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食堂百態(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州軍事會議從辰時開到了未時才結束。對於朱慈炅而言,透過人事調動,完成了對山東和南直地方的完全掌控,進一步實現了兵將分離,並且讓僉軍衛直接成為了將領親軍。

  對於諸將而言,心情就有點一言難盡了。無論如何,還是填飽肚子再說,下午還要排隊等待皇帝的單獨接見呢。

  上直衛軍官食堂就在戶部分司衙門外,黃河護堤上,面積挺大的,可以容納六百軍官同時進餐。條件其實挺簡陋的,就搭了一個遮雨的篷,昨晚上吹風下雨,還差點把篷都掀了。

  火頭軍自己用的地方倒是挺牢固,還有木板作牆。這不能怪他們,因為撤退後要恢復原狀,越簡單越容易恢復。

  不過,門外,一車車黑炭和蹦跳的活魚,新鮮的菜蔬,以及堆積的玻璃瓶,木桶裝的潲水擺在一起,觀感很不好,至少幾個文官很皺眉,你們講衛生嗎?

  食堂當然為這幫開會的高階軍官們留了午餐,還很豐盛。

  有涼拌的豬下水,有羊肉、豬肉,有新鮮的魚肉,鴨肉,雞蛋,鴨蛋,有麵餅也有白米飯,關鍵是還有酒,兩種,南京的小果酒和廣東的甘蔗酒。

  不過,餐桌就不像話,摺疊的,特殊時刻可以當盾牌,就是太矮了,配的座椅也是小馬扎。大明的將軍們普遍膘肥體壯,他們很擔心一不小心把小馬扎坐垮了,自己摔一跟頭。

  一張桌子坐兩人,還可以兩張拼一起坐四人,不過參會的人也不到百人,他們愛怎麼坐怎麼坐,反正沒人伺候。

  上直衛的火頭兵個個心高氣傲,他們可不會伺候人,要吃什麼,自己拿,吃不完,記一筆,反正罰款這幫軍官交得起,他們在櫃檯提醒過的,旁邊柱子上還掛有標語。

  姜名武和丁守榮是一對難兄難弟,兩個人自然坐了一起。沒有要熱菜,姜名武端了一盆豬肝,一盆肥腸,一盆蠶豆,兩根小羊腿、半隻雞,丁守榮提了六瓶果酒。

  他們就坐在門邊,跟其他人明顯有距離。早上開會還能站在門內,這會他們只勉強夠進軍官食堂了,雙雙降為百戶,還要到南京皇家軍校學習三個月。

  別人是升官去學習,他們倆是貶官去學習。


  姜名武的心情非常低落,接過來跟丁守榮碰了下,灌了自己一大口。

  「你們南直真的好奢侈,裝酒都是玻璃瓶。」

  丁守榮笑了,夾了一片豬肝。

  「玻璃降價了,普通的不值錢,碎了還可以收回去,按斤賣錢,陶罐可沒有這個優勢。姜老弟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姜名武扯下雞腿,毫不客氣,嘴裡嘟囔。

  「還能有什麼打算,聽令而行唄。丁兄莫非還有什麼想法?」

  丁守榮搖搖頭。

  「我反正受不了去跟一群十多歲的娃娃一起訓練,我都快五十了。升軍階可能不好辦,我想試試能不能調入僉軍衛。」

  姜名武舉起酒瓶又跟他碰了一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別搞了,僉軍衛要考試的,算術、戰場急救,還有什麼每月聖理學習,麻煩得很的,他們就不是當兵的,至少不能算純粹的兵。升階怎麼不好辦了,只要有仗打說不定一次就回去了。」

  丁守榮嘆了一口氣。

  「我跟你不一樣,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武進士都能考,我是世襲軍官,一輩子都沒打過什麼仗。

  不怕你笑話,守睢寧城老子腿肚子都抽筋,你被幾萬人包圍還鎮定自若,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實在不行,我就退役吧。這些年存了些錢,搞個什麼工廠,我感覺陛下來這一趟,徐州要發。」

  姜名武嘆了口氣。

  「唉,當兵確實越來越難了。剛剛我問過杜帥,軍校學習後,我可能去昭武衛,可能撈不到什麼上戰場的機會。硬熬資歷,說不定就荒廢了。」

  丁守榮主動敬酒。

  「昭武衛有關係嗎?想打仗還不簡單,去江西,新六衛要接管江西了。大明四大匪地,太行、夔門、廣西、江西。這場全國大剿匪,我感覺怕是要打一兩年。」

  丘磊、靳國臣、楊御蕃、左良玉四將坐在一起,一幫山東人,圍著一大盆肥腸,也不是九轉肥腸啊。左良玉看火兵大盆里沒有多少了,懶得舀,直接把大盆端回桌了。

  「來來來,先恭喜楊瀚城升總兵。」

  楊御蕃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他這次嚴格執行了軍令,沒有殺多少人,更多是威脅加勸降,都是山東老鄉,他也舉不起屠刀,他只收回兩城。

  但「放跑」徐良儒惹得天下非議,他又有氣死老子的黑歷史。他實在沒有想到,論功他竟然排在第一,也不知道僉軍衛怎麼計算的,反正他快要追上他老子楊肇基了。

  「欸,副的,副的。」

  其他三人是真的恭喜他,靳國臣什麼也沒有趕上,丘磊全在安民了,左良玉的功勞就是幾顆二韃子的人頭,騎兵殺傷其實不小,原地升職絕對不可能。

  一大口甜酒清爽喉嚨,丘磊長出一口氣。

  「我們侯爺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楊國柱不是善茬,怕是要壓我們三一頭。」

  靳國臣不以為意。

  「他是中軍副將,本來就相當於副總指揮,當然比我們高半階,不過,大家都是副將,面子上至少要過得去,我相信他不會亂來的。」

  楊御蕃也開口了。

  「方指揮在的時候,天天剿白蓮,侯爺卻和士紳關係火熱。這次叛亂,說白了就是有些士紳養的人鬧出來的。中樞對侯爺恐怕已經相當不滿了。

  也是因為侯爺家已經丟了一個國公了,否則我看侯爺連指揮使的位置都保不住。咱們是皇上的兵,屁股坐哪邊很重要,連這個道理都搞不清楚,還想要前途,做夢。」

  其餘三將一起對楊御蕃側目,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丘磊忍不住追問。

  「瀚城這說法挺靠譜,但這可不像你的見識啊。」

  楊御蕃一笑。

  「和僉軍將軍親近沒有壞處,我的僉軍參將王泰陽,知道什麼來歷嗎?他爺爺是王家屏。閣老孫子啊,眼力見識很不一般。」

  丘磊恍然,一臉得意。

  「我們東兗的孫之淓也是孫承宗的孫子,嘿嘿,這可要好好取經。」

  說起這個事,靳國臣就有些氣餒了。

  「唉,登萊是冉侍孔,來歷也不凡,駙馬之子。唉!」

  左良玉悄悄低頭飲酒,沒有接話。他忽然發現,自己和眼前這三個人之間,已經有了一道看不見的線。他們是山東的副將,而他,即將孤身一人去河南報到,連那一百家丁都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