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壟斷水產狂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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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他這價格一報出來,人群非但沒有嫌貴散去,反而更加踴躍了!

  「這價?真的?老闆你沒說錯吧?」

  「快快快,給我稱!就按這個價!」

  「我要五斤蝦!不,十斤!」

  「後面的別擠!我先來的!」

  不到一個時辰!僅僅一個時辰不到,張俊才他們帶來的所有魚獲,包括那些個頭稍小、平時可能需要降價處理的,都被搶購一空!

  木箱見底,只剩下些海水和海草。張俊才看著空空如也的箱子和手裡沉甸甸的、遠遠超出預期的錢袋,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也太順利了吧?順利得簡直詭異!往常賣魚哪有這麼快的?而且看那些買家的樣子,好像生怕買不到似的,價格都沒怎麼還!

  他心中升起濃濃的疑惑。收拾攤位的時候,他拉住一個剛才買了不少魚、看起來像是家裡負責採買的婦人,客氣地問道。

  「這位大嫂,打聽一下,今天這海貨……怎麼賣得這麼快?是省城最近有啥喜事,大家都捨得花錢了?」

  那婦人一邊小心地把買到的魚放進自己的籃子裡,一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慶幸和不滿說道。

  「哎呀,這位小哥,你是剛來省城賣貨吧?不知道最近市面上的行情?」

  張俊才連忙搖頭。

  「還請大嫂指教。」

  婦人左右看了看,才嘆氣道。

  「唉,你是不知道!就前幾天開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省城裡那些賣水產的大鋪子、老字號,突然都把價格往上翻了幾番!

  往常二三十文一斤的魚,現在敢賣二三百文!蝦蟹更貴!簡直貴得沒邊了!咱們普通人家,哪裡吃得起?可不就得盯著你們這些外地來的、價格還沒跟著漲的鮮貨買嘛!

  你們今天這價,雖然比往年是貴了點,但跟那些黑心鋪子比,那可是良心價!自然搶手了!」

  張俊才聽得心頭一震。

  「所有鋪子都漲價?還漲這麼狠?這是為啥?」

  「為啥?」

  婦人撇撇嘴。

  「聽人說,是背後有個姓耿的大老闆發話了,控制了沿海好多地方的魚貨來源,逼著大家一起漲價!具體為啥咱不清楚,反正苦了咱們這些小老百姓!你們下次啥時候還來?可得早點,多帶點貨啊!」

  婦人說完,提著籃子匆匆走了。

  姓耿的大老闆?控制貨源?強行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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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俊才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不敢耽擱,立刻讓同來的村民收拾好東西,自己也顧不上休息,騎上腳踏車,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小漁村,要將這驚人的訊息稟報給陸羽。

  回到小漁村時,已是下午。

  陸羽正在村公所里與杜子然商量紡織廠下一批布料的花樣。看到張俊才風風火火地進來,臉色不對,便讓杜子然先去忙。

  「陸先生!出事了!省城那邊……」

  張俊才一口氣將今天在省城賣魚的異常火爆、以及從買魚婦人口中聽來的水產價格暴漲、疑似被耿家操縱的事情,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陸羽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神色起初是驚訝,隨即慢慢沉靜下來,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等到張俊才說完,陸羽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穿透力。

  「價格暴漲十倍……控制貨源……姓耿的大老闆……不用猜了,必是耿水森無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平面,腦海中飛快地推演著其中的因果關聯。

  「耿水森掌控東南沿海大半水產貿易,這不是秘密。他如今突然不惜得罪普通百姓和下游商戶,強行將水價抬到如此離譜的地步,絕非僅僅是為了多賺些銀錢那麼簡單。」

  陸羽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如此急切地、甚至可說是粗暴地斂財,必然是有急需大量資金之處。」

  他轉過身,看向張俊才,眼神銳利。

  「楊博倒台,其麾下原本占據福建運輸業最大份額的馬車行群龍無首,市場出現巨大真空。耿水森之前匆匆成立馬車行,意圖分一杯羹,甚至想獨吞這塊肥肉。但經營車行,尤其是想要迅速擴張、吞併市場,需要的是什麼?」

  張俊才立刻反應過來。

  「需要大量的資金!買車買馬,招募人手,打通關節,甚至可能進行價格戰擠壓對手……都需要錢!而且是大筆的錢!」

  「沒錯。」

  陸羽點頭。

  「耿水森家底雖厚,但其暗中蓄養私兵,開銷巨大,又要維持龐大的商業帝國運轉,流動資金未必那麼寬裕。更何況,他想要的恐怕不是小打小鬧,而是迅速、徹底地壟斷運輸市場。這需要天文數字的資金支援。」

  他踱了兩步,繼續分析。

  「所以,他將目光投向了自家根基最深、也最容易操控的水產行業。透過壟斷貨源,強行抬價,在短時間內瘋狂榨取下游商戶和百姓的財富,聚斂起一筆巨額的『快錢』。這筆錢,就是他為進軍乃至稱霸運輸業準備的『軍餉』!」

  陸羽的目光變得深沉。

  「抬高水價,得罪的是買不起魚的百姓和成本劇增的酒樓飯莊,但這些人短時間內無法反抗,也找不到替代貨源。

  而聚斂來的資金,卻能讓他迅速武裝起一支龐大的馬車隊伍,再配合他可能暗中掌控的運力,足以在楊博留下的市場廢墟上,快速建立起一個更龐大、更壟斷的『耿氏運輸帝國』。

  屆時,他掌控的就不只是海上的魚蝦,還有陸上的人流物流,從水產到運輸,編織成一張覆蓋福建經濟命脈的巨網。這才是他真正的意圖。」

  張俊才聽得背後冷汗涔涔。

  他原本只以為是一次反常的市場漲價,沒想到背後竟然牽扯到如此深遠的商業算計和勢力擴張!耿水森這一手,簡直是釜底抽薪,既解決了資金問題,又可能順勢打壓其他潛在競爭者。

  「陸先生,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張俊才有些焦急。

  「耿水森這麼搞,百姓吃不起魚是小,若真讓他壟斷了運輸,以後咱們小漁村的貨要運出去,豈不是也要看他的臉色,任他宰割?」

  陸羽的臉上卻並未露出太多驚慌,反而浮現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抬高水價,對我們小漁村來說,短期內看,反而是個機會。」

  「機會?」

  張俊才不解。

  「沒錯。」

  陸羽道。

  「他的高價策略,等於主動放棄了中低端水產市場,將這部分需求完全讓了出來。而我們小漁村,擁有自己的漁船和漁港,貨源穩定,成本可控。只要我們能保證產出,維持公道的價格,省城乃至周邊地區被高價逼走的客戶,自然會湧向我們。

  這能讓我們小漁村的水產名氣打得更響,銷路更廣。」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光。

  「至於他想壟斷運輸業……別忘了,我們手裡,也有一張牌。李勛堅的腳踏車行,可是陸某投了重金扶持的。

  腳踏車靈活、低價、適合短途和散貨,正是對傳統馬車運輸的一種補充,甚至在一定範圍內形成競爭。耿水森想靠馬車壟斷,沒那麼容易。而且……」

  陸羽沒有說下去,但他心中清楚,耿水森瘋狂斂財擴張的行為,必然會引起官府更深的警惕和不滿。

  鄧志和與劉伯溫,絕不會坐視一個掌控了水產和運輸兩大命脈的超級豪強出現。耿水森走得越快,越急,可能就離懸崖越近。

  「俊才。」

  陸羽吩咐道。

  「從明天開始,加大捕撈力度,但要注意休漁期,不能涸澤而漁。運往省城的魚獲,價格保持穩定,質量必須過硬。我們要趁這個機會,牢牢站穩省城的水產市場。

  另外,密切關注省城車行動向,尤其是耿家馬車行和李家腳踏車行的任何訊息,隨時報我。」

  「是!陸先生!」

  張俊才領命,心中稍安。有陸先生在,似乎再大的風浪,也能找到應對之法。

  陸羽重新坐回椅中,目光投向窗外。海天依舊遼闊,但他知道,福建商界的暗流,因為耿水森這步棋,正變得更加洶湧澎湃。

  一場關乎水產、運輸乃至更廣泛經濟主導權的無形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而小漁村,連同他扶持的李勛堅,都將不可避免地捲入其中。

  張俊才帶回來的省城水產價格暴漲、疑似耿家操控的訊息,像一塊投入平靜水潭的石子,在陸羽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也讓他對福建局勢的判斷更加清晰。

  耿水森這隻老狐狸,果然不甘寂寞,楊博剛倒,他就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想要將觸角從水產領域,進一步伸向陸上運輸這塊肥肉。

  「壟斷水產,抬價斂財,再以巨資砸入車行,迅速擴張,圖謀掌控運輸命脈……」

  陸羽在村公所里踱著步,腦海中飛快地推演著耿水森的意圖和可能造成的後果。

  若真讓他得逞,福建的經濟動脈將大半落入其手,屆時不僅百姓生活成本劇增,連自己小漁村的貨物進出,恐怕也要受制於人,甚至李勛堅那剛剛得到自己扶持的腳踏車行,也會面臨滅頂之災。

  絕不能坐視不管。

  「俊才。」

  陸羽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看向候在一旁的張俊才。

  「耿水森想用高價逼退普通客商,獨享暴利,那我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張俊才精神一振。

  「陸先生,您的意思是?」

  「第一,趁現在水產市價高漲,正是漁民收益看漲的時候。」

  陸羽思路清晰,語速平穩。

  「你立刻去辦,在咱們小漁村、浪谷村,還有附近其他靠海的村落,廣泛招募漁民。可以給出比以往更優厚的工錢或者分成比例,吸引那些原本還在觀望、或者只有小船小網的漁民加入我們,擴大我們的捕撈船隊和捕撈規模。

  耿水森控制的是大宗貨源和銷售渠道,但海里的魚蝦,可不是他耿家池塘養的!我們要利用這個機會,儘可能多地收攏漁獲,壯大我們自己的水產生意。

  他抬價放棄的中低端市場,我們全盤接過來!不僅要接,還要做得更好,更穩,讓他想回頭都難!」

  張俊才眼睛一亮。

  「是!我明白了!這就去辦!咱們有現成的碼頭、收購點和運力,只要人手和漁獲跟上,完全能在省城水產市場占住一大塊份額!」

  「沒錯。」

  陸羽點頭。

  「第二,光靠水產還不夠。耿水森真正的目標在車行,在運輸。我們必須在他尚未完全掌控局面之前,給他製造一個足夠強的對手,形成牽制。」

  他看向張俊才。

  「我要親自去一趟省城,見李勛堅。你隨我同去。」

  張俊才有些意外。

  「陸先生要見李族長?是商議聯手對抗耿水森之事?」

  「正是。」

  陸羽眼神深邃。

  「李勛堅的腳踏車行,與耿水森的馬車行,在業務上天然存在競爭。如今耿水森來勢洶洶,李勛堅雖有我們支援,但獨自面對耿家這等龐然大物,壓力必然巨大。

  我們需要與他更緊密地聯手,資源共享,策略協同,甚至……在必要時,可以聯合向官府施壓,揭露耿水森操控市場、意圖壟斷的不法之舉。唯有如此,方能遏制耿水森的擴張勢頭,為福建商界保留一絲活力和平衡。」

  陸羽的謀劃,既務實又深遠。

  一方面趁機擴大自身基本盤,另一方面扶持和聯合對手,在耿水森志在必得的領域進行狙擊。

  這既是自保,也是破局。

  「是,陸先生。我這就去準備車馬。」

  張俊才應聲退下。

  而就在陸羽定下對策,準備動身前往省城的同時,省城之內,李勛堅卻已經先一步開始了他的「社交」活動。

  孔府門前,時隔多年,再次停駐了李家的馬車。李勛堅一身略顯樸素的綢衫,下了馬車,看著眼前這雖然略顯蕭索、但門庭已然重新清掃過的孔府,心中感慨萬千。

  昔日的孔府門庭若市,自己也曾是座上賓,後來時移世易,雙方疏遠,甚至隱隱對立。沒想到,如今自己竟要主動登門,拜訪這位剛剛脫罪歸來的「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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