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是她
「讓她查吧。」
蘇婉這句話說出口的第二天，厲霆深在厲氏總部三十七層的辦公室里等了一整個上午。
秦墨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A4大小，封口處的膠帶還沒撕。
「老闆，蘇氏那邊公開渠道能查到的信息我全部整理了一份。」
厲霆深從窗前走回來坐下，把紙袋接過去拆開。
第一頁是蘇氏集團官網的新聞截圖，標題他之前看過：蘇氏珠寶新銳設計師大賽冠軍蘇挽。
第二頁是比賽現場的照片，一共四張，應該是從蘇氏官方宣傳渠道拿到的。
前三張都是遠景和側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穿白襯衫的女人站在領獎台上面，背挺得很直，頭髮在燈光下面有一層淡淡的光圈。
第四張角度稍微正一些，但解析度不高，像是從直播截幀里裁出來的。
厲霆深把那張照片拿起來，湊到窗戶旁邊借光看。
照片裡的人下巴微微揚著，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左手搭在身側，右手握著一份文件。
他的手停在那裡。
那個站姿，那個下頜的弧度，左肩比右肩微微低半寸的習慣。
七年。
他看了七年。
「是她。」
秦墨站在桌對面沒動：「老闆？」
「蘇挽就是蘇婉。」厲霆深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壓在照片邊緣，拇指的指腹來回蹭了兩下。「她換了一個字參加比賽。」
秦墨走近一步看了那張照片一眼。
「老闆，你確定？這個解析度其實看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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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定。」厲霆深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他按在照片上的那隻手收回來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繃著。「她站在人群里我都能認出來。」
秦墨沒再質疑，翻開紙袋裡的下一份材料遞過去。
「這是工商系統里查到的。蘇挽本人在三周前註冊了一個商標，品牌名叫ECHO，經營範圍是珠寶設計與銷售。註冊資本一百萬，股東結構很簡單，就她一個人。」
厲霆深看著那份工商信息列印件，上面有註冊日期和核准號，但經營地址那一欄標註的是：信息未公開。
「地址查不到？」
「查不到。」秦墨搖頭，「我讓人走了三個渠道都拿不到實際辦公地址。這種級別的信息屏蔽，只有少數關係單位能做到。結合蘇清瑤這兩個月對嫂子的保護力度，我判斷是蘇氏那邊把她的工商地址做了脫敏處理。」
厲霆深把材料一頁頁翻完了，放在桌面上。
辦公室里的中央空調嗡嗡地出著風，他坐在椅子裡沒動，兩隻手擱在扶手上，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
蘇婉離開他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里她拿了冠軍，註冊了品牌，開了工作室，有了自己的事業。
他找了她兩個月沒找到，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把自己的路走了出來。
「秦墨。」
「在。」
「她有沒有找厲家要過一分錢？」
秦墨搖頭：「沒有。」
「生活費呢？辰辰的費用呢？」
「都沒有。老闆，從她離開那天起，她跟厲家沒有發生過任何經濟往來。」
厲霆深的頭往椅背上靠過去了。
他看著天花板的方向，呼吸很淺。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嗓子有點發緊。
「她從來不需要我。」
秦墨站在原地沒接話。
「這七年，是我需要她。需要有人在家裡等著，需要有人把辰辰照顧好，需要有人維持那個家的樣子。」厲霆深把話說得很慢，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往外擠。「她呢？她需要我什麼？」
秦墨抿了一下嘴。
「我什麼都沒給她。」
辦公室里安靜了將近一分鐘。
秦墨等著，沒催。
厲霆深坐直了身子，手指敲了敲桌面，聲音恢復了。
秦墨從紙袋裡抽出最後一頁文件。
「有。京城國際珠寶展下個月十六號開幕，參展商名單已經公布了。ECHO品牌在C區，展位號C-17。」
厲霆深低頭看著那份參展商名單，視線在C區那一欄停了三秒。
然後他往上翻。
A區第三行：厲氏集團高端消費品事業部。
他和她在同一個展館裡。
「老闆，下個月的珠寶展厲氏這邊原本安排的是商務部副總帶隊參展，您不需要親自出席。但如果嫂子也在現場的話……」
厲霆深把名單放下來。
「到時候我和她很可能會碰面。」
秦墨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是。C區和A區之間隔了一整個B區，正常情況下不會直接遇到。但如果您也在場的話，這個展會規模不大，主通道就那麼幾條。」
厲霆深站起來了，走到窗邊，手插在褲袋裡看著樓下的車流。
「報名。我親自去。」
秦墨看著他的背影。
「老闆，你想好了？如果嫂子看到你出現在展會上，她可能會覺得你是在跟蹤她。」
「她註冊品牌參展是她的事業，我出席自己集團的展位是我的工作。我不會去打擾她。」厲霆深轉過身來看著秦墨，「但我要見到她。哪怕遠遠地看一眼，確認她過得好。」
秦墨把紙袋裡的東西全部收好，點了下頭。
「老闆，還有一件事。」
「說。」
「蘇景行那邊的行事風格我查到一部分了。他上周剛回國，這周已經去了蘇氏總部坐班。下個月的年度合作續簽會議確認由他親自主持。」
厲霆深的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搭在窗框上。
「他知道蘇婉的事？」
「以他的身份和蘇氏內部的信息流通程度，他什麼都知道。」
厲霆深沒再說話了。
下個月，珠寶展，續簽會議，蘇景行。
所有的線都在往一個時間點收攏。
秦墨走到門口的時候，厲霆深在身後開口了。
「秦墨，把我參加珠寶展的行程保密。對外只說是商務部的人帶隊，別讓任何人知道我會出現在展會現場。」
「明白。那如果嫂子那邊提前知道了呢？」
「她知道了也沒關係。」厲霆深看著窗外遠處模糊的天際線，聲音裡帶了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東西。「我只是想看看她站在自己展位前面的樣子。」
蘇婉這句話說出口的第二天，厲霆深在厲氏總部三十七層的辦公室里等了一整個上午。
秦墨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A4大小，封口處的膠帶還沒撕。
「老闆，蘇氏那邊公開渠道能查到的信息我全部整理了一份。」
厲霆深從窗前走回來坐下，把紙袋接過去拆開。
第一頁是蘇氏集團官網的新聞截圖，標題他之前看過：蘇氏珠寶新銳設計師大賽冠軍蘇挽。
第二頁是比賽現場的照片，一共四張，應該是從蘇氏官方宣傳渠道拿到的。
前三張都是遠景和側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穿白襯衫的女人站在領獎台上面，背挺得很直，頭髮在燈光下面有一層淡淡的光圈。
第四張角度稍微正一些，但解析度不高，像是從直播截幀里裁出來的。
厲霆深把那張照片拿起來，湊到窗戶旁邊借光看。
照片裡的人下巴微微揚著，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左手搭在身側，右手握著一份文件。
他的手停在那裡。
那個站姿，那個下頜的弧度，左肩比右肩微微低半寸的習慣。
七年。
他看了七年。
「是她。」
秦墨站在桌對面沒動：「老闆？」
「蘇挽就是蘇婉。」厲霆深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壓在照片邊緣，拇指的指腹來回蹭了兩下。「她換了一個字參加比賽。」
秦墨走近一步看了那張照片一眼。
「老闆，你確定？這個解析度其實看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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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定。」厲霆深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他按在照片上的那隻手收回來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繃著。「她站在人群里我都能認出來。」
秦墨沒再質疑，翻開紙袋裡的下一份材料遞過去。
「這是工商系統里查到的。蘇挽本人在三周前註冊了一個商標，品牌名叫ECHO，經營範圍是珠寶設計與銷售。註冊資本一百萬，股東結構很簡單，就她一個人。」
厲霆深看著那份工商信息列印件，上面有註冊日期和核准號，但經營地址那一欄標註的是：信息未公開。
「地址查不到？」
「查不到。」秦墨搖頭，「我讓人走了三個渠道都拿不到實際辦公地址。這種級別的信息屏蔽，只有少數關係單位能做到。結合蘇清瑤這兩個月對嫂子的保護力度，我判斷是蘇氏那邊把她的工商地址做了脫敏處理。」
厲霆深把材料一頁頁翻完了，放在桌面上。
辦公室里的中央空調嗡嗡地出著風，他坐在椅子裡沒動，兩隻手擱在扶手上，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
蘇婉離開他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里她拿了冠軍，註冊了品牌，開了工作室，有了自己的事業。
他找了她兩個月沒找到，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把自己的路走了出來。
「秦墨。」
「在。」
「她有沒有找厲家要過一分錢？」
秦墨搖頭：「沒有。」
「生活費呢？辰辰的費用呢？」
「都沒有。老闆，從她離開那天起，她跟厲家沒有發生過任何經濟往來。」
厲霆深的頭往椅背上靠過去了。
他看著天花板的方向，呼吸很淺。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嗓子有點發緊。
「她從來不需要我。」
秦墨站在原地沒接話。
「這七年，是我需要她。需要有人在家裡等著，需要有人把辰辰照顧好，需要有人維持那個家的樣子。」厲霆深把話說得很慢，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往外擠。「她呢？她需要我什麼？」
秦墨抿了一下嘴。
「我什麼都沒給她。」
辦公室里安靜了將近一分鐘。
秦墨等著，沒催。
厲霆深坐直了身子，手指敲了敲桌面，聲音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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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霆深低頭看著那份參展商名單，視線在C區那一欄停了三秒。
然後他往上翻。
A區第三行：厲氏集團高端消費品事業部。
他和她在同一個展館裡。
「老闆，下個月的珠寶展厲氏這邊原本安排的是商務部副總帶隊參展，您不需要親自出席。但如果嫂子也在現場的話……」
厲霆深把名單放下來。
「到時候我和她很可能會碰面。」
秦墨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是。C區和A區之間隔了一整個B區，正常情況下不會直接遇到。但如果您也在場的話，這個展會規模不大，主通道就那麼幾條。」
厲霆深站起來了，走到窗邊，手插在褲袋裡看著樓下的車流。
「報名。我親自去。」
秦墨看著他的背影。
「老闆，你想好了？如果嫂子看到你出現在展會上，她可能會覺得你是在跟蹤她。」
「她註冊品牌參展是她的事業，我出席自己集團的展位是我的工作。我不會去打擾她。」厲霆深轉過身來看著秦墨，「但我要見到她。哪怕遠遠地看一眼，確認她過得好。」
秦墨把紙袋裡的東西全部收好，點了下頭。
「老闆，還有一件事。」
「說。」
「蘇景行那邊的行事風格我查到一部分了。他上周剛回國，這周已經去了蘇氏總部坐班。下個月的年度合作續簽會議確認由他親自主持。」
厲霆深的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搭在窗框上。
「他知道蘇婉的事？」
「以他的身份和蘇氏內部的信息流通程度，他什麼都知道。」
厲霆深沒再說話了。
下個月，珠寶展，續簽會議，蘇景行。
所有的線都在往一個時間點收攏。
秦墨走到門口的時候，厲霆深在身後開口了。
「秦墨，把我參加珠寶展的行程保密。對外只說是商務部的人帶隊，別讓任何人知道我會出現在展會現場。」
「明白。那如果嫂子那邊提前知道了呢？」
「她知道了也沒關係。」厲霆深看著窗外遠處模糊的天際線，聲音裡帶了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東西。「我只是想看看她站在自己展位前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