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中原問鼎（25）
朱慈炅進入河南不久，歸德知府衙門就發現，他們對整個歸德府都「失控」了。
大明不是沒有皇帝離開過京師，從成祖開始，宣宗、武宗、世宗都到過地方，但從來沒有一個對地方衙門「奪權」的，這簡直荒謬。
李魯生還是歸德知府，但他的政令連知府衙門都沒人理他。葛寅亮級別更高，但河南省同樣靠邊站。同知楊肇泰煽風點火，葛寅亮和李魯生都沒有理他。
朱慈炅身邊有完整的行政團隊，內閣六部俱在，哪怕只是一個普通閣老普通侍郎，這七個人隨便拎一個出來，就算范景文親自過來都壓不住。
督政院和大理院也在，三個御史到處「流竄作案」，至今不見蹤影。謝啟光更是化身「青天」，在整個歸德府審案、翻案，甚至清理地方辦案體系。
「府台，我越境覲見的理由沒有了。沈家完了，侯家一句話都沒有說。」商丘知縣王鰲永捧著文書進入歸德府衙二堂，葛寅亮、李魯生、楊肇泰俱在。
三個人面面相覷，楊肇泰冷笑一聲。
「謝啟光是一點也不給沈閣老面子啊，本官不信他謝家就清白乾淨。」
李魯生接過王鰲永遞上的文書，啪啪加印。
「這沈家打了二十年沈鯉的招牌，也早該過氣了。只不過，東林勢大，我們辦不了罷了。尊聖無能，還要等謝榮蘿親自出手。」
葛寅亮打著哈哈。
「尊尼以後改字尊聖了？」
李魯生一笑。
「對，還請葛參政叫我尊聖。」
「這一字之易，甚妙，甚妙。」
楊肇泰卻盯著王鰲永。
「你送來是什麼文書？」
王鰲永十分坦然。當初他越境覲見，就是想製造堂堂知縣被東林閣老後人逼迫的樣子，結果朱慈炅理都沒理他，他連發言的機會都沒有。但沈家現在還是玩完了，結果比他想要的還好。
「補充一些皇民地契，天工院在夏邑那邊整理完，不知道會不會直接來商丘，沒幾天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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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肇泰冷笑。
「你這是弄虛作假，李尊——李府台還在縱容他？」
李魯生微微抬眼。
「這裡面有侯家的，也有宋權宋御史家裡的，六符的意思是不補？」
楊肇泰瞬間沉默了。侯家的侯恂雖然栽了，但這種級別說不定哪天還有翻身機會，再說他弟弟還在中樞，據說是未來皇后的老師，侯家底蘊深不可測。
宋權家裡當然差遠了，但這位是現任御史，管審計的。官是不大，但地方要申請什麼朝廷專案，繞不開這個人，誰知道他的能量有多大。
楊肇泰也不傻，他敢反對，說不定接班李魯生都沒有他的份，區區一份地契，沒必要得罪人。
「只補地契就完了？天工院可不是只查地契，他們還配合人口普查，一戶一戶的問的。」
王鰲永嘆息了一聲。
「一戶補償一元，縣衙派人見證了的。也就不到兩年時間，不算虧，就算當初有地，也未必能存一元。」
葛寅亮敲了敲桌子。
「先說好，你們補契這個事，老夫不知道。陛下就在歸德，一點也不收斂。」
李魯生搖了搖頭。
「就算要查個底朝天，也不能一棍子把所有人都打死。這個事，我可以到御前解釋，相信陛下能夠理解下面的難處。」
葛寅亮看不出來，這李魯生還有幾分擔當，不再多說。他一手端起茶碗，一手有拿起了新一期的《朕問》。
「這個讀書人使命是重點啊，要考。」
黃錦就在府學考試的現場，傅啟光和歸德府提學孟名世跟著他身後，門禁過道中布滿上直衛甲士，書桌邊儘是年紀大小不一的考生，一個個都在皺眉籌算，這一科考的是數學。
歸德府府學在鄭三俊擔任知府時重修，改名范文正公書院，在這裡培養了大量東林人才。如今，俗稱還是府學，實際上的招牌是，大明國立歸德府第一中學。
名字是有了，正式的老師反正是沒有的。想讀中學，教材儲備是足夠的，完全可以自學。
這裡正式錄名的中學生只有八個，不過歸德府的舉人老爺們也在這裡就讀，歸德府還有資格參加重啟六年最後一屆進士科舉，這一屆毫無疑問會有大量新學問夾雜。
孟名世偶爾會過來給這裡的八個學生講解國文、歷史、政治，其他東西，孟名世自己都不懂，這八個學生運氣不錯，黃錦昨天親自來給他們授課解疑。
黃總召不愧是翰林，中學十科他都懂，直接告訴了這八個孩子什麼是學霸。可惜，黃總召給他們講課不是沒有代價的，今天全部趕回家了。他要徵用府學，開啟歸德府官考。
這個事本來應該傅啟光負責，但傅啟光感覺自己鎮不住場子，又求黃錦親自帶一回。他是范景文出任河南總督、黃錦升總召後才負責宣令官系統的，這是在行在，他完全是一竅不通。
黃錦巡視了好幾位答題考生，把人家本來七分緊張又嚇成了十分。回到主座，黃錦悠悠的對孟名世開口。
「翼野啊，你們歸德府考生的國文水平比徐州府高，但數學水平就一言難盡了，要加強這方面的教育。」
孟名世打蛇隨棍上，當即開口。
「黃總召能不能讓禮部給我們送幾個數學老師過來？」
黃錦愣了愣。天工院能管禮部嗎？似乎可以，又似乎不行。也不知陳子壯和范景文是怎麼處置禮部事務的，畢竟，禮部里還有位不好惹的公主侍郎。他快速泛起笑容。
「此事，我記住了，等我回京幫你們協調。」
等孟名世感謝完畢，注意力放回考場。傅啟光悄悄拉了拉黃錦。
「孚元，現在合格的中學數學老師不到三十個，一省兩個都難。你別胡亂應承，這個事禮部未必給面子的。」
黃錦笑了笑，看了看窗外。
「沒事，你看現在這架勢，你覺得我們明年能不能回南京？我都感覺陛下又要遷都洛陽了，不對，是駐蹕洛陽，畢竟我大明首都還是北京。」
傅啟光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陛下是不是跟內閣有仇，又要來另立中樞？沒有皇帝的內閣，權力減半。
這也是劉一燝堅決抵制朱慈炅親征的本質原因，他大約也沒有想到，朱慈炅出來就不回去了。就像當初黃立極以為朱慈炅只是到南京祭祖，結果幾乎弄成還都南京一樣。
這手法，朱慈炅熟練得很啊。
大明不是沒有皇帝離開過京師，從成祖開始，宣宗、武宗、世宗都到過地方，但從來沒有一個對地方衙門「奪權」的，這簡直荒謬。
李魯生還是歸德知府，但他的政令連知府衙門都沒人理他。葛寅亮級別更高，但河南省同樣靠邊站。同知楊肇泰煽風點火，葛寅亮和李魯生都沒有理他。
朱慈炅身邊有完整的行政團隊，內閣六部俱在，哪怕只是一個普通閣老普通侍郎，這七個人隨便拎一個出來，就算范景文親自過來都壓不住。
督政院和大理院也在，三個御史到處「流竄作案」，至今不見蹤影。謝啟光更是化身「青天」，在整個歸德府審案、翻案，甚至清理地方辦案體系。
「府台，我越境覲見的理由沒有了。沈家完了，侯家一句話都沒有說。」商丘知縣王鰲永捧著文書進入歸德府衙二堂，葛寅亮、李魯生、楊肇泰俱在。
三個人面面相覷，楊肇泰冷笑一聲。
「謝啟光是一點也不給沈閣老面子啊，本官不信他謝家就清白乾淨。」
李魯生接過王鰲永遞上的文書，啪啪加印。
「這沈家打了二十年沈鯉的招牌，也早該過氣了。只不過，東林勢大，我們辦不了罷了。尊聖無能，還要等謝榮蘿親自出手。」
葛寅亮打著哈哈。
「尊尼以後改字尊聖了？」
李魯生一笑。
「對，還請葛參政叫我尊聖。」
「這一字之易，甚妙，甚妙。」
楊肇泰卻盯著王鰲永。
「你送來是什麼文書？」
王鰲永十分坦然。當初他越境覲見，就是想製造堂堂知縣被東林閣老後人逼迫的樣子，結果朱慈炅理都沒理他，他連發言的機會都沒有。但沈家現在還是玩完了，結果比他想要的還好。
「補充一些皇民地契，天工院在夏邑那邊整理完，不知道會不會直接來商丘，沒幾天時間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楊肇泰冷笑。
「你這是弄虛作假，李尊——李府台還在縱容他？」
李魯生微微抬眼。
「這裡面有侯家的，也有宋權宋御史家裡的，六符的意思是不補？」
楊肇泰瞬間沉默了。侯家的侯恂雖然栽了，但這種級別說不定哪天還有翻身機會，再說他弟弟還在中樞，據說是未來皇后的老師，侯家底蘊深不可測。
宋權家裡當然差遠了，但這位是現任御史，管審計的。官是不大，但地方要申請什麼朝廷專案，繞不開這個人，誰知道他的能量有多大。
楊肇泰也不傻，他敢反對，說不定接班李魯生都沒有他的份，區區一份地契，沒必要得罪人。
「只補地契就完了？天工院可不是只查地契，他們還配合人口普查，一戶一戶的問的。」
王鰲永嘆息了一聲。
「一戶補償一元，縣衙派人見證了的。也就不到兩年時間，不算虧，就算當初有地，也未必能存一元。」
葛寅亮敲了敲桌子。
「先說好，你們補契這個事，老夫不知道。陛下就在歸德，一點也不收斂。」
李魯生搖了搖頭。
「就算要查個底朝天，也不能一棍子把所有人都打死。這個事，我可以到御前解釋，相信陛下能夠理解下面的難處。」
葛寅亮看不出來，這李魯生還有幾分擔當，不再多說。他一手端起茶碗，一手有拿起了新一期的《朕問》。
「這個讀書人使命是重點啊，要考。」
黃錦就在府學考試的現場，傅啟光和歸德府提學孟名世跟著他身後，門禁過道中布滿上直衛甲士，書桌邊儘是年紀大小不一的考生，一個個都在皺眉籌算，這一科考的是數學。
歸德府府學在鄭三俊擔任知府時重修，改名范文正公書院，在這裡培養了大量東林人才。如今，俗稱還是府學，實際上的招牌是，大明國立歸德府第一中學。
名字是有了，正式的老師反正是沒有的。想讀中學，教材儲備是足夠的，完全可以自學。
這裡正式錄名的中學生只有八個，不過歸德府的舉人老爺們也在這裡就讀，歸德府還有資格參加重啟六年最後一屆進士科舉，這一屆毫無疑問會有大量新學問夾雜。
孟名世偶爾會過來給這裡的八個學生講解國文、歷史、政治，其他東西，孟名世自己都不懂，這八個學生運氣不錯，黃錦昨天親自來給他們授課解疑。
黃總召不愧是翰林，中學十科他都懂，直接告訴了這八個孩子什麼是學霸。可惜，黃總召給他們講課不是沒有代價的，今天全部趕回家了。他要徵用府學，開啟歸德府官考。
這個事本來應該傅啟光負責，但傅啟光感覺自己鎮不住場子，又求黃錦親自帶一回。他是范景文出任河南總督、黃錦升總召後才負責宣令官系統的，這是在行在，他完全是一竅不通。
黃錦巡視了好幾位答題考生，把人家本來七分緊張又嚇成了十分。回到主座，黃錦悠悠的對孟名世開口。
「翼野啊，你們歸德府考生的國文水平比徐州府高，但數學水平就一言難盡了，要加強這方面的教育。」
孟名世打蛇隨棍上，當即開口。
「黃總召能不能讓禮部給我們送幾個數學老師過來？」
黃錦愣了愣。天工院能管禮部嗎？似乎可以，又似乎不行。也不知陳子壯和范景文是怎麼處置禮部事務的，畢竟，禮部里還有位不好惹的公主侍郎。他快速泛起笑容。
「此事，我記住了，等我回京幫你們協調。」
等孟名世感謝完畢，注意力放回考場。傅啟光悄悄拉了拉黃錦。
「孚元，現在合格的中學數學老師不到三十個，一省兩個都難。你別胡亂應承，這個事禮部未必給面子的。」
黃錦笑了笑，看了看窗外。
「沒事，你看現在這架勢，你覺得我們明年能不能回南京？我都感覺陛下又要遷都洛陽了，不對，是駐蹕洛陽，畢竟我大明首都還是北京。」
傅啟光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陛下是不是跟內閣有仇，又要來另立中樞？沒有皇帝的內閣，權力減半。
這也是劉一燝堅決抵制朱慈炅親征的本質原因，他大約也沒有想到，朱慈炅出來就不回去了。就像當初黃立極以為朱慈炅只是到南京祭祖，結果幾乎弄成還都南京一樣。
這手法，朱慈炅熟練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