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中原問鼎（2）
當上直衛全部駐紮在夏邑郊外大營後，朱慈炅才獲准下車。只有守在他身後的房袖在同情他，我這可憐的侄兒啊，哪怕是皇帝也沒有自由。
當朱慈炅在內侍環擁下步入大營，一眾紅袍綠袍官員立時跪伏於地。
「臣等恭迎陛下駕臨河南。」
排在最前面的是河南總督府左參政葛寅亮，然後是歸德府知府李魯生，府同知楊肇泰，府宣令黃天柱，商丘知縣王鰲永，夏邑知縣宗敦一。此外，還有前廣東布政使，夏邑人關守箴。
這些人中，只有葛寅亮見過朱慈炅，朱慈炅來南京時，他就在南京為南尚寶寺卿，本來是閒職，但真替朱慈炅掌了段時間的印璽。
朱慈炅開始整頓吏部，嚴格南人北官，北人南官後，葛寅亮外放洛陽，領欽命河南藩產處置大使。事後，葛寅亮升河南布政使司參政，五總制後改任總督府左參政。
田仰辭官後，葛寅亮也是河南總督的有力備選。朱慈炅開始準備空降倪元璐，最終又改成范景文，從頭到尾就沒有考慮過葛寅亮。
可憐的葛參政，兢兢業業的維持著河南總督府，一別三年多，小皇帝不記得他了。一聽說朱慈炅要來河南，他跟范景文一交接完，就親自趕到歸德府主持接待工作。
不過，葛寅亮跑到虞城大營那邊去了，他在那邊準備得十分充分。結果虞城那邊只等到了一個工部侍郎王象晉和一個太監王坤，害得葛寅亮連夜跑路，馬不停蹄的又趕來夏邑。
他雖然忙了一天，但總感覺這邊沒有準備好。葛寅亮也年過半百了，雖然已經是從三品了，但越往上，位置越少。
吏部其實已經管不了他了，他是皇帝直管幹部。哪怕是內閣也只有建議權，就算犯事被彈劾，抓他之前也先要朱慈炅點頭。
跪迎的一大堆人，葛參政只給朱慈炅介紹了六個。
其中，李魯生可不得了，魏忠賢「十孩兒」之一。朱慈炅沒有處理閹黨，但李魯生依然被當時掌權的孫承宗打壓。他在歸德已經五年多了，還有不到一年任期，但他已經六十了。
楊肇泰是前武昌知府，可惜他不遵新禮，守制三十天，寧願辭職也要回家守制三年。這下好了，三年後想起復，沒有位置了，先當個同知，反正李魯生也快滾了。
歸德府宣令官黃天柱，朱慈炅多看了幾眼。這個秀才是歸德永城人，其祖父黃運泰官至戶部尚書。
可惜他剛到任，上面就換成朱慈炅的天啟爸爸，但他也一路升遷。歷史上此人甚至被打入閹黨，不過他年紀大了，並沒有被清算。
不管怎樣，黃家祖孫三代緊密跟隨了朱慈炅祖孫三代。朱慈炅繼位不久，黃運泰過世，他就親自追封黃運泰為太子太保。
黃天柱的名字也曾擺在朱慈炅案頭，嚴格說來，憑藉祖蔭，他是朱慈炅的人。但朱慈炅現在，對這個年輕人很不滿意。
王鰲永離開商丘跑到夏邑來，挺讓朱慈炅意外，因為這是違規。但朱慈炅也沒有多說什麼，
具體是什麼情況，他也不清楚。
宗敦一是去年的進士，四川人，剛剛上任，什麼都看不出來。新科進士沒有去朵顏，那名次肯定不好，朱慈炅對他並不在意。
朱慈炅當然不知道，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年輕進士，將來會在另一番天地里留下另一番故事；他會降清，他的後人，會在數百年後以中國首富和霸道女總裁而聞名於世。
除了黃天柱，朱慈炅最關注的人就是關守箴關老爺子，因為他就是夏邑最大計程車紳。別看這老頭年過七旬，現在顫顫巍巍的，夏邑什麼都不出，就出長壽之人。
歷史上南明靖江王監國，洪武二百七十八年那檔事，就有這老爺子手筆。他竟然從萬曆朝一路干到了永曆朝，那時他距離致仕都快二十年了，靖江王事敗後，他竟然又還活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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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東西忠誠是真忠誠，但窩裡鬥也是一把好手，八、九十歲的人了，大明都只剩一隅了，不知道還爭個什麼鬼。
朱慈炅接受了葛參政為他和劉閣老以及一眾大人準備的接風宴，因為不算太鋪張。主菜就是兩道夏邑特色菜，鯽魚燒蒲菜，馬頭狗肉。配了些水煎包、羊肉、雞肉、土豆之類的。
朱慈炅願意吃，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就活招牌，他吃過，說聲好，夏邑這些特產就可以流傳千年，遠近聞名了。
所以方正化頻頻使眼色，朱慈炅也當看不見。朱慈炅吃的都是他們的廚子新鮮活物現殺現做，房袖她們會一直盯著，不知道她們會不會想起叛變朱慈炅的小奶黃。
大營餐桌上關守箴坐在朱慈炅右手，朱慈炅親自為他布菜，盡現尊老之風。
「儆吾公，皇民土地策在歸德施行，不知你老家如今還剩多少地？」
關守箴生得倒是頗有風姿，端莊沉靜，也不失威嚴。他是第一次見到朱慈炅，傳聞聽得多，但都不靠譜，他不知道朱慈炅是何意，沖另外一桌招手，過來一個中年人，垂手躬身。
「回陛下，老臣不理俗務。這是犬子敏如，陛下問我家有多少地？」
關敏如嚇了一跳，把頭放得更低。
「回陛下，不算二叔三叔家，我家有五十畝在冊；算上二叔三叔家，我家有兩百畝在冊。」
朱慈炅抿嘴笑了笑。
「你先回去吃飯吧，朕就是隨口一問。」
好一個在冊啊，不在冊呢？但朱慈炅也看出來了，這關守箴很謹慎，大約是不會有什麼真話的，關鍵問題怕是會裝老糊塗，倚老賣老。
朱慈炅又看向末座年輕的黃天柱。
「大千，你們永城呢？」
黃天柱放下筷子。
「回陛下，臣家有三十畝上田，不過是臣兩個妻舅在種，宣令事務比較繁忙，臣平時很難回老家。臣叔父他們在揚州經商，家裡已經無地。」
朱慈炅點點頭。黃家不愧是緊跟皇帝的家族，已經從地主轉業工商了。
「他們生意如何？」
黃天柱有點警惕了，小聲回答。
「臣沒問過。不過去年過年時，臣二叔透過戶部銀行給我轉了兩千元，說是不夠可以問他要，做了官就要清清白白的。想來生意不錯的。」
朱慈炅笑了，又看向關守箴。
「關老，在地里刨食，一年兩千元大約需要多少地？」
關守箴瘋狂眨著眼皮，舉著的酒杯微抖。
「老臣不知。」
當朱慈炅在內侍環擁下步入大營，一眾紅袍綠袍官員立時跪伏於地。
「臣等恭迎陛下駕臨河南。」
排在最前面的是河南總督府左參政葛寅亮，然後是歸德府知府李魯生，府同知楊肇泰，府宣令黃天柱，商丘知縣王鰲永，夏邑知縣宗敦一。此外，還有前廣東布政使，夏邑人關守箴。
這些人中，只有葛寅亮見過朱慈炅，朱慈炅來南京時，他就在南京為南尚寶寺卿，本來是閒職，但真替朱慈炅掌了段時間的印璽。
朱慈炅開始整頓吏部，嚴格南人北官，北人南官後，葛寅亮外放洛陽，領欽命河南藩產處置大使。事後，葛寅亮升河南布政使司參政，五總制後改任總督府左參政。
田仰辭官後，葛寅亮也是河南總督的有力備選。朱慈炅開始準備空降倪元璐，最終又改成范景文，從頭到尾就沒有考慮過葛寅亮。
可憐的葛參政，兢兢業業的維持著河南總督府，一別三年多，小皇帝不記得他了。一聽說朱慈炅要來河南，他跟范景文一交接完，就親自趕到歸德府主持接待工作。
不過，葛寅亮跑到虞城大營那邊去了，他在那邊準備得十分充分。結果虞城那邊只等到了一個工部侍郎王象晉和一個太監王坤，害得葛寅亮連夜跑路，馬不停蹄的又趕來夏邑。
他雖然忙了一天，但總感覺這邊沒有準備好。葛寅亮也年過半百了，雖然已經是從三品了，但越往上，位置越少。
吏部其實已經管不了他了，他是皇帝直管幹部。哪怕是內閣也只有建議權，就算犯事被彈劾，抓他之前也先要朱慈炅點頭。
跪迎的一大堆人，葛參政只給朱慈炅介紹了六個。
其中，李魯生可不得了，魏忠賢「十孩兒」之一。朱慈炅沒有處理閹黨，但李魯生依然被當時掌權的孫承宗打壓。他在歸德已經五年多了，還有不到一年任期，但他已經六十了。
楊肇泰是前武昌知府，可惜他不遵新禮，守制三十天，寧願辭職也要回家守制三年。這下好了，三年後想起復，沒有位置了，先當個同知，反正李魯生也快滾了。
歸德府宣令官黃天柱，朱慈炅多看了幾眼。這個秀才是歸德永城人，其祖父黃運泰官至戶部尚書。
可惜他剛到任，上面就換成朱慈炅的天啟爸爸，但他也一路升遷。歷史上此人甚至被打入閹黨，不過他年紀大了，並沒有被清算。
不管怎樣，黃家祖孫三代緊密跟隨了朱慈炅祖孫三代。朱慈炅繼位不久，黃運泰過世，他就親自追封黃運泰為太子太保。
黃天柱的名字也曾擺在朱慈炅案頭，嚴格說來，憑藉祖蔭，他是朱慈炅的人。但朱慈炅現在，對這個年輕人很不滿意。
王鰲永離開商丘跑到夏邑來，挺讓朱慈炅意外，因為這是違規。但朱慈炅也沒有多說什麼，
具體是什麼情況，他也不清楚。
宗敦一是去年的進士，四川人，剛剛上任，什麼都看不出來。新科進士沒有去朵顏，那名次肯定不好，朱慈炅對他並不在意。
朱慈炅當然不知道，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年輕進士，將來會在另一番天地里留下另一番故事；他會降清，他的後人，會在數百年後以中國首富和霸道女總裁而聞名於世。
除了黃天柱，朱慈炅最關注的人就是關守箴關老爺子，因為他就是夏邑最大計程車紳。別看這老頭年過七旬，現在顫顫巍巍的，夏邑什麼都不出，就出長壽之人。
歷史上南明靖江王監國，洪武二百七十八年那檔事，就有這老爺子手筆。他竟然從萬曆朝一路干到了永曆朝，那時他距離致仕都快二十年了，靖江王事敗後，他竟然又還活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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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東西忠誠是真忠誠，但窩裡鬥也是一把好手，八、九十歲的人了，大明都只剩一隅了，不知道還爭個什麼鬼。
朱慈炅接受了葛參政為他和劉閣老以及一眾大人準備的接風宴，因為不算太鋪張。主菜就是兩道夏邑特色菜，鯽魚燒蒲菜，馬頭狗肉。配了些水煎包、羊肉、雞肉、土豆之類的。
朱慈炅願意吃，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就活招牌，他吃過，說聲好，夏邑這些特產就可以流傳千年，遠近聞名了。
所以方正化頻頻使眼色，朱慈炅也當看不見。朱慈炅吃的都是他們的廚子新鮮活物現殺現做，房袖她們會一直盯著，不知道她們會不會想起叛變朱慈炅的小奶黃。
大營餐桌上關守箴坐在朱慈炅右手，朱慈炅親自為他布菜，盡現尊老之風。
「儆吾公，皇民土地策在歸德施行，不知你老家如今還剩多少地？」
關守箴生得倒是頗有風姿，端莊沉靜，也不失威嚴。他是第一次見到朱慈炅，傳聞聽得多，但都不靠譜，他不知道朱慈炅是何意，沖另外一桌招手，過來一個中年人，垂手躬身。
「回陛下，老臣不理俗務。這是犬子敏如，陛下問我家有多少地？」
關敏如嚇了一跳，把頭放得更低。
「回陛下，不算二叔三叔家，我家有五十畝在冊；算上二叔三叔家，我家有兩百畝在冊。」
朱慈炅抿嘴笑了笑。
「你先回去吃飯吧，朕就是隨口一問。」
好一個在冊啊，不在冊呢？但朱慈炅也看出來了，這關守箴很謹慎，大約是不會有什麼真話的，關鍵問題怕是會裝老糊塗，倚老賣老。
朱慈炅又看向末座年輕的黃天柱。
「大千，你們永城呢？」
黃天柱放下筷子。
「回陛下，臣家有三十畝上田，不過是臣兩個妻舅在種，宣令事務比較繁忙，臣平時很難回老家。臣叔父他們在揚州經商，家裡已經無地。」
朱慈炅點點頭。黃家不愧是緊跟皇帝的家族，已經從地主轉業工商了。
「他們生意如何？」
黃天柱有點警惕了，小聲回答。
「臣沒問過。不過去年過年時，臣二叔透過戶部銀行給我轉了兩千元，說是不夠可以問他要，做了官就要清清白白的。想來生意不錯的。」
朱慈炅笑了，又看向關守箴。
「關老，在地里刨食，一年兩千元大約需要多少地？」
關守箴瘋狂眨著眼皮，舉著的酒杯微抖。
「老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