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中原問鼎（24）
清晨的陽光灑在歸德府城牆上，穿透晨霧，濕潤清新。上直衛的甲士在城垛間挺起胸膛，刀兵閃亮，為這座城池換了新裝。
朱慈炅在城牆上慢跑，繞了整整一圈，從每個士兵身前路過。他喘著粗氣，叉著腰，目光盯著身後一個中年蟒袍男人。一個大人居然跟不上他的節奏，歸德府內城城牆一圈還不到九里。
「六叔祖，你這身體不行啊。要是有敵人打過來，你這逃跑都沒法跑，只能選擇自刎了。」
惠王朱常潤呼吸都不勻了，扶著城垛，彎著腰，腿肚子直抽抽。
「炅哥兒，別，別說話。呼，呼，讓我先喘喘，呼，呼……」
朱慈炅雖然經常跑，但平時基本都是一兩千米，這接近五千米他也是第一次跑。他其實也吃不消，慢走了幾步，調節自己呼吸。然後才從王思道手中拿過水杯，小口喝了幾口溫開水。
他不嘲笑他叔祖了，看著城中湖水，對身邊護衛吳三桂、曹變蛟他們開口。
「這歸德府倒是比徐州府還修得牢靠，有這城湖在，理論上不懼火攻，可以堅守的時間延長了。但是，再堅固的城牆都能從內部攻破，你們都見過火炮廠的重炮了，城牆擋不住的。
所以，朕要修的從來不是這磚石城牆，而是民心城牆。獸惡其網，民惡其上，眾心成城，眾口鑠金。你們要俯得下身體，才能聚得起民心，固得了城牆。」
吳三桂、曹變蛟等人連忙拱手。
「末將牢記陛下教誨。」
朱慈炅把視線從城內收回，走了幾步，又望向外廓。
「顧景成在汝寧接管地方防務遇阻，真陽土豪沈萬登、劉喜才被他逼反了。長伯，你去。朕給你三千騎兵，滅掉此二賊，然後將汝寧上上下下給朕好好打掃一遍。」
「末將領命。」
吳三桂可激動了，胸膛拍得砰砰響，讓他身邊的曹變蛟眼熱無比。
朱慈炅回頭看了曹變蛟一眼。
「振槁衛回報，徐州妖清殘餘梁敏在彰德府林縣附近現身。小曹，你帶三千昭武衛去。根據白澤衛情報，此人頗有才具，兼得豪氣，手下也很歸心。是招降還是剿滅，你臨場決斷。」
朱慈炅話還沒說完，曹變蛟就拍胸答應。
「末將領命。」
朱慈炅頓了一下。
「這次，你手下沒有騎兵，別只會莽沖，也多動動腦子。朕希望你能成為統帥而非斗將，這方面，你是不如長伯的。梁敏大約是要進太行山，騎兵在那邊也施展不開。
此戰多半是要跨省的，你和虎大威、金國鳳也要多多配合，別一副禁軍出身就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們經驗比你豐富。多聽聽，多學學，沒有壞處。」
曹變蛟有些氣餒，對吳三桂可沒有吩咐這麼仔細，陛下是不相信我嗎？不對，對吳三桂，陛下沒有指點得這麼詳細，陛下更器重我。
「末將明白。」
朱慈炅嘆息了一聲。
「你倆下去準備吧。朕身邊有姬王二人即可。」
吳三桂和曹變蛟躬身離開，朱常潤也緩過來了，有些畏懼的看著大侄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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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炅是萬曆一脈慈字輩的老三，也是活下來的老大，名正言順，就算還沒有和字輩的繼承人，可常字輩已經很遠了。
反正朱常潤從小到大就沒有想過那事，大哥和大侄子時吃齋念佛，自認為安全無比，而朱慈炅似乎沒有大哥大侄子那麼多疑，對宗室寬鬆得很，可他沒想到自己還是被朱慈炅罵了。
罵就罵吧，罵才親呢。五萬騾馬還能咬牙，可是五萬黃牛，這要了親命了，他和他的朵顏老丈人加一起也拿不出來。
看了看吳三桂、曹變蛟的背影，朱常潤小心的靠近朱慈炅，
「炅哥兒，你這是？」
朱慈炅從遠處收回目光。
「六叔祖，我大明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安全。如今只是零星叛亂，可要不加重視，再遇到天災，就是天下大亂。你自己捫心自問，我如果不在了，你覺得是五叔還是由崧叔能扛事？」
「呸！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麼胡話呢。」朱常潤板起一副長輩的冷臉。「我聽說你身邊這兩個小將都身手不凡，勇冠三軍，他們出馬，因為沒有滅不了的賊寇。炅哥兒不用擔心。」
朱慈炅淺笑了一下。
「你問問老丈人的爹蘇不地，打仗是只靠勇武就行了嗎？好了，不說這個了。你確實跑完了，少一萬頭黃牛可以，但你記住，是暫緩，不是不用交了。」
朱常潤臉上迅速切換出愁眉苦臉。
「炅哥兒，這黃牛每年產量不高的，四萬頭，我也拿出來啊。」
朱慈炅斜眼看了他一眼，舉起手中水杯，又喝了一口。
「你也知道產量不高啊，那你吃什麼吃？反正你現在就是那隻儆猴的雞了，你好過了，別人就不好過。朕要是連自家人的嘴都管不住，還怎麼管天下？
真要沒錢，那就去借，一家王府一家王府的借，讓他們也跟著你體會一下，膽敢吃牛的後果。但你千萬別去找我母后要錢，你可以賭一下朕敢不敢把你關到鳳陽。」
朱常潤感覺頭很大，也冤枉死了，吃牛肉的王爺又不止他一個。可朱慈炅這裡沒有舉報優免，他只好岔開話題。朱慈炅自稱我就好，自稱朕有點讓朱常潤肉跳。
「皇上，你的水能不能給我喝口。渴死了。」
朱慈炅狐疑的把水杯遞給朱常潤，我喝過的啊，六叔祖不嫌棄？看著朱常潤一口氣把杯子裡水喝光了，朱慈炅還有點捨不得了。
「對了，你家小和尚現在還記得自己是朱家子弟嗎？」
朱常潤知道朱慈炅問的是他小時候的玩伴朱由梁，吐了一口濁氣。
「他敢不記得。再敢說胡話，老子打斷他的腿。」
朱慈炅嘴角抽了抽。
「你也別全怪由梁叔，他還小，什麼都不懂，主要是那個老喇嘛的原因。你別有了由椿就冷淡了他，他是你的世子，這是父皇就定下來了的。
他小時候就在宮裡搶我的玩具，無論他是不是佛子，我也不可能改變他惠王世子的身份。你管好你的小王妃，有些東西不是她可以覬覦的，小心把你家由椿該有的也弄沒了。」
朱常潤連忙點頭，他也不想剝奪朱由梁的世子身份啊。奈何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惠王府的日子能夠好起來，非常仰仗朵顏人啊。
朱慈炅在城牆上慢跑，繞了整整一圈，從每個士兵身前路過。他喘著粗氣，叉著腰，目光盯著身後一個中年蟒袍男人。一個大人居然跟不上他的節奏，歸德府內城城牆一圈還不到九里。
「六叔祖，你這身體不行啊。要是有敵人打過來，你這逃跑都沒法跑，只能選擇自刎了。」
惠王朱常潤呼吸都不勻了，扶著城垛，彎著腰，腿肚子直抽抽。
「炅哥兒，別，別說話。呼，呼，讓我先喘喘，呼，呼……」
朱慈炅雖然經常跑，但平時基本都是一兩千米，這接近五千米他也是第一次跑。他其實也吃不消，慢走了幾步，調節自己呼吸。然後才從王思道手中拿過水杯，小口喝了幾口溫開水。
他不嘲笑他叔祖了，看著城中湖水，對身邊護衛吳三桂、曹變蛟他們開口。
「這歸德府倒是比徐州府還修得牢靠，有這城湖在，理論上不懼火攻，可以堅守的時間延長了。但是，再堅固的城牆都能從內部攻破，你們都見過火炮廠的重炮了，城牆擋不住的。
所以，朕要修的從來不是這磚石城牆，而是民心城牆。獸惡其網，民惡其上，眾心成城，眾口鑠金。你們要俯得下身體，才能聚得起民心，固得了城牆。」
吳三桂、曹變蛟等人連忙拱手。
「末將牢記陛下教誨。」
朱慈炅把視線從城內收回，走了幾步，又望向外廓。
「顧景成在汝寧接管地方防務遇阻，真陽土豪沈萬登、劉喜才被他逼反了。長伯，你去。朕給你三千騎兵，滅掉此二賊，然後將汝寧上上下下給朕好好打掃一遍。」
「末將領命。」
吳三桂可激動了，胸膛拍得砰砰響，讓他身邊的曹變蛟眼熱無比。
朱慈炅回頭看了曹變蛟一眼。
「振槁衛回報，徐州妖清殘餘梁敏在彰德府林縣附近現身。小曹，你帶三千昭武衛去。根據白澤衛情報，此人頗有才具，兼得豪氣，手下也很歸心。是招降還是剿滅，你臨場決斷。」
朱慈炅話還沒說完，曹變蛟就拍胸答應。
「末將領命。」
朱慈炅頓了一下。
「這次，你手下沒有騎兵，別只會莽沖，也多動動腦子。朕希望你能成為統帥而非斗將，這方面，你是不如長伯的。梁敏大約是要進太行山，騎兵在那邊也施展不開。
此戰多半是要跨省的，你和虎大威、金國鳳也要多多配合，別一副禁軍出身就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們經驗比你豐富。多聽聽，多學學，沒有壞處。」
曹變蛟有些氣餒，對吳三桂可沒有吩咐這麼仔細，陛下是不相信我嗎？不對，對吳三桂，陛下沒有指點得這麼詳細，陛下更器重我。
「末將明白。」
朱慈炅嘆息了一聲。
「你倆下去準備吧。朕身邊有姬王二人即可。」
吳三桂和曹變蛟躬身離開，朱常潤也緩過來了，有些畏懼的看著大侄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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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炅是萬曆一脈慈字輩的老三，也是活下來的老大，名正言順，就算還沒有和字輩的繼承人，可常字輩已經很遠了。
反正朱常潤從小到大就沒有想過那事，大哥和大侄子時吃齋念佛，自認為安全無比，而朱慈炅似乎沒有大哥大侄子那麼多疑，對宗室寬鬆得很，可他沒想到自己還是被朱慈炅罵了。
罵就罵吧，罵才親呢。五萬騾馬還能咬牙，可是五萬黃牛，這要了親命了，他和他的朵顏老丈人加一起也拿不出來。
看了看吳三桂、曹變蛟的背影，朱常潤小心的靠近朱慈炅，
「炅哥兒，你這是？」
朱慈炅從遠處收回目光。
「六叔祖，我大明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安全。如今只是零星叛亂，可要不加重視，再遇到天災，就是天下大亂。你自己捫心自問，我如果不在了，你覺得是五叔還是由崧叔能扛事？」
「呸！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麼胡話呢。」朱常潤板起一副長輩的冷臉。「我聽說你身邊這兩個小將都身手不凡，勇冠三軍，他們出馬，因為沒有滅不了的賊寇。炅哥兒不用擔心。」
朱慈炅淺笑了一下。
「你問問老丈人的爹蘇不地，打仗是只靠勇武就行了嗎？好了，不說這個了。你確實跑完了，少一萬頭黃牛可以，但你記住，是暫緩，不是不用交了。」
朱常潤臉上迅速切換出愁眉苦臉。
「炅哥兒，這黃牛每年產量不高的，四萬頭，我也拿出來啊。」
朱慈炅斜眼看了他一眼，舉起手中水杯，又喝了一口。
「你也知道產量不高啊，那你吃什麼吃？反正你現在就是那隻儆猴的雞了，你好過了，別人就不好過。朕要是連自家人的嘴都管不住，還怎麼管天下？
真要沒錢，那就去借，一家王府一家王府的借，讓他們也跟著你體會一下，膽敢吃牛的後果。但你千萬別去找我母后要錢，你可以賭一下朕敢不敢把你關到鳳陽。」
朱常潤感覺頭很大，也冤枉死了，吃牛肉的王爺又不止他一個。可朱慈炅這裡沒有舉報優免，他只好岔開話題。朱慈炅自稱我就好，自稱朕有點讓朱常潤肉跳。
「皇上，你的水能不能給我喝口。渴死了。」
朱慈炅狐疑的把水杯遞給朱常潤，我喝過的啊，六叔祖不嫌棄？看著朱常潤一口氣把杯子裡水喝光了，朱慈炅還有點捨不得了。
「對了，你家小和尚現在還記得自己是朱家子弟嗎？」
朱常潤知道朱慈炅問的是他小時候的玩伴朱由梁，吐了一口濁氣。
「他敢不記得。再敢說胡話，老子打斷他的腿。」
朱慈炅嘴角抽了抽。
「你也別全怪由梁叔，他還小，什麼都不懂，主要是那個老喇嘛的原因。你別有了由椿就冷淡了他，他是你的世子，這是父皇就定下來了的。
他小時候就在宮裡搶我的玩具，無論他是不是佛子，我也不可能改變他惠王世子的身份。你管好你的小王妃，有些東西不是她可以覬覦的，小心把你家由椿該有的也弄沒了。」
朱常潤連忙點頭，他也不想剝奪朱由梁的世子身份啊。奈何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惠王府的日子能夠好起來，非常仰仗朵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