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她不會就這樣算了
「好，明早九點。」
秦墨的車駛遠之後，十四樓的公寓裡，林若雪在地上坐了很久。
散落的文件她沒有撿，家居裙的下擺沾了地面上的灰，手機在茶几上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她坐在玄關處的地板上，背靠著鞋櫃，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發涼。
十一點四十，小陳打了電話過來。
響了四聲她才接。
「若雪姐？你沒事吧？我聽說厲總的車去你那兒了……」
「他走了。」
「走了？聊了什麼？」
林若雪把手機換了只耳朵貼著，聲音很輕：「他什麼都知道了。」
小陳那邊沉默了三四秒。
「那天車禍的事？」
「全部，從頭到尾七年的事，全部知道了。」
電話里安靜了很長時間，連小陳的呼吸聲都聽得到。
「若雪姐，那你現在怎麼辦？」
林若雪沒說話，把電話掛了。
她在地上又坐了二十分鐘，然後站起來了。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麻，扶著牆走到客廳的落地鏡前面。
鏡子裡面那張臉，妝花了，眼圈紅腫，頭髮貼在臉頰上，裙子皺成一團。
她看了那個倒影很久。
然後走進浴室洗了臉，換了衣服，頭髮重新紮好了。
再出來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了。
她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通訊錄。
厲霆深的頭像點進去，最後一條消息停在三天前，她發的那條「霆深，最近忙嗎」。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已讀，沒回。
她試著發了一條新消息過去。
紅色的感嘆號彈了出來。
被拉黑了。
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靠在沙發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小陳到公寓的時候，客廳已經收拾過了。
地上的文件全部收回了藍色封皮的文件夾里，放在茶几最角落的位置。
林若雪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餐，妝容整齊，穿了一條奶白色的針織裙，頭髮卷好了搭在肩上。
小陳站在門口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有點發毛。
「若雪姐，你……沒事吧？」
「沒事。」林若雪把咖啡杯放下來，「幫我約黃哥，今天下午。」
「又找他？」
「對，告訴他我有一單新生意。」
小陳猶豫了一下：「若雪姐，現在厲總那邊已經……你是不是應該先……」
「小陳。」
「在。」
林若雪抬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標準，弧度和平時一樣。
「我經營了七年，不可能就這樣失去一切。」
小陳把嘴閉上了。
下午兩點，老地方，那間茶樓的包間。
黃海青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林若雪坐在窗邊，妝容精緻，手邊放著一杯綠茶，看起來跟三天前差別不大。
但他做這行做了十幾年了，一眼就看出來她眼底有浮腫，遮瑕遮不住的那種。
「林小姐，什麼事？」
「上次的調查結果你說蘇婉大概率是蘇氏的血脈。」
「對。」
「我要你繼續查。」林若雪把一個信封推過去，「裡面是錢，五十萬。我要蘇婉和蘇氏的確切關係，DNA層面的，家族內部認定的，公證過的，只要有證據的東西我都要。」
黃海青沒碰那個信封。
「林小姐，我上次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
「聽了。」
「蘇氏集團年營收六千億，海外資產還沒算。蘇景行上周回國了，那個人做事的風格你應該打聽過。如果蘇婉真是他妹妹，你繼續招惹她，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林若雪的手指繞著茶杯轉了一圈。
「黃哥，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厲霆深拉黑了我，厲家老宅把我列進了不接待名單，我名下跟厲氏相關的生意全部被叫停了。我如果放手，就是徹底出局。」
黃海青看著她的臉。
「你覺得繼續下去就不會出局？」
「至少還有機會。」林若雪把茶杯放下了，手擱在桌面上，「我不需要毀掉蘇氏，我只需要毀掉蘇婉的形象。她現在註冊了一個珠寶品牌，下個月要參加京城國際珠寶展。如果我能在那個場合讓所有人知道她拋夫棄子的事實，帶著孩子跑了，連婚都沒正式離就跟蘇家人混到一起了。公眾怎麼看她？投資人怎麼看她？合作方怎麼看她？」
黃海青把煙盒從口袋裡掏出來，沒點，在手裡轉了兩圈。
「林小姐，你說的這些所謂事實，換個角度講就是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逃離了七年的冷暴力婚姻。輿論這個東西是雙刃劍。」
「那要看誰先開口，誰占住了敘事權。」
林若雪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很淺，但眼睛裡面的東西讓黃海青有點不太舒服。
「黃哥，你幫不幫我查？」
黃海青把煙盒塞回口袋裡，看著對面那張臉看了五六秒。
「查可以查，但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你拿著我給你的信息去招惹蘇氏的人，後果你自己擔。我這行靠的是信譽，不會替你出面。」
「我知道。」
「還有，珠寶展上鬧事這種事你別把我扯進去，我只負責給信息。」
「你只管給我信息就夠了。」
黃海青把那個信封拿起來，掂了掂重量，收進了內側口袋裡。
「三天後出結果。」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轉過頭。
「林小姐，最後一句忠告。蘇氏那邊的安保系統我上次查的時候就覺得有問題，我的動作很可能已經被他們監測到了。如果你在展會上做了什麼，蘇氏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知道是誰在背後推動。你考慮清楚。」
門關上了。
林若雪一個人坐在包間裡，手擱在桌面上，指甲在桌布上劃了一道印子。
蘇婉憑什麼。
憑什麼她從那個角落裡爬出來以後，還能站在陽光下面。
憑什麼她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有人替她撐腰，現在連蘇氏都站在她身後。
而自己經營了七年，換來的是一通電話被拉黑，一張門禁被註銷，一個「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新的備註名下面打了幾個字。
是珠寶展參展商服務中心的號碼。
她把號碼存好了，手機扣在桌面上。
「蘇婉，你以為換了個名字我就找不到你了？」
她站起來拿了包往外走，推開包間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走廊里有一面鏡子，她看見自己的臉。
很好看，妝容精緻，姿態端正。
跟七年前厲霆深第一次回頭看她的那天一樣。
「珠寶展。」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聲音很輕，嘴唇幾乎沒怎麼動。
「就在那裡。」
秦墨的車駛遠之後，十四樓的公寓裡，林若雪在地上坐了很久。
散落的文件她沒有撿，家居裙的下擺沾了地面上的灰，手機在茶几上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她坐在玄關處的地板上，背靠著鞋櫃，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發涼。
十一點四十，小陳打了電話過來。
響了四聲她才接。
「若雪姐？你沒事吧？我聽說厲總的車去你那兒了……」
「他走了。」
「走了？聊了什麼？」
林若雪把手機換了只耳朵貼著，聲音很輕：「他什麼都知道了。」
小陳那邊沉默了三四秒。
「那天車禍的事？」
「全部，從頭到尾七年的事，全部知道了。」
電話里安靜了很長時間，連小陳的呼吸聲都聽得到。
「若雪姐，那你現在怎麼辦？」
林若雪沒說話，把電話掛了。
她在地上又坐了二十分鐘，然後站起來了。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麻，扶著牆走到客廳的落地鏡前面。
鏡子裡面那張臉，妝花了，眼圈紅腫，頭髮貼在臉頰上，裙子皺成一團。
她看了那個倒影很久。
然後走進浴室洗了臉，換了衣服，頭髮重新紮好了。
再出來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了。
她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通訊錄。
厲霆深的頭像點進去，最後一條消息停在三天前，她發的那條「霆深，最近忙嗎」。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已讀，沒回。
她試著發了一條新消息過去。
紅色的感嘆號彈了出來。
被拉黑了。
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靠在沙發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小陳到公寓的時候，客廳已經收拾過了。
地上的文件全部收回了藍色封皮的文件夾里，放在茶几最角落的位置。
林若雪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餐，妝容整齊，穿了一條奶白色的針織裙，頭髮卷好了搭在肩上。
小陳站在門口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有點發毛。
「若雪姐，你……沒事吧？」
「沒事。」林若雪把咖啡杯放下來，「幫我約黃哥，今天下午。」
「又找他？」
「對，告訴他我有一單新生意。」
小陳猶豫了一下：「若雪姐，現在厲總那邊已經……你是不是應該先……」
「小陳。」
「在。」
林若雪抬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標準，弧度和平時一樣。
「我經營了七年，不可能就這樣失去一切。」
小陳把嘴閉上了。
下午兩點，老地方，那間茶樓的包間。
黃海青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林若雪坐在窗邊，妝容精緻，手邊放著一杯綠茶，看起來跟三天前差別不大。
但他做這行做了十幾年了，一眼就看出來她眼底有浮腫，遮瑕遮不住的那種。
「林小姐，什麼事？」
「上次的調查結果你說蘇婉大概率是蘇氏的血脈。」
「對。」
「我要你繼續查。」林若雪把一個信封推過去，「裡面是錢，五十萬。我要蘇婉和蘇氏的確切關係，DNA層面的，家族內部認定的，公證過的，只要有證據的東西我都要。」
黃海青沒碰那個信封。
「林小姐，我上次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
「聽了。」
「蘇氏集團年營收六千億，海外資產還沒算。蘇景行上周回國了，那個人做事的風格你應該打聽過。如果蘇婉真是他妹妹，你繼續招惹她，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林若雪的手指繞著茶杯轉了一圈。
「黃哥，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厲霆深拉黑了我，厲家老宅把我列進了不接待名單，我名下跟厲氏相關的生意全部被叫停了。我如果放手，就是徹底出局。」
黃海青看著她的臉。
「你覺得繼續下去就不會出局？」
「至少還有機會。」林若雪把茶杯放下了，手擱在桌面上，「我不需要毀掉蘇氏，我只需要毀掉蘇婉的形象。她現在註冊了一個珠寶品牌，下個月要參加京城國際珠寶展。如果我能在那個場合讓所有人知道她拋夫棄子的事實，帶著孩子跑了，連婚都沒正式離就跟蘇家人混到一起了。公眾怎麼看她？投資人怎麼看她？合作方怎麼看她？」
黃海青把煙盒從口袋裡掏出來，沒點，在手裡轉了兩圈。
「林小姐，你說的這些所謂事實，換個角度講就是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逃離了七年的冷暴力婚姻。輿論這個東西是雙刃劍。」
「那要看誰先開口，誰占住了敘事權。」
林若雪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很淺，但眼睛裡面的東西讓黃海青有點不太舒服。
「黃哥，你幫不幫我查？」
黃海青把煙盒塞回口袋裡，看著對面那張臉看了五六秒。
「查可以查，但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你拿著我給你的信息去招惹蘇氏的人，後果你自己擔。我這行靠的是信譽，不會替你出面。」
「我知道。」
「還有，珠寶展上鬧事這種事你別把我扯進去，我只負責給信息。」
「你只管給我信息就夠了。」
黃海青把那個信封拿起來，掂了掂重量，收進了內側口袋裡。
「三天後出結果。」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轉過頭。
「林小姐，最後一句忠告。蘇氏那邊的安保系統我上次查的時候就覺得有問題，我的動作很可能已經被他們監測到了。如果你在展會上做了什麼，蘇氏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知道是誰在背後推動。你考慮清楚。」
門關上了。
林若雪一個人坐在包間裡，手擱在桌面上，指甲在桌布上劃了一道印子。
蘇婉憑什麼。
憑什麼她從那個角落裡爬出來以後，還能站在陽光下面。
憑什麼她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有人替她撐腰，現在連蘇氏都站在她身後。
而自己經營了七年，換來的是一通電話被拉黑，一張門禁被註銷，一個「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新的備註名下面打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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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號碼存好了，手機扣在桌面上。
「蘇婉，你以為換了個名字我就找不到你了？」
她站起來拿了包往外走，推開包間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走廊里有一面鏡子，她看見自己的臉。
很好看，妝容精緻，姿態端正。
跟七年前厲霆深第一次回頭看她的那天一樣。
「珠寶展。」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聲音很輕，嘴唇幾乎沒怎麼動。
「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