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暴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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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三節課,陳北玄和同學們陸續回到了教室。

  他剛一坐下,周圍就呼啦一下圍上來一圈人。

  幾個女生圍在旁邊,七嘴八舌地說著剛才操場上的事。

  但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轉到了即將到來的麻煩上。

  「陳北玄,你還是告訴老師吧。「

  「劉浩走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你也聽到了,他肯定要喊人。那些社會上的青年下手沒輕沒重的,真出事了怎麼辦?「

  旁邊幾個同學紛紛附和。吳小莉使勁點頭,說她表哥以前就被社會青年堵過,那些人身上都帶著傢伙,根本不怕事。

  另一個男生接話說這種事告訴老師不丟人,本來就是他們先惹的事,體育生搶器材在先打人在後,告到教務處也是他們理虧。

  還有人建議直接去找年級主任,說劉浩這群人在學校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就該有人收拾他們。

  孫柔坐在陳北玄旁邊的空位上,她同桌吳小莉主動讓了位置。

  她一直沒怎麼開口,只是安靜地聽著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等到眾人說得差不多了,她才側過身,看著陳北玄的眼睛:「我覺得大家說得對,還是跟老師說一聲吧。「

  陳北玄靠在自己的椅背上,目光從周圍一圈關切的面孔上掃過去,最後落在孫柔臉上。

  笑了笑,擺了擺手說:「沒事,大家不用管。」

  「對付這種人,就是要以暴制暴。你今天告了老師,老師能把他怎麼樣?最多批評教育一頓,回頭他照樣帶人來堵你,而且還會變本加厲。」

  「只有一次性把他打服了,打怕了,讓他一想到你的名字就條件反射地腿軟,他以後才不敢再來惹你。」

  在修仙界那幾萬年,他見過的惡人比劉浩之流兇狠殘暴無數倍,那些人不會被道理說服,不會被善意感化,只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匍匐求饒。

  這個道理放在哪裡都一樣。

  同學們見他態度這麼堅決,而且臉上確實看不出半點緊張的樣子,便都不再多言了。

  只是一下午的課,不少人心裡都存著事,時不時有人回頭朝陳北玄的方向看一眼,發現他要麼在聽課,要麼在寫作業,跟平時沒什麼兩樣,該幹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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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擔心他的人稍微放心了一點,但又覺得更不可思議了。

  難道他真的不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晚自習的燈光把整棟教學樓照得通明。

  高三的晚自習要上到第三節,十點二十才下課,是所有年級里最晚的。

  數學老師在講台上坐班,偶爾有人上去問問題,大多數人都在埋頭做題,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翻書和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

  第三節晚自習的下課鈴終於響了。

  鈴聲還沒落完,走廊里就傳來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

  腳步聲又多又雜,還夾雜著低沉的說話聲,和幾聲不懷好意的笑。

  七班的同學陸續走出教室,然後有好幾個人,幾乎是在踏出門的同一瞬間停住了腳步,臉色刷地變了。

  走廊里站著一群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臉猙獰的劉浩,臉上的傷已經簡單處理過了,鼻樑上貼著一塊歪歪扭扭的創可貼,嘴角還帶著淤。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人,個個都是體育班的,人高馬大,穿著運動服或校服,站在走廊里像一堵牆。

  下午在浴室里挨打的那幾個全在,另外又多了幾個生面孔,大概是劉浩拉來的幫手。

  這群人就堵在七班教室後門外的走廊上,也不說話,也不動手,就那麼站著,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陳北玄身上。

  那股無聲的壓力,比大聲叫罵還讓人難受,

  七班的同學們被這股氣勢壓得大氣都不敢出。

  吳小莉縮在孫柔旁邊,手心裡全是汗。

  之前建議陳北玄告老師的那個男生此刻也閉了嘴,嘴唇抿成一條白線,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後背貼在了走廊牆上。

  張小春站在人群中,看著走廊里那堵人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後還是咬著牙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們雖然只是旁觀者,但只要帶入陳北玄的視角,那種感覺簡直像是天塌了一樣。

  陳北玄從座位上站起來,把課本往桌洞裡一塞,書包都沒拿,只帶了手機和鑰匙,走到孫柔座位旁邊等她收拾好。

  孫柔從聽到走廊動靜的那一刻起臉色就變了,現在看到陳北玄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急得不行,抓著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快速說道:「你別出去了從另一邊樓梯走吧,我幫你拖住他們幾秒鐘,你跑得快他們追不上你的。」

  她語速飛快,越說越急,眼眶都開始泛紅了。

  陳北玄低頭看著她焦急的模樣,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牽起她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出了教室後門。

  走廊里的人牆看到陳北玄出來,自動往兩邊讓開了一條路。

  不是客氣,是怕在教學樓里動手引來保安和值班老師。

  劉浩站在人群中,沖陳北玄揚了揚下巴,鼻子裡哼了一聲,帶著一群人跟在他後面。

  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穿過走廊、下樓、出教學樓,陣仗大得沿途路過的其他班學生紛紛側目,有人認出了劉浩,趕緊拉著同伴繞道走,生怕被殃及池魚。

  出了校門,氣氛陡然變得不一樣了。

  校門口的路燈下,七八個社會青年已經等在那裡了。

  這些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有幾個靠在路邊的摩托車上抽菸,菸頭的紅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滅。

  手臂上全是紋身,花臂、龍紋、鬼頭,五顏六色地糊滿了胳膊。

  有的人手裡拎著鋼管,有的人把棒球棍扛在肩上,還有一個光頭蹲在馬路牙子上玩手機,抬頭看到劉浩出來,站起來把菸頭往地上一彈,用鞋底碾了碾。

  劉浩快步走到那個光頭面前,指著陳北玄說:「哥,就是這人打我。「

  光頭叫劉威,是劉浩的堂哥,初中沒讀完就輟學在社會上混了,在城中村那片遊戲廳和撞球室之間有點名氣。

  他上下打量了陳北玄一眼,一個穿著校服的普通高中生,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把七八個體育生打得滿地找牙的人。

  劉威皺了皺眉,但也沒多問,不管怎麼說,他弟被人打了,當哥的就得來撐場子。

  朝陳北玄招了招手,用下巴指了指校門旁邊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子,示意他到巷子裡去。

  陳北玄毫不猶豫,鬆開孫柔的手,對她說了句在這兒等我一會兒,然後大步朝巷子走去。

  他走得很從容,步子不快不慢,雙手插在褲兜里,好像不是被人堵,而是主動去赴約。

  校門口聚集了不少還沒散去的走讀生和看熱鬧的人,看到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小聲說了句「這人是真的勇「

  有人掏出手機想要錄像,又被旁邊的人按住了,說別惹事。

  劉威招呼手下的兄弟跟上,劉浩也帶著他那十幾個體育生魚貫而入。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居民樓的後牆,堆著幾個垃圾桶和一輛報廢的共享單車,頭頂的電線上,掛著一雙不知道誰扔上去的舊球鞋。

  巷子盡頭是一堵死牆,沒有出口。

  最後一個進去的人順手把垃圾桶拖過來擋在了巷口。

  孫柔站在校門口,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甲幾乎掐進了手心裡,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她旁邊的張小春也好不到哪去,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在校門口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卻比當事人還緊張。

  看熱鬧的人群中有幾個七班的同學,吳小莉嚇得捂住了眼睛,只敢從指縫裡往外看。

  林靜雅也在人群中,遠遠地看著巷口的方向,眉頭微微擰著,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擔憂還是困惑。

  巷子裡先是傳出來幾聲兇狠的叫罵。

  「你小子挺狂啊「

  「知道惹誰了嗎「

  「今天讓你橫著出去「

  然後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巷子裡傳來了第一聲慘叫。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一聲比一聲悽厲,一聲比一聲短促。

  有骨頭的脆響,有鐵管落地的哐當聲,有人重重撞在牆上的悶響,有人在垃圾桶上翻滾的嘩啦聲。

  偶爾還能聽到幾句變了調的求饒。

  「別打了「

  「夠了「

  「放開我「

  前後不到三分鐘,巷子裡安靜了。

  然後一個身影從巷口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陳北玄。

  他還是那個樣子,雙手插在褲兜里,步伐不快不慢。

  走出來的時候,甚至還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後徑直走向那個紅著眼眶站在原地的女生。

  校門口一片死寂。

  張小春張著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吳小莉從指縫裡看到陳北玄完好無損地走出來,整個人都傻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天「

  人群中傳出此起彼伏的驚呼,有人罵了句髒話表達內心的震撼,有人激動地跺腳嘴裡反覆說著「太猛了太猛了「。

  林靜雅站在石柱旁邊,看著陳北玄牽著孫柔從她面前走過去,側臉在路燈下輪廓分明。

  陳北玄沒有理會身後震驚的目光和議論聲,牽著孫柔穿過人群,朝城中村的方向走去。

  過了好一會兒,劉威和劉浩等人才陸陸續續地從巷子裡爬出來。

  劉浩還好一點,下午已經挨過一頓打了,有心理準備,這次只是頭頂上多了一個新的包,嘴角又裂開了一點,鼻樑的創可貼被血浸透了得換一塊新的。

  體育班那幾個下午挨過打的,現在被打得更慘,有個手腕脫臼沒好的又被踹了同樣一個位置,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最慘的是劉威和他帶來的那幾個社會青年。

  劉威打著赤膊,一條胳膊耷拉著,抬不起來了,另一隻手撐著牆才能勉強站著,他那群兄弟橫七豎八地倒在巷子裡,有人抱著腿,有人捂著胳膊,有人下巴脫臼說不出話。

  一個個鼻青臉腫,劉威呲牙咧嘴地靠在垃圾桶旁邊,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低低地罵了一聲: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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