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父子
薩拉查的身體猛地一僵。
屋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軍務大臣下意識地問：「是不是李牧綁了五王子殿下，想要以此要挾陛下開啟城門？」
「不，五王子殿下沒有被綁。」傳令兵咽了口唾沫，「殿下在城下喊話，說……說……」
傳令兵吞吞吐吐，似乎不敢繼續說下去。
薩拉查有些急躁，怒聲道：「他說什麼了？」
傳令兵低下頭，不敢看薩拉查的眼睛：「他說，陛下在甘棠城拋下大軍、丟下他和緹麗夫人獨自逃命，根本不配當印相國的國王！他今天來，就是為了替被拋棄的軍隊和他們母子二人討個說法！」
「砰！」
薩拉查手邊的藥碗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混著黑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逆子！」薩拉查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臉色漲得通紅，青筋暴起，「這個逆子！他竟敢……」
他話沒說完，怒火攻心之下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薩拉查整個人佝僂下去，咳得撕心裂肺。
侍從和醫官趕緊上前扶住他，拍背遞水忙活了一通。
薩拉查一把推開他們，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軍務大臣：「傳令下去，讓城頭弓弩手準備！他要是敢再說一句就射殺他！」
「陛下！」軍務大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萬萬不可！」
「你怕什麼！」薩拉查怒道，「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軍務大臣抬起頭，滿臉焦急：「陛下，五王子在城下喊話，城頭幾千雙眼睛看著……而且他說的那些話，士卒們本來就在傳，那些從戰場逃回來的潰兵嘴裡沒把門的，私下都在議論！」
薩拉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知道自己從戰場上狼狽逃走，有失一個君主的體面和身份。
這幾日城中計程車卒們都在私下議論。
薩拉查心中惱怒，卻只能命人嚴加審查，將說這些話的人治罪打軍杖，想要堵住眾人的嘴。
但如今就連他的親生兒子都在城門下公然喊這些話，無疑是撕掉了他臉上最後一道遮羞布！
「現在五王子站在城下喊話，您若是下令射殺自己的兒子，那……在外人看來就是心虛、是惱羞成怒。」
軍務大臣顫聲開口：「而且以父殺子，在佛經之中可是大罪！」
薩拉查額角青筋狂跳。
憋了許久。
他才靠在床頭上，胸口劇烈起伏的開口問道：「那你們說該怎麼辦？讓他站在城下繼續喊，讓長寧軍和全城的軍民都看我的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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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城門的方向隱約傳來一陣喧譁。
薩拉查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又有一名傳令兵慌慌張張跑進來：「陛下！五王子又喊話了，他說……」
「說什麼？」
親衛臉色煞白：「他說，他在城下等半個時辰，如果您再不出現，他就把這些年王族的一些醜聞全都一件件說出來。」
薩拉查的瞳孔猛地一縮。
就連旁邊的大臣們聽了這話，也是驚恐不已。
印相國雖然信奉佛陀，但王室之中卻並不乾淨，尤其是後宮的一些秘聞更是骯髒。
五王子這些年在王宮雖然不受寵，但薩拉查做過的一些無法擺到明面上的、容易影響他光輝形象的髒事，他也還是知道一些的。
如今薩拉查率軍在甘棠城大敗，軍心民心本就不穩。
倘若這些事再被自己的親兒子爆出來，那他這個國王陛下，可真就要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了！
薩拉查渾身發抖，手指著門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扶我起來，我要去……要去見見這個逆子，我要看看，他今天是不是真要毀了他的父親！」
……
城門外。
李牧駕駛著裝甲車已經來到。
他站在五王子身旁。
而更後方，昆布的步卒隊伍正在陸陸續續的抵達。
「繼續喊。」李牧看著有些混亂的落葉城城頭，頭也沒回，沖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五王子命令道：「如果今天你的父親不肯出來見你，那就把你知道的所有王室的醜聞，全都一件件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
「或許你還可以編造一些假的，那也無所謂。」
五王子是薩拉查的兒子，是身份尊貴的王子。
由他出口的話，就算是假的，外人也會認為是真的！
李牧早就做好了打算。
倘若今天薩拉查躲在城裡面當縮頭烏龜，那五王子就會把他罵成一坨臭大糞。
到時候一個既無軍心民心，又無什麼尊嚴的國王，根本無法統御這個國度，長寧軍只要稍微發發力，就可以將這片國土收為己用。
五王子聽完之後，神色有些糾結。
他畢竟是薩拉查的兒子，如此辱罵羞辱自己的父親，良心上畢竟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但他回頭看到自己坐在馬車上的母親，內心又變得堅定了許多。
他邁步向前走了兩步，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喊道：「薩拉查，六年前……你曾與上一任政務大臣的妻子私通，我的哥哥，你的四兒子，他撞破了你們的醜事，想要將其公之於眾，是你惱羞成怒之下將他打死。」
「你對外宣稱他是病故，實際上就是為了掩蓋你做的醜事罷了！」
城頭上，許多聽到此事計程車卒們都炸開了鍋。
他們身為最低階計程車卒，平日裡哪有機會接觸王族？
如今竟然能夠聽到如此驚爆的秘密，即便大敵當前，他們也依然感到十分興奮，甚至期待五王子繼續說下去。
但就在此時，薩拉查被幾名親衛攙扶著走上城頭。
他的腳步虛浮，幾日的高燒讓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花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全無往日那種君臨天下的威儀。
他扶著城垛往下看。
城下，哈桑騎在馬上，仰頭看著他。
父子二人隔著三丈高的城牆對視。
薩拉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沙啞的開口問道：「哈桑，我的兒子，我究竟做了什麼天誅地滅的惡事，才會讓你對我有如此強烈的仇恨？」
「你說我這個當國王、當父親的不夠格，那你身為王子，你就夠格嗎？」
「你被李牧抓了，為什麼不自盡殉國？」
屋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軍務大臣下意識地問：「是不是李牧綁了五王子殿下，想要以此要挾陛下開啟城門？」
「不，五王子殿下沒有被綁。」傳令兵咽了口唾沫，「殿下在城下喊話，說……說……」
傳令兵吞吞吐吐，似乎不敢繼續說下去。
薩拉查有些急躁，怒聲道：「他說什麼了？」
傳令兵低下頭，不敢看薩拉查的眼睛：「他說，陛下在甘棠城拋下大軍、丟下他和緹麗夫人獨自逃命，根本不配當印相國的國王！他今天來，就是為了替被拋棄的軍隊和他們母子二人討個說法！」
「砰！」
薩拉查手邊的藥碗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混著黑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逆子！」薩拉查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臉色漲得通紅，青筋暴起，「這個逆子！他竟敢……」
他話沒說完，怒火攻心之下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薩拉查整個人佝僂下去，咳得撕心裂肺。
侍從和醫官趕緊上前扶住他，拍背遞水忙活了一通。
薩拉查一把推開他們，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軍務大臣：「傳令下去，讓城頭弓弩手準備！他要是敢再說一句就射殺他！」
「陛下！」軍務大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萬萬不可！」
「你怕什麼！」薩拉查怒道，「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軍務大臣抬起頭，滿臉焦急：「陛下，五王子在城下喊話，城頭幾千雙眼睛看著……而且他說的那些話，士卒們本來就在傳，那些從戰場逃回來的潰兵嘴裡沒把門的，私下都在議論！」
薩拉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知道自己從戰場上狼狽逃走，有失一個君主的體面和身份。
這幾日城中計程車卒們都在私下議論。
薩拉查心中惱怒，卻只能命人嚴加審查，將說這些話的人治罪打軍杖，想要堵住眾人的嘴。
但如今就連他的親生兒子都在城門下公然喊這些話，無疑是撕掉了他臉上最後一道遮羞布！
「現在五王子站在城下喊話，您若是下令射殺自己的兒子，那……在外人看來就是心虛、是惱羞成怒。」
軍務大臣顫聲開口：「而且以父殺子，在佛經之中可是大罪！」
薩拉查額角青筋狂跳。
憋了許久。
他才靠在床頭上，胸口劇烈起伏的開口問道：「那你們說該怎麼辦？讓他站在城下繼續喊，讓長寧軍和全城的軍民都看我的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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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城門的方向隱約傳來一陣喧譁。
薩拉查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又有一名傳令兵慌慌張張跑進來：「陛下！五王子又喊話了，他說……」
「說什麼？」
親衛臉色煞白：「他說，他在城下等半個時辰，如果您再不出現，他就把這些年王族的一些醜聞全都一件件說出來。」
薩拉查的瞳孔猛地一縮。
就連旁邊的大臣們聽了這話，也是驚恐不已。
印相國雖然信奉佛陀，但王室之中卻並不乾淨，尤其是後宮的一些秘聞更是骯髒。
五王子這些年在王宮雖然不受寵，但薩拉查做過的一些無法擺到明面上的、容易影響他光輝形象的髒事，他也還是知道一些的。
如今薩拉查率軍在甘棠城大敗，軍心民心本就不穩。
倘若這些事再被自己的親兒子爆出來，那他這個國王陛下，可真就要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了！
薩拉查渾身發抖，手指著門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扶我起來，我要去……要去見見這個逆子，我要看看，他今天是不是真要毀了他的父親！」
……
城門外。
李牧駕駛著裝甲車已經來到。
他站在五王子身旁。
而更後方，昆布的步卒隊伍正在陸陸續續的抵達。
「繼續喊。」李牧看著有些混亂的落葉城城頭，頭也沒回，沖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五王子命令道：「如果今天你的父親不肯出來見你，那就把你知道的所有王室的醜聞，全都一件件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
「或許你還可以編造一些假的，那也無所謂。」
五王子是薩拉查的兒子，是身份尊貴的王子。
由他出口的話，就算是假的，外人也會認為是真的！
李牧早就做好了打算。
倘若今天薩拉查躲在城裡面當縮頭烏龜，那五王子就會把他罵成一坨臭大糞。
到時候一個既無軍心民心，又無什麼尊嚴的國王，根本無法統御這個國度，長寧軍只要稍微發發力，就可以將這片國土收為己用。
五王子聽完之後，神色有些糾結。
他畢竟是薩拉查的兒子，如此辱罵羞辱自己的父親，良心上畢竟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但他回頭看到自己坐在馬車上的母親，內心又變得堅定了許多。
他邁步向前走了兩步，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喊道：「薩拉查，六年前……你曾與上一任政務大臣的妻子私通，我的哥哥，你的四兒子，他撞破了你們的醜事，想要將其公之於眾，是你惱羞成怒之下將他打死。」
「你對外宣稱他是病故，實際上就是為了掩蓋你做的醜事罷了！」
城頭上，許多聽到此事計程車卒們都炸開了鍋。
他們身為最低階計程車卒，平日裡哪有機會接觸王族？
如今竟然能夠聽到如此驚爆的秘密，即便大敵當前，他們也依然感到十分興奮，甚至期待五王子繼續說下去。
但就在此時，薩拉查被幾名親衛攙扶著走上城頭。
他的腳步虛浮，幾日的高燒讓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花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全無往日那種君臨天下的威儀。
他扶著城垛往下看。
城下，哈桑騎在馬上，仰頭看著他。
父子二人隔著三丈高的城牆對視。
薩拉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沙啞的開口問道：「哈桑，我的兒子，我究竟做了什麼天誅地滅的惡事，才會讓你對我有如此強烈的仇恨？」
「你說我這個當國王、當父親的不夠格，那你身為王子，你就夠格嗎？」
「你被李牧抓了，為什麼不自盡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