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落葉城下
沉默。
強大。
這是五王子近距離看著這支軍隊後產生的第一印象。
而且就連原本紀律鬆散的邊軍，如今被長寧軍收編之後，整體的氣質看上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不禁讓五王子內心產生了嚴重的自我懷疑。
多年以來，印相國內從百姓到王族，都將胡嵐山脈視為上天賜予的禮物，阻隔了外界的紛亂不斷的戰爭，讓印相國可以長久的生活在和平之中。
但和平帶來的不光是富足的生活，還有令軍隊和所有人都對戰爭遺忘輕視的態度。
每個人都覺得胡嵐山脈能夠庇護印相國無數年。
每個人都覺得戰爭永遠不會發生在這裡。
所以王廷從上到下，都不怎麼重視軍隊的訓練的建設，他們將大部分的錢財都花銷在建造寺廟和宮殿上，花在為自己打造奢華的飾物上。
印相國的四萬多軍隊，大部分都是步卒。
他們用的武器也都以長矛和弓箭為主，將近八成的人都沒有戰甲。
而且很多人自從參軍後都根本沒有進行過訓練，大部分時候都是在替軍隊的主官或是當地的貴族耕種田地。
四萬多軍隊中一大部分都是些屯田兵，只有小部分如巨相軍、御林鐵衛這樣的才是職業軍人。
這樣的國度，這樣的軍隊，戰鬥力可想而知。
軍隊在良久的沉默之中趕路。
正午時分，長寧軍的先頭部隊已經來到落葉城外。
此時，落葉城城門緊閉，城牆上架設著十數架巨大的床弩。
而城頭之上有許多守衛，一個個神色緊繃。
他們看到長寧騎兵出現在視線中後，立刻敲響了城頭上的鑼鼓，高聲示警著。
「長寧軍來了！」
「快！去稟報陛下……」
「準備禦敵，準備禦敵！」
城頭上眾守衛們驚慌失措的呼喊著。
姜虎騎著戰馬來到軍陣前方，他抬頭看了一眼城頭上插著的那支王族的大旗，又看了看那些面帶恐懼之色的守衛們，咧嘴笑了笑。
「長寧軍，原地安營紮寨！」
緊接著，伴隨著他一聲令下，先頭部隊沒有發起進攻，而是選擇就在落葉城外的平原上紮營做飯，完全無視城頭上那些落葉城守軍們。
落葉城城頭上，幾名傳令兵腳步飛快的從城頭跑下去，將此事稟告給了正在城中修養的薩拉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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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長寧軍來了？」
落葉城城防司後院，薩拉查猛然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傳令兵：「這群賊軍竟敢開始主動攻城？」
「他們來了多少人？」
傳令兵雙膝跪地，顫聲道：「目前只有一千多名騎兵，但……但末將看到了他們的隊伍中有昆布邊軍的旗幟，想必後面應該還有不少步卒隨行。」
薩拉查聞言，只覺得天旋地轉。
三日之前他經歷了甘棠城的大敗之後，倉皇之間換了個小兵的衣服這才從混亂戰場上僥倖逃生。
而他回到落葉城後的當天晚上便病倒了。
經過軍務大臣的統計，此番大戰過後，原本的四萬七千左右大軍，能夠完整逃回來的只剩下了三萬出頭。
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俘虜。
要麼就是流散在外，或者乾脆當了逃兵。
這一仗算是大敗，大傷元氣！
薩拉查原本身體就不怎麼好，年齡也不小，遭受這樣的打擊後便病倒在了床上。
臣子們原本想要將他送回王城，但又怕他的身體扛不住這一路的顛簸，便只能找來醫師讓他在落葉城內修養治病。
「亂臣賊子……這群亂臣賊子……」薩拉查呼吸急促，神色有些驚恐，他看向屋舍內的眾臣子將軍們，厲聲問道：「誰能領兵退敵？替本王分憂？」
此話一出，那些文臣武將們面面相覷。
甘棠城一戰，他們可是見識了長寧軍的兇悍，這是好不容易才撿回了一條命。
他們現在避開長寧軍還來不及，誰敢主動帶兵去和李牧斗？
「一群無用的廢物！你們幾日前不是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一戰都可蕩平長寧軍，收復甘棠城嗎？如今只是打了一次敗仗，就把你們的膽氣全都打沒了！」薩拉檢視著這群窩窩囊囊的將領們，內心的火氣更盛了幾分，他指著眾人的鼻子罵道：
「我們現在手裡還有三萬多兵馬，難道連和李牧對峙的膽子都沒有了嗎？」
沉默。
還是沉默。
屋舍內落針可聞，只有薩拉查的咆哮聲，伴隨著偶爾的劇烈咳嗽。
或許是看到薩拉查的確太過憤怒，擔心他的身體真的出現什麼意外，軍務大臣猶豫片刻站了出來，道：「陛下，以微臣之見您其實不必憂慮，那長寧軍強是強在騎兵上，我們只要不出城和他們交鋒，只需將落葉城守好，任憑他們的騎兵再厲害也不可能跳過三丈高的城頭。」
軍務大臣此話一出，薩拉查的怒氣稍稍壓下去了一些，但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守？守到什麼時候？」薩拉查喘著粗氣，靠在床頭的軟枕上，「李牧既然敢來，就說明他有攻城的把握……別的先不提，就單單之前在戰場上橫行霸道的戰車，我們的城門能擋住嗎？」
「將城門後堆上石頭和木樁，將城門封死……那台戰車雖然可以撞死戰象，但它的力量應該不足以撞毀城門和城牆。」軍務大臣再次開口。
旁邊一名老將猶豫著開口：「陛下，落葉城的城牆比甘棠城高出將近一丈，李牧手中就算有足夠的攻城器械，想拿下落葉城也絕非易事！只要咱們閉門不出，耗他個十天半個月，再派出使者回王城向龍婆頌大師求援！等到大師到來，自然可以動用佛法降服李牧這個妖魔！」
「龍婆頌大師之前說修行之人不能參與到世俗的爭鬥之中……」薩拉查聞言還是有些遲疑。
「陛下！如今我印相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李牧絕非凡人，而是妖魔之屬！」老將顫聲勸道：「我們供養佛祖多年，倘若大師在這種情況下依然不肯出手，那印相國從今往後便要淪為妖魔樂土。」
「況且如今我軍士氣低迷，倘若大師肯來我軍陣中助戰，也能讓將士們重新鼓舞軍心啊！」
薩拉查沉默了。
他知道如今這種局面，單憑自己已經很難主持大局了。
從甘棠城逃回來的那天晚上，他就開始發高燒，連著幾天夢魘不斷，夢裡全是戰場上的屍山血海。
實際上，就連李牧追殺他替身時，他也親眼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杆長矛貫穿替身後背的畫面。
那一幕，直到現在都令他渾身發涼。
薩拉查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劇烈地咳嗽起來。
侍從趕緊端來湯藥，他喝了兩口擺擺手推開，啞著嗓子問：「五王子呢？有沒有他的訊息？」
屋子裡又一次安靜了。
幾個大臣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薩拉查的眼神慢慢變得陰冷：「說。」
軍務大臣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陛下……五王子殿下在甘棠城潰敗時與緹麗夫人和大軍失散，至今下落不明！臣等猜測……怕是已經落入李牧手中。」
薩拉查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角。
緹麗夫人。
哈桑的母妃。
那個女人，他好幾年沒正眼看過她了。
還有哈桑……
那個他幾乎沒怎麼關心過的兒子，如今卻是他唯一適齡的繼承人。
「派人去查。」薩拉查深吸了一口氣，「查清楚他們在哪，活著還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的跪在地上。
「陛下！五王子殿下回來了！」
薩拉查聞言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麼？」
「五王子殿下如今就在城外！」傳令兵的聲音都在發抖，「只不過，他如今和長寧軍的賊首李牧在一起，還說要您馬上去見他！」
強大。
這是五王子近距離看著這支軍隊後產生的第一印象。
而且就連原本紀律鬆散的邊軍，如今被長寧軍收編之後，整體的氣質看上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不禁讓五王子內心產生了嚴重的自我懷疑。
多年以來，印相國內從百姓到王族，都將胡嵐山脈視為上天賜予的禮物，阻隔了外界的紛亂不斷的戰爭，讓印相國可以長久的生活在和平之中。
但和平帶來的不光是富足的生活，還有令軍隊和所有人都對戰爭遺忘輕視的態度。
每個人都覺得胡嵐山脈能夠庇護印相國無數年。
每個人都覺得戰爭永遠不會發生在這裡。
所以王廷從上到下，都不怎麼重視軍隊的訓練的建設，他們將大部分的錢財都花銷在建造寺廟和宮殿上，花在為自己打造奢華的飾物上。
印相國的四萬多軍隊，大部分都是步卒。
他們用的武器也都以長矛和弓箭為主，將近八成的人都沒有戰甲。
而且很多人自從參軍後都根本沒有進行過訓練，大部分時候都是在替軍隊的主官或是當地的貴族耕種田地。
四萬多軍隊中一大部分都是些屯田兵，只有小部分如巨相軍、御林鐵衛這樣的才是職業軍人。
這樣的國度，這樣的軍隊，戰鬥力可想而知。
軍隊在良久的沉默之中趕路。
正午時分，長寧軍的先頭部隊已經來到落葉城外。
此時，落葉城城門緊閉，城牆上架設著十數架巨大的床弩。
而城頭之上有許多守衛，一個個神色緊繃。
他們看到長寧騎兵出現在視線中後，立刻敲響了城頭上的鑼鼓，高聲示警著。
「長寧軍來了！」
「快！去稟報陛下……」
「準備禦敵，準備禦敵！」
城頭上眾守衛們驚慌失措的呼喊著。
姜虎騎著戰馬來到軍陣前方，他抬頭看了一眼城頭上插著的那支王族的大旗，又看了看那些面帶恐懼之色的守衛們，咧嘴笑了笑。
「長寧軍，原地安營紮寨！」
緊接著，伴隨著他一聲令下，先頭部隊沒有發起進攻，而是選擇就在落葉城外的平原上紮營做飯，完全無視城頭上那些落葉城守軍們。
落葉城城頭上，幾名傳令兵腳步飛快的從城頭跑下去，將此事稟告給了正在城中修養的薩拉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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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長寧軍來了？」
落葉城城防司後院，薩拉查猛然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傳令兵：「這群賊軍竟敢開始主動攻城？」
「他們來了多少人？」
傳令兵雙膝跪地，顫聲道：「目前只有一千多名騎兵，但……但末將看到了他們的隊伍中有昆布邊軍的旗幟，想必後面應該還有不少步卒隨行。」
薩拉查聞言，只覺得天旋地轉。
三日之前他經歷了甘棠城的大敗之後，倉皇之間換了個小兵的衣服這才從混亂戰場上僥倖逃生。
而他回到落葉城後的當天晚上便病倒了。
經過軍務大臣的統計，此番大戰過後，原本的四萬七千左右大軍，能夠完整逃回來的只剩下了三萬出頭。
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俘虜。
要麼就是流散在外，或者乾脆當了逃兵。
這一仗算是大敗，大傷元氣！
薩拉查原本身體就不怎麼好，年齡也不小，遭受這樣的打擊後便病倒在了床上。
臣子們原本想要將他送回王城，但又怕他的身體扛不住這一路的顛簸，便只能找來醫師讓他在落葉城內修養治病。
「亂臣賊子……這群亂臣賊子……」薩拉查呼吸急促，神色有些驚恐，他看向屋舍內的眾臣子將軍們，厲聲問道：「誰能領兵退敵？替本王分憂？」
此話一出，那些文臣武將們面面相覷。
甘棠城一戰，他們可是見識了長寧軍的兇悍，這是好不容易才撿回了一條命。
他們現在避開長寧軍還來不及，誰敢主動帶兵去和李牧斗？
「一群無用的廢物！你們幾日前不是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一戰都可蕩平長寧軍，收復甘棠城嗎？如今只是打了一次敗仗，就把你們的膽氣全都打沒了！」薩拉檢視著這群窩窩囊囊的將領們，內心的火氣更盛了幾分，他指著眾人的鼻子罵道：
「我們現在手裡還有三萬多兵馬，難道連和李牧對峙的膽子都沒有了嗎？」
沉默。
還是沉默。
屋舍內落針可聞，只有薩拉查的咆哮聲，伴隨著偶爾的劇烈咳嗽。
或許是看到薩拉查的確太過憤怒，擔心他的身體真的出現什麼意外，軍務大臣猶豫片刻站了出來，道：「陛下，以微臣之見您其實不必憂慮，那長寧軍強是強在騎兵上，我們只要不出城和他們交鋒，只需將落葉城守好，任憑他們的騎兵再厲害也不可能跳過三丈高的城頭。」
軍務大臣此話一出，薩拉查的怒氣稍稍壓下去了一些，但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守？守到什麼時候？」薩拉查喘著粗氣，靠在床頭的軟枕上，「李牧既然敢來，就說明他有攻城的把握……別的先不提，就單單之前在戰場上橫行霸道的戰車，我們的城門能擋住嗎？」
「將城門後堆上石頭和木樁，將城門封死……那台戰車雖然可以撞死戰象，但它的力量應該不足以撞毀城門和城牆。」軍務大臣再次開口。
旁邊一名老將猶豫著開口：「陛下，落葉城的城牆比甘棠城高出將近一丈，李牧手中就算有足夠的攻城器械，想拿下落葉城也絕非易事！只要咱們閉門不出，耗他個十天半個月，再派出使者回王城向龍婆頌大師求援！等到大師到來，自然可以動用佛法降服李牧這個妖魔！」
「龍婆頌大師之前說修行之人不能參與到世俗的爭鬥之中……」薩拉查聞言還是有些遲疑。
「陛下！如今我印相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李牧絕非凡人，而是妖魔之屬！」老將顫聲勸道：「我們供養佛祖多年，倘若大師在這種情況下依然不肯出手，那印相國從今往後便要淪為妖魔樂土。」
「況且如今我軍士氣低迷，倘若大師肯來我軍陣中助戰，也能讓將士們重新鼓舞軍心啊！」
薩拉查沉默了。
他知道如今這種局面，單憑自己已經很難主持大局了。
從甘棠城逃回來的那天晚上，他就開始發高燒，連著幾天夢魘不斷，夢裡全是戰場上的屍山血海。
實際上，就連李牧追殺他替身時，他也親眼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杆長矛貫穿替身後背的畫面。
那一幕，直到現在都令他渾身發涼。
薩拉查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劇烈地咳嗽起來。
侍從趕緊端來湯藥，他喝了兩口擺擺手推開，啞著嗓子問：「五王子呢？有沒有他的訊息？」
屋子裡又一次安靜了。
幾個大臣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薩拉查的眼神慢慢變得陰冷：「說。」
軍務大臣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陛下……五王子殿下在甘棠城潰敗時與緹麗夫人和大軍失散，至今下落不明！臣等猜測……怕是已經落入李牧手中。」
薩拉查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角。
緹麗夫人。
哈桑的母妃。
那個女人，他好幾年沒正眼看過她了。
還有哈桑……
那個他幾乎沒怎麼關心過的兒子，如今卻是他唯一適齡的繼承人。
「派人去查。」薩拉查深吸了一口氣，「查清楚他們在哪，活著還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的跪在地上。
「陛下！五王子殿下回來了！」
薩拉查聞言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麼？」
「五王子殿下如今就在城外！」傳令兵的聲音都在發抖，「只不過，他如今和長寧軍的賊首李牧在一起，還說要您馬上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