工了。這樣的日子，擱在以前，誰敢想？」
小石頭在一旁也插嘴道。
「先生，我娘以前總說，這世道越來越壞了，好人活不下去。可我現在覺得，世道也能變好的。」
陸羽伸手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眼下這點成績，還遠遠不夠。小漁村和周邊的幾個村子雖然有了起色，但放眼整個福建，還有多少地方在受苦？還有多少人被山賊逼得走投無路？
不過，他不能一直留在這裡了。
這些日子，陸羽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他是時候離開小漁村了。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不能一直困在這一個小地方。
但在離開之前，他必須把這裡的根基打牢，確保自己離開之後，工坊還能繼續運轉下去，百姓們還能繼續過上好日子。
想到這裡，陸羽轉身對福伯說道。
「福伯，你去把杜子然叫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福伯應了一聲，便快步往浪谷村的方向去了。
杜子然是浪谷村的里正，也是陸羽最信任的人之一。這人雖然是個小小的里正，但為人精明能幹，做事也塌實，對陸羽更是言聽計從。
陸羽開辦工坊之初，杜子然便出了不少力，陸羽也一直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不多時，杜子然便跟著福伯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個子不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腳上踩著一雙草鞋，雖然打扮樸素，但一雙眼睛卻透著精明。
「陸先生，您找我？」
杜子然走到陸羽面前，躬身行了一禮。
陸羽點了點頭，指著旁邊的一塊大石頭說道。
「坐吧。」
杜子然也不客氣，便在石頭上坐了下來。
陸羽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子然，我決定在春節前離開小漁村。」
杜子然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
「離開？陸先生，您……您要走？」
陸羽點了點頭。
「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去辦，不能一直留在這裡。不過在走之前，我得把這裡的事情安排妥當。」
杜子然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陸羽看著他，繼續說道。
「我走之後，小漁村和周圍幾個村落的工坊，都交給你來負責。」
「陸先生，這……這怎麼行？我杜子然不過是個小小的里正，哪能擔得起這麼大的擔子？工坊里的事情，都是您在操心，我什麼都不會啊！」
陸羽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子然，你不要妄自菲薄。這些日子，工坊里的事情，你也沒少參與。怎麼管人，怎麼管帳，怎麼跟人打交道，你心裡都有數。我走之後，只要照著現在的路子繼續走下去就好。」
杜子然還是猶豫不決。
「可是，陸先生，我怕……」
陸羽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認真地說道。
「怕什麼？我陸羽看人，從來不會看走眼。你杜子然雖然出身不高，但為人踏實，做事有分寸，腦子也靈光。這個擔子，你擔得起。」
杜子然看著陸羽的目光，心裡雖然還是忐忑，但慢慢也平靜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陸先生，既然您這麼信得過我，那我杜子然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辜負了您的託付！」
陸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不過，在走之前，我還有兩件大事要辦。」
杜子然連忙正襟危坐，認真地聽著。
陸羽站起身來，望著遠處的群山，緩緩說道。
「第一件大事，便是修路。」
「修路？」
杜子然有些意外。
陸羽點了點頭。
「沒錯，修路。子然，你說，福建這地方，為什麼這麼多年了，一直窮得叮噹響？」
杜子然想了想，說道。
「因為地太瘦了，種不出多少糧食。」
陸羽搖了搖頭。
「地瘦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路不好走。你看看，福建到處都是山，山路崎嶇難行，很多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路不通，貨就運不出去，貨出不去，就算種出再多的東西，也換不成銀子。山賊敢這麼猖狂，也是仗著山高路險，官兵進不來。」
杜子然聽得連連點頭。
「陸先生說得是。以前我也想過這事，但修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得花大把的銀子，還得有人。」
陸羽微微一笑。
「銀子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人的事情，你來想辦法。我先前不是成立了一個道路公司嗎？那個公司現在還在，只是之前一直忙著工坊的事情，沒顧上修路。
現在我決定，在我離開福建之前，能修多少路就修多少路，儘量把福建主要的山路都給修好。」
杜子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先生，這……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陸羽淡淡道。
「銀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走之前會安排好。你要做的，是親自去一趟官府，跟官府商談修路的事情。」
杜子然愣了一下。
「跟官府談？」
陸羽點了點頭。
「對。修路這麼大的事，光靠咱們自己，肯定不夠。官府那邊，也要出力。不管是出錢也好，出人也好，總得讓他們參與進來。
鄧志和鄧大人是個明白人，他知道修路對福建有多重要。你去找他，就說是我陸羽讓你去的，把咱們修路的打算跟他說清楚。他應該會支援的。」
杜子然聽了這話，心裡雖然還是有些沒底，但他知道陸羽做事向來都是有分寸的，既然陸羽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陸先生，我明天就去福州，找鄧大人商談修路的事。」
陸羽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修路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辦成的。就算我離開了福建，你也要繼續把這件事做下去。
讓福建的百姓，都能走上平坦的大路，這是我這段時間一直想做卻還沒來得及做的大事。你替我辦好。」
杜子然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陸羽說的話一字一句都記在了心裡。
陸羽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工坊，看著那一片繁忙的景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在這小漁村待了這些日子，看著這裡從一片荒涼變成如今的生機勃勃，心裡頭也生出了一些不舍。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腳步。
福建的路還長，他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
第二天一早，杜子然便起了個大早。他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衫，又從箱底翻出一雙新做的布鞋，仔細穿戴整齊之後，便匆匆出了門。
說實話，杜子然心裡頭還是有些忐忑的。他雖然是個裡正，在浪谷村這一畝三分地上還算有幾分薄面，可要讓他去跟福州府的知府大人面對面說話，他這輩子都沒想過。
若不是陸羽昨天把話說得那般鄭重，他只怕走到半道上就要打起退堂鼓了。
從浪谷村到福州城，路程不算太遠，但山路崎嶇，杜子然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趕到城門口。
守城的兵士見他打扮樸素，本要攔下盤問，杜子然趕緊掏出里正的腰牌，又說是奉了陸羽陸先生之命前來求見鄧大人的，那兵士這才放他進去。
福州城裡依舊是那副熱鬧景象，街面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於耳。杜子然卻無心看這些，一路打聽，徑直來到了府衙門前。
府衙門口氣派得很，兩扇朱漆大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四個挎刀的衙役，一個個挺胸疊肚，威風凜凜。杜子然走到近前，深吸了一口氣，朝其中一個衙役拱了拱手。
「這位差爺，在下是浪谷村的里正杜子然，奉陸羽陸先生之命，有要事求見鄧大人。」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然衣著樸素，但說話不卑不亢，倒也沒有怠慢，只是問道。
「哪個陸先生？」
杜子然連忙答道。
「就是小漁村那位開辦工坊的陸先生。」
衙役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變。陸羽的名頭，在福州城如今可是響噹噹的，連知府大人都對他客氣三分，他們這些當差的自然也知道輕重。那衙役當即換了一副笑臉，說道。
「原來是陸先生派來的人，請稍等片刻，我這就進去通報。」
杜子然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站在門口等著。他抬頭看著府衙大門上掛著的匾額，上面寫著「福州府」三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他暗自攥了攥拳頭，在心裡把陸羽交代的話又默念了一遍，生怕一會兒見了鄧大人說錯了話。
等了一會兒，那衙役便快步走了出來，朝杜子然拱手道。
「杜里正，鄧大人請您進去。大人正在後堂與劉先生議事，請您直接過去。」
杜子然連忙道謝，跟著衙役走進了府衙大門。穿過前院，繞過影壁，又走過一條長長的迴廊，這才來到了後堂。
後堂的門半掩著，杜子然在門口整了整衣襟，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看見鄧志和正坐在書案後面，旁邊還坐著一位身穿青衫、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文士，杜子然猜這人應該就是那位被稱作劉先生的了。
杜子然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
「草民杜子然，見過鄧大人，見過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