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到底想要什麼？
第569章 到底想要什麼？
玉環島，兩晉、南北朝皆被譽為樂土，多有名士如王羲之、謝靈運遊覽。
宋開鹽場，唐先建鎮後成縣，元朝時期玉環島更是成為浙江、兩廣、福建漕糧海運途中重要的節點，但在明初因為禁海，罕見人跡，只有些流民。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舟山的出現，兩年多前丁邦彥攻破玉環島，大敗倭寇，後舟山雖然因為用兵山東沒有在此駐軍，但卻開設了鹽場。
再到舟山重啟海貿，玉環島成為了舟山以外的唯一海貿商船聚集點，商業帶來的是人口流動，帶來的是日漸繁榮的市場，破敗不堪的玉環島漸漸有恢復舊觀之像。
「所以，倭寇必然襲玉環島。」
楚門港是玉環島最重要的港口，也是實際用途最大的港口，港口外修建了大量的倉庫，距此七八里處的村落中，一位中年文士如此對主持玉環島事務的張遜業如此說。
「子實兄————」張遜業有些懵懂，眼神中也帶著古怪，「你親身秘密趕至此處，就是為了示警？」
子實是吳桂芳的字，因為福建沒有巡撫，吳桂芳身為海道副使，而福建的衛所全都在沿海州府，所以在倭寇作亂的前提下，吳桂芳實際上可以說是福建的第一號人物。
這樣的大人物，越境跑到溫州玉環島給舟山示警————張遜業不由得琢磨，吳桂芳是要投舟山嗎？
吳桂芳此行極為隱秘，半個月前，吏部尚書李默的長兄病逝，吳桂芳前往拜祭，之後沒有回福州，而是秘密從松谿縣出境，從陸路繞行趕來玉環島。
「倭寇作亂，最喜的就是襲擊各處碼頭，因為碼頭處往往堆積大量貨物。」吳桂芳耐心的解釋道：「而且此次倭亂，更有衛所同流合污，我知曉護衛軍戰力彪悍，但絕不可小覷。」
張遜業目光閃爍，「但如今楚門港倉庫大都是空的————」
「但按照時日推算，第二批下南洋的海船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吳桂芳打斷道：「護衛軍在玉環島只有一個營的兵力，只怕難以抵擋。」
張遜業掃了眼身邊的兩人，吳桂芳側頭看去，他認得其中一人是奉命駐守玉環島的營正鄭雙。
鄭雙只笑了笑，看向身邊的青年。
「護衛軍在玉環島只有一個營不假，但還有一營水師。」青年輕笑道：「回程的海船也有一營水師護佑，且有一營老兵護送。」
「舟山水師，一營水師除卻水手外，配備三百餘戰兵，如此算來，約莫不到四個營，一團兵力，足以禦敵。」
「去歲沂州，我麾下也不過一團兵，潰數千白蓮，敗兩千韃靼騎兵。」
吳桂芳瞳孔微縮，「你是吳惟忠？」
吳惟忠起身行禮，「正是在下。」
去歲山東大戰，登州、膠州那邊戰況很多人都不算了解，但在沂州與徐州軍聯手大敗白蓮、韃靼聯軍，明廷卻是清清楚楚的，其中湧現出的吳惟忠被視為將才，吳桂芳遠在福建也有所耳聞。
「汝誠雖然年輕，但屢有戰功，亦有謀略之能。」鄭雙笑道：「極受師部重視，去年末就被調回直屬團，這次擴兵後只怕一個團正都不夠。」
「鄭營正說笑了。」吳惟忠謙虛了幾句。
吳桂芳心裡嘆息一聲，事實上不僅僅舟山內部，南京城以及福建、浙江等地的官員也有類似的感慨，舟山名將謀士層出不窮，好似沛縣、淮西。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吳桂芳強打精神，說道：「雖有一團兵力，但也難保萬全，玉環島孤懸海外，倭寇乘船來犯，舟山水師難道棄船登岸嗎？」
「若真的棄船登岸，那數十艘商船必然被倭寇侵襲，如此算來，只有兩個營能參戰，而且還要留下部分兵力留守，只怕兵力不足，一個不慎，毀護衛軍強軍之名。」
吳桂芳眯著眼打量著吳惟忠，這位去年名聲鵲起的青年將領突然出現在玉環島，總不可能是孤身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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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湖公此語太過。」吳惟忠毫不示弱，詳加解說道：「玉環島雖孤懸海外，但北有楚門所，西、南兩面島嶼林立，海礁棋布，西青渡口多有船隻觸礁沉沒，大股倭寇難以進擊，只可能從東面來攻。」
「東面乃是樂清灣，只有兩個渡口，其一是坎門港，但此地並不在玉環島主島上，主用於捕撈魚獲以及避風所用，其二是楚門港，這是玉環島最大的碼頭，也是商船雲集之地，碼頭外修建大批倉庫用以囤積貨物。」
「所以，倭寇攻玉環島，只可能攻楚門港。」
「而倭寇攻楚門港是為了劫掠貨物，所以應該不會在商船剛剛抵達楚門港時候動手，否則貨物掉進海里，倭寇難道還要去撈嗎？」
「所以，倭寇應該會在商船抵達楚門港之後才動手，即使只有兩個營，進擊勉強，但防禦無憂。」
吳桂芳聽得是一陣胸悶，而吳惟忠依舊是笑吟吟的，心裡琢磨搞不好師正猜中了，這位福建海道副使是真的另有算盤。
倭寇侵襲福建沿海，既然要劫掠貨物，那就不太可能放過與福建比鄰的玉環島————吳惟忠不能確定吳桂芳到底想幹什麼，但他能確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有線報。
陳銳從白手起家之初就在情報系統上下了大工夫，除卻軍中斥候，法務處暗子之外，內情處、外情處都非常得力。
幾乎在舟山內政體系的每一個角落，內情處都布置了人手，而外情處的規模就更大了，山東、江北、松江、南京、杭州各處都有著人手。
福建這邊人手略為少了些，但隨著舟山重啟海貿，第一批船隊在兩個月前回程，外情處的人手通過商業網絡漸漸滲透進去。
在朱曰藩趕赴舟山求援之後，陳銳立即下令外情處搜集福建的情報，通過大量情報，陳銳、徐渭大致已經能判斷出倭寇的動向，以及朱曰藩口中與倭寇同流合污的福建衛所的意圖。
半個時辰後，吳桂芳面無表情的說：「那在下就在此，看著諸君如何破敵。
吳惟忠沉吟片刻後，徑直問道：「敢問自湖公，足下到底想要什麼？」
玉環島，兩晉、南北朝皆被譽為樂土，多有名士如王羲之、謝靈運遊覽。
宋開鹽場，唐先建鎮後成縣，元朝時期玉環島更是成為浙江、兩廣、福建漕糧海運途中重要的節點，但在明初因為禁海，罕見人跡，只有些流民。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舟山的出現，兩年多前丁邦彥攻破玉環島，大敗倭寇，後舟山雖然因為用兵山東沒有在此駐軍，但卻開設了鹽場。
再到舟山重啟海貿，玉環島成為了舟山以外的唯一海貿商船聚集點，商業帶來的是人口流動，帶來的是日漸繁榮的市場，破敗不堪的玉環島漸漸有恢復舊觀之像。
「所以，倭寇必然襲玉環島。」
楚門港是玉環島最重要的港口，也是實際用途最大的港口，港口外修建了大量的倉庫，距此七八里處的村落中，一位中年文士如此對主持玉環島事務的張遜業如此說。
「子實兄————」張遜業有些懵懂，眼神中也帶著古怪，「你親身秘密趕至此處，就是為了示警？」
子實是吳桂芳的字，因為福建沒有巡撫，吳桂芳身為海道副使，而福建的衛所全都在沿海州府，所以在倭寇作亂的前提下，吳桂芳實際上可以說是福建的第一號人物。
這樣的大人物，越境跑到溫州玉環島給舟山示警————張遜業不由得琢磨，吳桂芳是要投舟山嗎？
吳桂芳此行極為隱秘，半個月前，吏部尚書李默的長兄病逝，吳桂芳前往拜祭，之後沒有回福州，而是秘密從松谿縣出境，從陸路繞行趕來玉環島。
「倭寇作亂，最喜的就是襲擊各處碼頭，因為碼頭處往往堆積大量貨物。」吳桂芳耐心的解釋道：「而且此次倭亂，更有衛所同流合污，我知曉護衛軍戰力彪悍，但絕不可小覷。」
張遜業目光閃爍，「但如今楚門港倉庫大都是空的————」
「但按照時日推算，第二批下南洋的海船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吳桂芳打斷道：「護衛軍在玉環島只有一個營的兵力，只怕難以抵擋。」
張遜業掃了眼身邊的兩人，吳桂芳側頭看去，他認得其中一人是奉命駐守玉環島的營正鄭雙。
鄭雙只笑了笑，看向身邊的青年。
「護衛軍在玉環島只有一個營不假，但還有一營水師。」青年輕笑道：「回程的海船也有一營水師護佑，且有一營老兵護送。」
「舟山水師，一營水師除卻水手外，配備三百餘戰兵，如此算來，約莫不到四個營，一團兵力，足以禦敵。」
「去歲沂州，我麾下也不過一團兵，潰數千白蓮，敗兩千韃靼騎兵。」
吳桂芳瞳孔微縮，「你是吳惟忠？」
吳惟忠起身行禮，「正是在下。」
去歲山東大戰，登州、膠州那邊戰況很多人都不算了解，但在沂州與徐州軍聯手大敗白蓮、韃靼聯軍，明廷卻是清清楚楚的，其中湧現出的吳惟忠被視為將才，吳桂芳遠在福建也有所耳聞。
「汝誠雖然年輕，但屢有戰功，亦有謀略之能。」鄭雙笑道：「極受師部重視，去年末就被調回直屬團，這次擴兵後只怕一個團正都不夠。」
「鄭營正說笑了。」吳惟忠謙虛了幾句。
吳桂芳心裡嘆息一聲，事實上不僅僅舟山內部，南京城以及福建、浙江等地的官員也有類似的感慨，舟山名將謀士層出不窮，好似沛縣、淮西。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吳桂芳強打精神，說道：「雖有一團兵力，但也難保萬全，玉環島孤懸海外，倭寇乘船來犯，舟山水師難道棄船登岸嗎？」
「若真的棄船登岸，那數十艘商船必然被倭寇侵襲，如此算來，只有兩個營能參戰，而且還要留下部分兵力留守，只怕兵力不足，一個不慎，毀護衛軍強軍之名。」
吳桂芳眯著眼打量著吳惟忠，這位去年名聲鵲起的青年將領突然出現在玉環島，總不可能是孤身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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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湖公此語太過。」吳惟忠毫不示弱，詳加解說道：「玉環島雖孤懸海外，但北有楚門所，西、南兩面島嶼林立，海礁棋布，西青渡口多有船隻觸礁沉沒，大股倭寇難以進擊，只可能從東面來攻。」
「東面乃是樂清灣，只有兩個渡口，其一是坎門港，但此地並不在玉環島主島上，主用於捕撈魚獲以及避風所用，其二是楚門港，這是玉環島最大的碼頭，也是商船雲集之地，碼頭外修建大批倉庫用以囤積貨物。」
「所以，倭寇攻玉環島，只可能攻楚門港。」
「而倭寇攻楚門港是為了劫掠貨物，所以應該不會在商船剛剛抵達楚門港時候動手，否則貨物掉進海里，倭寇難道還要去撈嗎？」
「所以，倭寇應該會在商船抵達楚門港之後才動手，即使只有兩個營，進擊勉強，但防禦無憂。」
吳桂芳聽得是一陣胸悶，而吳惟忠依舊是笑吟吟的，心裡琢磨搞不好師正猜中了，這位福建海道副使是真的另有算盤。
倭寇侵襲福建沿海，既然要劫掠貨物，那就不太可能放過與福建比鄰的玉環島————吳惟忠不能確定吳桂芳到底想幹什麼，但他能確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有線報。
陳銳從白手起家之初就在情報系統上下了大工夫，除卻軍中斥候，法務處暗子之外，內情處、外情處都非常得力。
幾乎在舟山內政體系的每一個角落，內情處都布置了人手，而外情處的規模就更大了，山東、江北、松江、南京、杭州各處都有著人手。
福建這邊人手略為少了些，但隨著舟山重啟海貿，第一批船隊在兩個月前回程，外情處的人手通過商業網絡漸漸滲透進去。
在朱曰藩趕赴舟山求援之後，陳銳立即下令外情處搜集福建的情報，通過大量情報，陳銳、徐渭大致已經能判斷出倭寇的動向，以及朱曰藩口中與倭寇同流合污的福建衛所的意圖。
半個時辰後，吳桂芳面無表情的說：「那在下就在此，看著諸君如何破敵。
吳惟忠沉吟片刻後，徑直問道：「敢問自湖公，足下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