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奶奶等你們很久了
「就在那裡。」林若雪對著鏡子說完這句話的那個周末，蘇婉帶著辰辰去了蘇家莊園。
車從城西出發，走高速四十分鐘，下了匝道以後拐進一條兩旁種滿梧桐的私家道路。
辰辰坐在后座安全座椅上，手裡抱著那隻大舅熊，嘴裡哼著幼兒園教的歌，時不時把腦袋湊到車窗邊看外面。
「媽媽，太奶奶今天又會做桂花糕嗎？」
「不知道，到了你自己問她。」
「上次的桂花糕特別好吃，比幼兒園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蘇婉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這是她回蘇家以後第四次帶辰辰來莊園了。
第一次辰辰還有點認生，在老太太面前站得規規矩矩，喊了一聲太奶奶就躲到蘇婉身後去了。
第二次就開始到處跑，把老太太院子裡的錦鯉追著看了半個小時。
第三次已經能自己爬到老太太膝蓋上，纏著她講以前的故事了。
車停在莊園側門，福伯早就等在台階下面了。
「小姐，辰辰少爺。」福伯笑著走過來幫她拿後備箱裡的東西，「老夫人一早就讓廚房備著了，說辰辰上次念了好幾遍想吃蝦餃。」
辰辰從車上跳下來，鞋底砸在石板地上啪嗒一聲。
「福伯爺爺！太奶奶在哪？」
「在後院的花廳里等你們呢，一直問辰辰到了沒有。」
辰辰拔腿就跑，蘇婉在後面喊了一聲慢點，人已經拐過月亮門不見了。
福伯提著袋子跟在蘇婉身邊，走得不快。
「小姐，老夫人這兩天精神頭好了不少，大概是每周都能見到辰辰，心裡有了盼頭。」
「辰辰也總念叨太奶奶，在家裡動不動就問什麼時候去莊園。」
「老夫人說了，讓您以後不用特地周末才來，什麼時候想來就來，莊園這邊隨時給您和辰辰留著房間。」
蘇婉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走到後院花廳的時候，辰辰已經爬到了蘇老太太身邊的椅子上坐好了，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夠不著地面，嘴裡在說幼兒園發生的事。
蘇老太太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盤扣上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銀絲別在腦後，手邊放著一副老花鏡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棋譜。
看見蘇婉進來，老太太朝她招了招手。
「婉婉來了，快坐。」
「奶奶。」蘇婉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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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辰扯了扯老太太的袖子：「太奶奶，上次你說要教我下棋的！」
「記著呢。」老太太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吃完飯就教你。」
午飯擺了一桌，辰辰吃了四個蝦餃，又扒了半碗飯，吃完嘴巴一抹就開始催。
「太奶奶快點快點！」
老太太笑著讓人把棋盤搬到花廳的矮桌上，辰辰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對面，兩隻手撐著下巴看老太太擺棋。
「辰辰，這是圍棋，黑子先走。」
「你大舅那是哄我開心。」
蘇婉坐在旁邊的藤椅上看著他們，手裡端著一杯茶。
第一盤，辰辰輸了，輸得很快，但他的落子位置有幾步讓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
「辰辰，這步為什麼下在這裡？」
「因為如果我下那邊，太奶奶下一步就會堵住我這裡。」辰辰指著棋盤上的一個位置，「我要先把這裡占了，後面才有地方跑。」
老太太看了蘇婉一眼，蘇婉在旁邊喝茶沒說話。
第二盤，辰辰還是輸了，但撐了更久，中間有一段對殺的局面讓老太太思考了將近一分鐘。
第三盤，辰辰在右下角圍了一塊地，被老太太打入之後沒有慌，反手在左上角做了一個劫。
「太奶奶，你要救那邊就顧不上這邊了。」
老太太把棋子放下來了，看著辰辰的臉。
「這孩子。」她轉頭看蘇婉，「三盤棋的時間就能摸出對手的棋路做針對了。」
「他記性好。」蘇婉把茶杯擱下來。
「記性好是一回事，臨場應變是另一回事。」老太太把辰辰的腦袋又摸了一下，「天才。」
辰辰嘿嘿笑了，從板凳上跳下來：「太奶奶，我出去看錦鯉了！」
「去吧去吧，別掉進池子裡。」
辰辰跑出去了，花廳里安靜下來。
老太太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收回棋盒裡，動作很慢。
「婉婉。」
「奶奶，怎麼了？」
老太太沒馬上開口，先把最後一顆白子捏進棋盒裡，蓋好了蓋子。
「你那個前夫。」
蘇婉的手擱在椅子扶手上沒動。
「奶奶知道他在找你。」老太太看著她，眼神很清，「蘇氏安保那邊每周都會給我匯報一次，他的動向我全部知道。他已經查到蘇挽這個名字了，也查到了你跟蘇氏之間有關聯。」
蘇婉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他目前還不確定具體關係。」
「對，但遲早的事。」老太太靠在椅背上，「婉婉，你有沒有想過，要不要提前公開身份？你是蘇家的血脈，這件事早一天確認，你身邊的麻煩就少一天。厲家那邊也好，林若雪那邊也好，知道了你的身份，就不敢再動歪心思。」
蘇婉沉了幾秒。
「奶奶，我想等一等。」
「等什麼？」
「下個月的珠寶展。」蘇婉把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ECHO是我自己的品牌，我用了兩個多月從零開始做起來的。下個月是它第一次公開亮相，行業里的人會看到它，買手會看到它，媒體會看到它。」
老太太看著她沒打斷。
「如果在展會之前公開我的身份，所有人看ECHO的時候都會先想到蘇氏。他們會覺得這個品牌能站起來，是因為背後有六千億的財團在撐。是蘇家的錢和蘇家的人脈，不是蘇挽的作品。」
蘇婉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句話都說得很完整。
「我想讓行業里的人先認識蘇挽這個設計師，先看到ECHO的作品和它的價值。等這些東西站住了以後再公開身份，別人才會覺得蘇家的千金確實有本事，不是靠家裡的招牌在混。」
老太太聽完了，沒說話，低頭看了一會兒棋盒上的木紋。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個脾氣。」她抬起頭來笑了一下，「行，奶奶尊重你的決定。」
「謝謝奶奶。」
「但你記住一件事。」老太太伸手握了握蘇婉的手，手掌有點涼，但力氣很穩。「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出了什麼事，蘇家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你不用一個人扛。」
蘇婉低頭看著老太太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手背上的皮膚薄了，血管清清楚楚的。
「我知道。」
傍晚辰辰鬧夠了，抱著大舅熊歪在車后座上就開始犯困。
蘇婉跟老太太道了別，福伯開車送她們回去。
車子駛出莊園大門，拐上那條梧桐路的時候，福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已經快睡著的辰辰，聲音放得很輕。
「小姐，珠寶展那天，全家都會到場。」
蘇婉轉頭看著他。
福伯的手穩穩地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看著前面的路，語速不快。
「您不會是一個人面對那些人。」
車從城西出發，走高速四十分鐘，下了匝道以後拐進一條兩旁種滿梧桐的私家道路。
辰辰坐在后座安全座椅上，手裡抱著那隻大舅熊，嘴裡哼著幼兒園教的歌，時不時把腦袋湊到車窗邊看外面。
「媽媽，太奶奶今天又會做桂花糕嗎？」
「不知道，到了你自己問她。」
「上次的桂花糕特別好吃，比幼兒園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蘇婉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這是她回蘇家以後第四次帶辰辰來莊園了。
第一次辰辰還有點認生，在老太太面前站得規規矩矩，喊了一聲太奶奶就躲到蘇婉身後去了。
第二次就開始到處跑，把老太太院子裡的錦鯉追著看了半個小時。
第三次已經能自己爬到老太太膝蓋上，纏著她講以前的故事了。
車停在莊園側門，福伯早就等在台階下面了。
「小姐，辰辰少爺。」福伯笑著走過來幫她拿後備箱裡的東西，「老夫人一早就讓廚房備著了，說辰辰上次念了好幾遍想吃蝦餃。」
辰辰從車上跳下來，鞋底砸在石板地上啪嗒一聲。
「福伯爺爺！太奶奶在哪？」
「在後院的花廳里等你們呢，一直問辰辰到了沒有。」
辰辰拔腿就跑，蘇婉在後面喊了一聲慢點，人已經拐過月亮門不見了。
福伯提著袋子跟在蘇婉身邊，走得不快。
「小姐，老夫人這兩天精神頭好了不少，大概是每周都能見到辰辰，心裡有了盼頭。」
「辰辰也總念叨太奶奶，在家裡動不動就問什麼時候去莊園。」
「老夫人說了，讓您以後不用特地周末才來，什麼時候想來就來，莊園這邊隨時給您和辰辰留著房間。」
蘇婉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走到後院花廳的時候，辰辰已經爬到了蘇老太太身邊的椅子上坐好了，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夠不著地面，嘴裡在說幼兒園發生的事。
蘇老太太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盤扣上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銀絲別在腦後，手邊放著一副老花鏡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棋譜。
看見蘇婉進來，老太太朝她招了招手。
「婉婉來了，快坐。」
「奶奶。」蘇婉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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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辰扯了扯老太太的袖子：「太奶奶，上次你說要教我下棋的！」
「記著呢。」老太太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吃完飯就教你。」
午飯擺了一桌，辰辰吃了四個蝦餃，又扒了半碗飯，吃完嘴巴一抹就開始催。
「太奶奶快點快點！」
老太太笑著讓人把棋盤搬到花廳的矮桌上，辰辰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對面，兩隻手撐著下巴看老太太擺棋。
「辰辰，這是圍棋，黑子先走。」
「你大舅那是哄我開心。」
蘇婉坐在旁邊的藤椅上看著他們，手裡端著一杯茶。
第一盤，辰辰輸了，輸得很快，但他的落子位置有幾步讓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
「辰辰，這步為什麼下在這裡？」
「因為如果我下那邊，太奶奶下一步就會堵住我這裡。」辰辰指著棋盤上的一個位置，「我要先把這裡占了，後面才有地方跑。」
老太太看了蘇婉一眼，蘇婉在旁邊喝茶沒說話。
第二盤，辰辰還是輸了，但撐了更久，中間有一段對殺的局面讓老太太思考了將近一分鐘。
第三盤，辰辰在右下角圍了一塊地，被老太太打入之後沒有慌，反手在左上角做了一個劫。
「太奶奶，你要救那邊就顧不上這邊了。」
老太太把棋子放下來了，看著辰辰的臉。
「這孩子。」她轉頭看蘇婉，「三盤棋的時間就能摸出對手的棋路做針對了。」
「他記性好。」蘇婉把茶杯擱下來。
「記性好是一回事，臨場應變是另一回事。」老太太把辰辰的腦袋又摸了一下，「天才。」
辰辰嘿嘿笑了，從板凳上跳下來：「太奶奶，我出去看錦鯉了！」
「去吧去吧，別掉進池子裡。」
辰辰跑出去了，花廳里安靜下來。
老太太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收回棋盒裡，動作很慢。
「婉婉。」
「奶奶，怎麼了？」
老太太沒馬上開口，先把最後一顆白子捏進棋盒裡，蓋好了蓋子。
「你那個前夫。」
蘇婉的手擱在椅子扶手上沒動。
「奶奶知道他在找你。」老太太看著她，眼神很清，「蘇氏安保那邊每周都會給我匯報一次，他的動向我全部知道。他已經查到蘇挽這個名字了，也查到了你跟蘇氏之間有關聯。」
蘇婉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他目前還不確定具體關係。」
「對，但遲早的事。」老太太靠在椅背上，「婉婉，你有沒有想過，要不要提前公開身份？你是蘇家的血脈，這件事早一天確認，你身邊的麻煩就少一天。厲家那邊也好，林若雪那邊也好，知道了你的身份，就不敢再動歪心思。」
蘇婉沉了幾秒。
「奶奶，我想等一等。」
「等什麼？」
「下個月的珠寶展。」蘇婉把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ECHO是我自己的品牌，我用了兩個多月從零開始做起來的。下個月是它第一次公開亮相，行業里的人會看到它，買手會看到它，媒體會看到它。」
老太太看著她沒打斷。
「如果在展會之前公開我的身份，所有人看ECHO的時候都會先想到蘇氏。他們會覺得這個品牌能站起來，是因為背後有六千億的財團在撐。是蘇家的錢和蘇家的人脈，不是蘇挽的作品。」
蘇婉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句話都說得很完整。
「我想讓行業里的人先認識蘇挽這個設計師，先看到ECHO的作品和它的價值。等這些東西站住了以後再公開身份，別人才會覺得蘇家的千金確實有本事，不是靠家裡的招牌在混。」
老太太聽完了，沒說話，低頭看了一會兒棋盒上的木紋。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個脾氣。」她抬起頭來笑了一下，「行，奶奶尊重你的決定。」
「謝謝奶奶。」
「但你記住一件事。」老太太伸手握了握蘇婉的手，手掌有點涼，但力氣很穩。「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出了什麼事，蘇家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你不用一個人扛。」
蘇婉低頭看著老太太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手背上的皮膚薄了，血管清清楚楚的。
「我知道。」
傍晚辰辰鬧夠了，抱著大舅熊歪在車后座上就開始犯困。
蘇婉跟老太太道了別，福伯開車送她們回去。
車子駛出莊園大門，拐上那條梧桐路的時候，福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已經快睡著的辰辰，聲音放得很輕。
「小姐，珠寶展那天，全家都會到場。」
蘇婉轉頭看著他。
福伯的手穩穩地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看著前面的路，語速不快。
「您不會是一個人面對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