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欠她的，道歉還不起。」
這句話厲霆深聽進去了，但他沒有回家。
當天夜裡十一點，他的車停在林若雪公寓樓下。
秦墨坐在副駕駛位，看了他一眼：「老闆，你確定要現在上去？」
「下車。」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在車裡等著。」
厲霆深推開車門下去了，大衣沒穿，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間，手裡攥著一份從地上撿回來的藍色文件夾。
電梯上到十四樓，他站在林若雪的公寓門前按了門鈴。
一下，兩下。
門開了，林若雪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家居裙站在門口，頭髮散著，像是剛洗完澡不久，看見他的時候整張臉都亮了。
「霆深？你怎麼突然……」
厲霆深抬手把文件夾扔到她面前的地面上。
紙頁散開了，有幾張滑到她的腳邊。
林若雪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停住了。
「那天的車禍是假的。」
厲霆深站在門口，聲音很平，語速不快。
他說的是陳述句。
林若雪的目光從地上那些散落的紙頁上收回來，對上他的視線。
她先是不說話，手搭在門框上，指尖收了一下。
然後眼眶開始泛紅了。
「霆深，我……」
「回答我。」
林若雪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掉下來了。
「我當時太害怕失去你了，蘇婉她一直住在你家裡，我每天都不安，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是因為太愛你才……」
「你聽見我問的了嗎。」厲霆深打斷了她，「車禍是假的，是還是不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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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終於點頭了，淚流滿面，聲音又細又軟：「是，我承認，可我當時真的快瘋了，你那段時間對我很冷淡，我只是想讓你來看我一眼……」
厲霆深看著她。
以前每次看到這張臉哭，他心裡都會有一個地方被扯著，覺得她可憐，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好，覺得應該安慰她。
現在他看著同樣的眼淚從同樣的臉上流下來，胃裡翻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個電話，我把發高燒的兒子趕下了車。」
林若雪的哭聲頓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蘇婉抱著辰辰在暴雨里跑了二十分鐘，渾身濕透了，鞋跑掉了一隻。辰辰當時燒到三十九度五，差半度就要送急救室。」
「我不知道……霆深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你不知道？」厲霆深低頭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文件，笑了一聲。
那個笑很短很乾，不帶任何溫度。
「你知道我當天晚上要回家，你專門選了那個時間打電話。你安排了計程車，安排了碰撞角度，安排了進醫院的流程。林若雪，你說你不知道？」
林若雪搖著頭，眼淚流得更凶了，整個人往前撲，雙手抓住了他的襯衫袖子。
「霆深，我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真的愛你，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愛你……」
厲霆深低頭看著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那雙手。
指甲做了淺色的美甲，手指很白很細，以前他覺得這雙手好看，需要保護。
現在他只覺得那些指甲嵌進布料里的力度讓他不舒服。
「七年。」他開口了。
林若雪抬頭看他。
「七年前你第一次跟我說你生病需要我去醫院，蘇婉剛嫁進來不到兩個月。從那天起到今天，一共十二次，每一次你出事的時間都剛好卡在蘇婉需要我的時候。你管這個叫愛？」
「霆深……」
「你愛的是你自己。」
林若雪的哭聲變了調，尖銳了一些，手攥得更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手臂上。
「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為了你放棄了多少你知道嗎？我等了你七年！那個女人算什麼？她憑什麼？」
厲霆深把手臂從她的手裡抽了出來，動作不大，但很乾脆。
林若雪踉蹌了半步，退到了門框邊上。
「霆深！」
他已經轉身了。
「從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往電梯方向走，步子不快，但沒有停。
身後林若雪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哭腔和尖利：「厲霆深！你不能這樣！你不能因為一個已經跑掉的女人就把我扔了！我是陪了你七年的人！」
電梯門開了。
他走進去，按了負一樓。
電梯門關上之前，他看見林若雪站在走廊里，家居裙的下擺皺了，臉上的妝花了，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攥著自己的衣領。
門合上了。
轎廂里安靜得只有電機運轉的聲音。
厲霆深靠在電梯壁上，閉了一下眼。
到了負一樓車庫，秦墨的車停在出口處，看見他出來趕緊下車繞到另一邊拉開后座的門。
厲霆深上了車，整個人陷進后座里。
秦墨坐回駕駛位，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老闆，回公司還是回家？」
沉了好幾秒。
「回公司。」
車發動了，駛出地下車庫的時候，厲霆深忽然開口了。
「秦墨。」
「在。」
「林若雪名下所有跟厲氏相關的合作項目，全部終止。她持有的那兩家店鋪的物業租約到期後不再續簽。她的社交圈子裡如果還有人通過厲氏的渠道幫她辦事，查清楚，一併處理。」
秦墨的手擱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老闆，這些操作落地之後，林若雪在京圈裡基本就待不下去了。」
「那是她自己選的。」
車匯入夜間的主路，兩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向後退去。
厲霆深靠在座椅上，手機拿出來，翻到通訊錄里林若雪的號碼，按了拉黑。
「秦墨，幫我預約一下老宅那邊的孫律師，明天早上九點。」
「什麼事？」
「離婚訴訟應訴材料，讓他替我準備。如果蘇婉要起訴離婚，我需要知道怎樣才能讓她不離。」
秦墨從後視鏡里又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好，明早九點。」
這句話厲霆深聽進去了，但他沒有回家。
當天夜裡十一點，他的車停在林若雪公寓樓下。
秦墨坐在副駕駛位，看了他一眼：「老闆，你確定要現在上去？」
「下車。」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在車裡等著。」
厲霆深推開車門下去了，大衣沒穿，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間，手裡攥著一份從地上撿回來的藍色文件夾。
電梯上到十四樓，他站在林若雪的公寓門前按了門鈴。
一下，兩下。
門開了，林若雪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家居裙站在門口，頭髮散著，像是剛洗完澡不久，看見他的時候整張臉都亮了。
「霆深？你怎麼突然……」
厲霆深抬手把文件夾扔到她面前的地面上。
紙頁散開了，有幾張滑到她的腳邊。
林若雪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停住了。
「那天的車禍是假的。」
厲霆深站在門口，聲音很平，語速不快。
他說的是陳述句。
林若雪的目光從地上那些散落的紙頁上收回來，對上他的視線。
她先是不說話，手搭在門框上，指尖收了一下。
然後眼眶開始泛紅了。
「霆深，我……」
「回答我。」
林若雪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掉下來了。
「我當時太害怕失去你了，蘇婉她一直住在你家裡，我每天都不安，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是因為太愛你才……」
「你聽見我問的了嗎。」厲霆深打斷了她，「車禍是假的，是還是不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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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終於點頭了，淚流滿面，聲音又細又軟：「是，我承認，可我當時真的快瘋了，你那段時間對我很冷淡，我只是想讓你來看我一眼……」
厲霆深看著她。
以前每次看到這張臉哭，他心裡都會有一個地方被扯著，覺得她可憐，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好，覺得應該安慰她。
現在他看著同樣的眼淚從同樣的臉上流下來，胃裡翻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個電話，我把發高燒的兒子趕下了車。」
林若雪的哭聲頓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蘇婉抱著辰辰在暴雨里跑了二十分鐘，渾身濕透了，鞋跑掉了一隻。辰辰當時燒到三十九度五，差半度就要送急救室。」
「我不知道……霆深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你不知道？」厲霆深低頭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文件，笑了一聲。
那個笑很短很乾，不帶任何溫度。
「你知道我當天晚上要回家，你專門選了那個時間打電話。你安排了計程車，安排了碰撞角度，安排了進醫院的流程。林若雪，你說你不知道？」
林若雪搖著頭，眼淚流得更凶了，整個人往前撲，雙手抓住了他的襯衫袖子。
「霆深，我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真的愛你，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愛你……」
厲霆深低頭看著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那雙手。
指甲做了淺色的美甲，手指很白很細，以前他覺得這雙手好看，需要保護。
現在他只覺得那些指甲嵌進布料里的力度讓他不舒服。
「七年。」他開口了。
林若雪抬頭看他。
「七年前你第一次跟我說你生病需要我去醫院，蘇婉剛嫁進來不到兩個月。從那天起到今天，一共十二次，每一次你出事的時間都剛好卡在蘇婉需要我的時候。你管這個叫愛？」
「霆深……」
「你愛的是你自己。」
林若雪的哭聲變了調，尖銳了一些，手攥得更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手臂上。
「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為了你放棄了多少你知道嗎？我等了你七年！那個女人算什麼？她憑什麼？」
厲霆深把手臂從她的手裡抽了出來，動作不大，但很乾脆。
林若雪踉蹌了半步，退到了門框邊上。
「霆深！」
他已經轉身了。
「從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往電梯方向走，步子不快，但沒有停。
身後林若雪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哭腔和尖利：「厲霆深！你不能這樣！你不能因為一個已經跑掉的女人就把我扔了！我是陪了你七年的人！」
電梯門開了。
他走進去，按了負一樓。
電梯門關上之前，他看見林若雪站在走廊里，家居裙的下擺皺了，臉上的妝花了，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攥著自己的衣領。
門合上了。
轎廂里安靜得只有電機運轉的聲音。
厲霆深靠在電梯壁上，閉了一下眼。
到了負一樓車庫，秦墨的車停在出口處，看見他出來趕緊下車繞到另一邊拉開后座的門。
厲霆深上了車，整個人陷進后座里。
秦墨坐回駕駛位，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老闆，回公司還是回家？」
沉了好幾秒。
「回公司。」
車發動了，駛出地下車庫的時候，厲霆深忽然開口了。
「秦墨。」
「在。」
「林若雪名下所有跟厲氏相關的合作項目，全部終止。她持有的那兩家店鋪的物業租約到期後不再續簽。她的社交圈子裡如果還有人通過厲氏的渠道幫她辦事，查清楚，一併處理。」
秦墨的手擱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老闆，這些操作落地之後，林若雪在京圈裡基本就待不下去了。」
「那是她自己選的。」
車匯入夜間的主路，兩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向後退去。
厲霆深靠在座椅上，手機拿出來，翻到通訊錄里林若雪的號碼，按了拉黑。
「秦墨，幫我預約一下老宅那邊的孫律師，明天早上九點。」
「什麼事？」
「離婚訴訟應訴材料，讓他替我準備。如果蘇婉要起訴離婚，我需要知道怎樣才能讓她不離。」
秦墨從後視鏡里又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好，明早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