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放學別走！
劉浩等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捲毛笑得最誇張，指著陳北玄說：「浩哥，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讓咱們去醫院住幾天？他知道咱們是幹什麼的嗎？」
另一個捲毛接話道：「大概是想在女生面前裝個逼。」
劉浩笑夠了，直起身來，上下打量了陳北玄一番，然後偏過頭，對著七班圍觀的同學揚了揚下巴：
「你們班的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要不要帶他去醫務室看看？」
七班的同學們沒有一個笑得出來。
幾個女生攥著衣角，臉色發白，吳小莉更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一個勁兒地拽旁邊同學的袖子，說要不要去叫郭老師。
男生們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有人低著頭不敢看，有人握著拳頭但又不敢上前，張小春站在最前面，嘴唇繃得緊緊的。
劉浩笑完之後也懶得再廢話了，他往操場四周掃了一眼，這會兒操場上人不少，體育老師雖然坐得遠，但畢竟還在視線範圍之內，要是真在這兒鬧起來，萬一被哪個多管閒事的老師看到了，多少是個麻煩。
他用大拇指朝操場邊上那排平房指了指，眯起眼睛盯著陳北玄：
「操場上人多，敢不敢跟我們換個地方？」
「旁邊那間浴室，有種就過來。」
操場東南角有一排老舊的平房，是前些年學校翻新體育館之前建的臨時更衣室，現在主要給體育生當浴室和更衣間用。
因為位置偏，平時很少有老師過去，加上體育生們經常聚在裡面抽菸，時間長了，就成了他們默認的大本營，普通學生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陳北玄笑著點了點頭，「走吧。」
他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拽住了。
回過頭，看到孫柔仰著臉看著他，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差一點就要溢出來了。
她的手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聲音裡帶著一股哭腔：「別去……求你了，別去……」
她不想再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樣子，那種畫面她現在想起來都會做噩夢。
陳北玄轉過身，拍了拍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
「沒事，你就在這兒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好嗎？」
看著她的眼睛，又補了一句，「我答應你，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孫柔看著陳北玄眼睛裡那股從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的恐慌竟然真的被壓下去了一些。
咬著嘴唇，手指一根一根地從他胳膊上鬆開，最後垂下手臂，點了點頭。
陳北玄轉頭對著七班的同學們說了一句：「你們都在原地等著，不要去告老師，等會兒我出來，給你們報仇。」
七班的同學們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張小春把牙關咬了又咬，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北玄，我跟你一起去！」
他說完就邁了一大步想要跟上陳北玄，臉上的表情又怕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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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也帶著一絲讚許。
拍了拍張小春的肩膀，笑著說：「不用了。」
隨後離開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鐵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劉浩最後一個走進去，順手把門從裡面反鎖了。
這間浴室不大，兩邊是刷著白瓷磚的淋浴隔間，地上濕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洗衣液混著黴菌的酸腐味。
牆角堆著幾個髒兮兮的籃球和兩箱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窗台上還擱著幾個菸灰缸，菸頭塞得滿滿當當。
陳北玄站在浴室中央，四面八方被七八個體育生圍住，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獰笑。
劉浩走到牆角，彎腰從一個舊更衣櫃後面摸出幾根鐵棍。
這是他們早就藏在裡面的，專門用來嚇唬那些不長眼的刺頭。
拿著一根鐵棍在手裡掂了掂，不緊不慢地走回來，鐵棍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著。
他把鐵棍舉起來，在陳北玄面前比比劃劃：「你剛才在操場上說什麼來著？讓我們去醫院住幾天？現在你給我重複一遍，我聽著呢。」
陳北玄沒說話，只是看著他，表情平靜。
劉浩不喜歡這種表情。
他現在就想看這個囂張的文科班小崽子，嚇得縮成一團的樣子，於是他不再廢話，手腕一翻，鐵棍朝陳北玄的肩膀狠狠地劈了下去。
這一下他用了七八分力，普通人挨了這一棍，至少也得疼得趴地上半天，要是運氣不好骨裂了還得打石膏。
陳北玄只是隨意地側了一下身，幅度不大，但恰到好處，鐵棍擦著他的校服袖子划過，砰的一聲砸在瓷磚地面上，濺起幾片碎瓷。
劉浩虎口一震，差點脫手，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半步。
他還沒來得及收住重心，一隻拳頭已經出現在了面門前面。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術加持，就是最純粹的一記直拳。
但那拳頭的速度和力道很精確，指關節砸在劉浩的鼻樑上。
劉浩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後背撞在淋浴間的瓷磚牆上，滑下去的時候，牆上蹭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鼻樑歪向一邊，鮮血從兩個鼻孔里噴涌而出，混合著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
浴室里安靜了大概半秒。然後所有人都動了。
兩個捲毛同時衝上來，一左一右，鐵棍掄得呼呼作響。
陳北玄連退都懶得退，左手一把抓住左邊捲毛揮下來的手腕，往外一翻，咔嚓一聲，手腕脫臼，鐵棍噹啷掉在地上。
那捲毛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抱著手腕跪倒在地，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
與此同時陳北玄右腳一記側踹，正中右邊那個戴耳釘的捲毛胸口，那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砸翻了牆角那兩箱礦泉水，整個人癱在紙箱和塑料瓶之間，胸口疼得連呼吸都接不上來，張著嘴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剩下的幾個人已經是本能反應在往前沖了，誰也沒有後退的餘地，只能硬著頭皮上。
陳北玄在他們中間穿梭，不閃不避，拳到人倒，腳到人飛，每一下都落在最脆弱、最疼但又不會致命傷的位置。
肋骨、下巴、膝蓋窩、太陽穴。
打的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得讓人絕望。
浴室里迴蕩著骨頭撞牆的悶響、鐵棍落地的噹啷聲，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
不到三分鐘，結束了。
浴室的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個體育生，有人蜷成蝦米抱著膝蓋呻吟，有人趴在濕漉漉的地磚上，鼻血把瓷磚縫隙染成了深紅色，有人靠坐在牆角用手捂著下巴渾身發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兩個捲毛最慘，一個手腕脫臼抱著胳膊哎呦哎呦地叫，一個癱在礦泉水瓶堆里到現在都沒緩過氣來。
空氣中除了霉味和煙味，又多了一股濃重的鐵鏽似的血腥氣。
陳北玄站在浴室中央，低頭看了看自己校服上濺到的幾點血漬，皺了皺眉，抬手拍了拍衣領。
然後他走到角落的水龍頭前，擰開冷水，不緊不慢地洗了個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手指，把濕紙巾丟進垃圾桶里。
整個過程安靜又從容，身後地上那群人的哀嚎聲，仿佛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走到門口，拉開鐵門，陽光猛地湧進來。
操場上，七班的所有人還站在原地，一個都沒有走。
他們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浴室那扇鐵門。
當陳北玄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路的姿勢跟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不緊不慢，甚至手還插在褲兜里。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興奮，不得意，不慌張，平靜得像是剛去上了個廁所。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幾個女生捂著嘴瞪大了眼睛，吳小莉直接叫出了聲：「他沒事！陳北玄沒事！」
張小春狠狠拍了一下旁邊男生的後背，拍得那人差點趴下。
陳北玄走到孫柔面前。
孫柔的眼眶還是紅的，連忙伸手去摸陳北玄的胳膊和肩膀。
陳北玄按住她的手，笑著說：「我沒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過了陳北玄的肩膀，投向浴室門口。
劉浩踉踉蹌蹌地從裡面走了出來，鼻樑歪向一邊，滿臉是血，白T恤胸前一片鮮紅，整個人佝僂著背扶著牆，顫顫巍巍地走到門口的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沖了沖臉上的血，冰涼的冷水激得他渾身一哆嗦。
緊接著，另外幾個體育生也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有人捂著下巴，有人抱著手腕，有人瘸著腿，有人胸口的衣服上印著一個清晰的鞋印。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血跡和淤青，每個人都在洗手池前面狼狽地擦拭身體，有人一邊搓衣服上的血一邊眼眶發紅。
操場上一片寂靜。
七班的同學們看著這一幕，張著嘴說不出話。
張小春瞪著水池邊上那幾個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北玄……你也太猛了吧？」
人群中，林靜雅抱著胳膊站在靠後的位置，眉頭擰在一起，表情很複雜。
她一直以為陳北玄就是個成績稀爛、家境貧寒、除了會寫幾行情書之外，毫無長處的差生。
但現在看著他從浴室出來時，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看著幾個平時作威作福的體育生，渾身是血地在水池邊上洗傷口，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完全看走眼了。
他不是裝酷，也不是硬撐，而是真的不把那些體育生放在眼裡。
她咬了咬下唇，把目光移開，沒有說什麼。
劉浩把臉上的血擦得差不多了，用衣角按著還在滲血的鼻子，一瘸一拐地走過陳北玄身邊。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用一種又狠又狼狽的眼神看著陳北玄：「你等著……今晚放學，別走。」
陳北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劉浩咬著牙，帶著他那群傷殘的兄弟，灰溜溜地往操場另一邊走了。
他們穿過跑道的時候，周圍其他班上體育課的學生紛紛側目，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
走出足夠遠之後，劉浩身邊的捲毛捂著還在流血的下巴，低聲湊近他說：「浩哥，要不……要不咱們去告老師吧？你看咱們傷的這麼重，他一個普通班的……」
劉浩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瞪著捲毛。
「廢物！」劉浩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告老師？告什麼老師！被一個普通班的打了，讓老子去告老師？這他媽多丟人！我就是被打死也不告老師！我這臉往哪擱！」
他咬牙切齒地深吸一口氣，又牽動了鼻樑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掏出手機，屏幕裂了半張但還是能亮，翻了翻通訊錄，找了一個備註為老哥的名字，開始飛快打字：
「哥，今天有人找我麻煩，晚上放學你多帶幾個人來校門口堵他。」
打完字，又回頭朝操場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扶著腰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捲毛笑得最誇張，指著陳北玄說：「浩哥，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讓咱們去醫院住幾天？他知道咱們是幹什麼的嗎？」
另一個捲毛接話道：「大概是想在女生面前裝個逼。」
劉浩笑夠了，直起身來，上下打量了陳北玄一番，然後偏過頭，對著七班圍觀的同學揚了揚下巴：
「你們班的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要不要帶他去醫務室看看？」
七班的同學們沒有一個笑得出來。
幾個女生攥著衣角，臉色發白，吳小莉更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一個勁兒地拽旁邊同學的袖子，說要不要去叫郭老師。
男生們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有人低著頭不敢看，有人握著拳頭但又不敢上前，張小春站在最前面，嘴唇繃得緊緊的。
劉浩笑完之後也懶得再廢話了，他往操場四周掃了一眼，這會兒操場上人不少，體育老師雖然坐得遠，但畢竟還在視線範圍之內，要是真在這兒鬧起來，萬一被哪個多管閒事的老師看到了，多少是個麻煩。
他用大拇指朝操場邊上那排平房指了指，眯起眼睛盯著陳北玄：
「操場上人多，敢不敢跟我們換個地方？」
「旁邊那間浴室，有種就過來。」
操場東南角有一排老舊的平房，是前些年學校翻新體育館之前建的臨時更衣室，現在主要給體育生當浴室和更衣間用。
因為位置偏，平時很少有老師過去，加上體育生們經常聚在裡面抽菸，時間長了，就成了他們默認的大本營，普通學生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陳北玄笑著點了點頭，「走吧。」
他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拽住了。
回過頭，看到孫柔仰著臉看著他，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差一點就要溢出來了。
她的手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聲音裡帶著一股哭腔：「別去……求你了，別去……」
她不想再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樣子，那種畫面她現在想起來都會做噩夢。
陳北玄轉過身，拍了拍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
「沒事，你就在這兒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好嗎？」
看著她的眼睛，又補了一句，「我答應你，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孫柔看著陳北玄眼睛裡那股從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的恐慌竟然真的被壓下去了一些。
咬著嘴唇，手指一根一根地從他胳膊上鬆開，最後垂下手臂，點了點頭。
陳北玄轉頭對著七班的同學們說了一句：「你們都在原地等著，不要去告老師，等會兒我出來，給你們報仇。」
七班的同學們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張小春把牙關咬了又咬，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北玄，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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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張小春的肩膀，笑著說：「不用了。」
隨後離開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鐵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劉浩最後一個走進去，順手把門從裡面反鎖了。
這間浴室不大，兩邊是刷著白瓷磚的淋浴隔間，地上濕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洗衣液混著黴菌的酸腐味。
牆角堆著幾個髒兮兮的籃球和兩箱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窗台上還擱著幾個菸灰缸，菸頭塞得滿滿當當。
陳北玄站在浴室中央，四面八方被七八個體育生圍住，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獰笑。
劉浩走到牆角，彎腰從一個舊更衣櫃後面摸出幾根鐵棍。
這是他們早就藏在裡面的，專門用來嚇唬那些不長眼的刺頭。
拿著一根鐵棍在手裡掂了掂，不緊不慢地走回來，鐵棍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著。
他把鐵棍舉起來，在陳北玄面前比比劃劃：「你剛才在操場上說什麼來著？讓我們去醫院住幾天？現在你給我重複一遍，我聽著呢。」
陳北玄沒說話，只是看著他，表情平靜。
劉浩不喜歡這種表情。
他現在就想看這個囂張的文科班小崽子，嚇得縮成一團的樣子，於是他不再廢話，手腕一翻，鐵棍朝陳北玄的肩膀狠狠地劈了下去。
這一下他用了七八分力，普通人挨了這一棍，至少也得疼得趴地上半天，要是運氣不好骨裂了還得打石膏。
陳北玄只是隨意地側了一下身，幅度不大，但恰到好處，鐵棍擦著他的校服袖子划過，砰的一聲砸在瓷磚地面上，濺起幾片碎瓷。
劉浩虎口一震，差點脫手，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半步。
他還沒來得及收住重心，一隻拳頭已經出現在了面門前面。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術加持，就是最純粹的一記直拳。
但那拳頭的速度和力道很精確，指關節砸在劉浩的鼻樑上。
劉浩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後背撞在淋浴間的瓷磚牆上，滑下去的時候，牆上蹭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鼻樑歪向一邊，鮮血從兩個鼻孔里噴涌而出，混合著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
浴室里安靜了大概半秒。然後所有人都動了。
兩個捲毛同時衝上來，一左一右，鐵棍掄得呼呼作響。
陳北玄連退都懶得退，左手一把抓住左邊捲毛揮下來的手腕，往外一翻，咔嚓一聲，手腕脫臼，鐵棍噹啷掉在地上。
那捲毛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抱著手腕跪倒在地，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
與此同時陳北玄右腳一記側踹，正中右邊那個戴耳釘的捲毛胸口，那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砸翻了牆角那兩箱礦泉水，整個人癱在紙箱和塑料瓶之間，胸口疼得連呼吸都接不上來，張著嘴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剩下的幾個人已經是本能反應在往前沖了，誰也沒有後退的餘地，只能硬著頭皮上。
陳北玄在他們中間穿梭，不閃不避，拳到人倒，腳到人飛，每一下都落在最脆弱、最疼但又不會致命傷的位置。
肋骨、下巴、膝蓋窩、太陽穴。
打的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得讓人絕望。
浴室里迴蕩著骨頭撞牆的悶響、鐵棍落地的噹啷聲，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
不到三分鐘，結束了。
浴室的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個體育生，有人蜷成蝦米抱著膝蓋呻吟，有人趴在濕漉漉的地磚上，鼻血把瓷磚縫隙染成了深紅色，有人靠坐在牆角用手捂著下巴渾身發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兩個捲毛最慘，一個手腕脫臼抱著胳膊哎呦哎呦地叫，一個癱在礦泉水瓶堆里到現在都沒緩過氣來。
空氣中除了霉味和煙味，又多了一股濃重的鐵鏽似的血腥氣。
陳北玄站在浴室中央，低頭看了看自己校服上濺到的幾點血漬，皺了皺眉，抬手拍了拍衣領。
然後他走到角落的水龍頭前，擰開冷水，不緊不慢地洗了個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手指，把濕紙巾丟進垃圾桶里。
整個過程安靜又從容，身後地上那群人的哀嚎聲，仿佛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走到門口，拉開鐵門，陽光猛地湧進來。
操場上，七班的所有人還站在原地，一個都沒有走。
他們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浴室那扇鐵門。
當陳北玄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路的姿勢跟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不緊不慢，甚至手還插在褲兜里。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興奮，不得意，不慌張，平靜得像是剛去上了個廁所。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幾個女生捂著嘴瞪大了眼睛，吳小莉直接叫出了聲：「他沒事！陳北玄沒事！」
張小春狠狠拍了一下旁邊男生的後背，拍得那人差點趴下。
陳北玄走到孫柔面前。
孫柔的眼眶還是紅的，連忙伸手去摸陳北玄的胳膊和肩膀。
陳北玄按住她的手，笑著說：「我沒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過了陳北玄的肩膀，投向浴室門口。
劉浩踉踉蹌蹌地從裡面走了出來，鼻樑歪向一邊，滿臉是血，白T恤胸前一片鮮紅，整個人佝僂著背扶著牆，顫顫巍巍地走到門口的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沖了沖臉上的血，冰涼的冷水激得他渾身一哆嗦。
緊接著，另外幾個體育生也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有人捂著下巴，有人抱著手腕，有人瘸著腿，有人胸口的衣服上印著一個清晰的鞋印。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血跡和淤青，每個人都在洗手池前面狼狽地擦拭身體，有人一邊搓衣服上的血一邊眼眶發紅。
操場上一片寂靜。
七班的同學們看著這一幕，張著嘴說不出話。
張小春瞪著水池邊上那幾個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北玄……你也太猛了吧？」
人群中，林靜雅抱著胳膊站在靠後的位置，眉頭擰在一起，表情很複雜。
她一直以為陳北玄就是個成績稀爛、家境貧寒、除了會寫幾行情書之外，毫無長處的差生。
但現在看著他從浴室出來時，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看著幾個平時作威作福的體育生，渾身是血地在水池邊上洗傷口，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完全看走眼了。
他不是裝酷，也不是硬撐，而是真的不把那些體育生放在眼裡。
她咬了咬下唇，把目光移開，沒有說什麼。
劉浩把臉上的血擦得差不多了，用衣角按著還在滲血的鼻子，一瘸一拐地走過陳北玄身邊。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用一種又狠又狼狽的眼神看著陳北玄：「你等著……今晚放學，別走。」
陳北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劉浩咬著牙，帶著他那群傷殘的兄弟，灰溜溜地往操場另一邊走了。
他們穿過跑道的時候，周圍其他班上體育課的學生紛紛側目，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
走出足夠遠之後，劉浩身邊的捲毛捂著還在流血的下巴，低聲湊近他說：「浩哥，要不……要不咱們去告老師吧？你看咱們傷的這麼重，他一個普通班的……」
劉浩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瞪著捲毛。
「廢物！」劉浩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告老師？告什麼老師！被一個普通班的打了，讓老子去告老師？這他媽多丟人！我就是被打死也不告老師！我這臉往哪擱！」
他咬牙切齒地深吸一口氣，又牽動了鼻樑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掏出手機，屏幕裂了半張但還是能亮，翻了翻通訊錄，找了一個備註為老哥的名字，開始飛快打字：
「哥，今天有人找我麻煩，晚上放學你多帶幾個人來校門口堵他。」
打完字，又回頭朝操場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扶著腰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