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粉身碎骨
「我只是想看看她。」
厲霆深說這句話的同一天下午，城南一間茶樓的包間裡，林若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了二十分鐘。
門推開的時候進來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圓臉，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看著像個普通的中年上班族。
黃海青把帆布袋擱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先給自己倒了杯茶。
「林小姐，東西都在裡面了。」
林若雪看了他一眼，把帆布袋拿過來打開，裡面是一個檔案袋和一個U盤。
「口頭先給我講一遍。」
黃海青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
「蘇挽這個人，兩個多月前在系統里突然出現的。之前沒有任何社保記錄，沒有就業記錄，沒有消費記錄，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人。」
「她現在住的地方在城西芙蓉街那邊，那一片的房產產權歸屬我查了一下，戶主信息做了屏蔽。但物業那邊有朋友幫我看了一眼繳費記錄，打款方是蘇氏集團旗下的一家物業管理公司。」
林若雪翻到第二頁。
「她出行用的車，車牌號我拍到了，登記在蘇氏集團的公務車隊名下。」
林若雪的手指停在那行車牌號上面。
「她參加蘇氏那個比賽的時候，賽事安保系統替她拍下了錢薇薇所有的違規動作，當場就把錢薇薇踢出去了。這個安保級別和反應速度，說明她在蘇氏內部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黃海青又喝了口茶，聲音放低了一點。
「林小姐，這些信息加在一起，我的判斷是，這個人要麼是蘇氏集團內部的核心高管，要麼就是蘇氏家族的人。」
林若雪把檔案袋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黃海青寫的一份簡要分析報告。
她看完了，抬起頭來，笑了一下。
「一個被養父母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孤兒，蘇氏千金？黃哥你做這行做了十幾年了，就給我這麼一個結論？」
黃海青沒笑。
「林小姐，你聽我把話說完。」
林若雪的笑停了。
「我做這行確實十幾年了，什麼樣的信息壁壘我都見過。普通人的信息再怎麼保護，總有漏洞可以鑽。但蘇婉這個人，她的真實身份信息在系統里被做了多層脫敏處理，工商地址查不到，居住信息查不到，出行記錄被擦過，連她孩子的幼兒園入學信息都做了保密標註。」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這種級別的信息保護，我這十幾年只見過兩次。一次是某位退休首長的家屬，另一次是蘇氏老太太的貼身護理人員名單。」
林若雪的手擱在檔案袋上面沒動。
「所有證據指向一個結論。蘇挽就是蘇婉，而蘇婉極大可能是蘇氏當年失散的那個血脈。」黃海青看著她的臉，「林小姐，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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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很安靜，隔壁桌的說笑聲隔著牆傳進來，模模糊糊的。
林若雪把檔案袋合上了，手指搭在封面上，指尖的力度讓牛皮紙凹進去一小塊。
「黃哥，你這個結論有多大把握？」
「八成以上。」
「還有兩成呢？」
「還有兩成的可能性是，蘇婉通過什麼渠道攀上了蘇清瑤，但攀附關係不可能拿到這種級別的信息保護和資源投入。所以我個人傾向於第一個判斷。」
林若雪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
茶樓對面是一條商業街，下午的陽光打在對面的玻璃櫥窗上，行人從窗前走過去，什麼都不知道。
「林小姐，我多說一句。」黃海青站起來準備走了，「如果她真是蘇氏的血脈，那蘇氏集團現在不動，只是因為時候沒到。你這兩個月做的事情，對方全部看在眼裡，只是暫時沒有反擊。一旦蘇婉的身份公開了，你之前對她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會被拎出來清算。」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建議你趁早收手。」
門關上了。
林若雪一個人坐在包間裡，手擱在膝蓋上。
如果蘇婉真是蘇氏千金。
那她過去七年裡做的所有事情，擠走蘇婉的位置，操控厲霆深的情感，讓錢薇薇去破壞蘇婉的比賽作品，每一件都是在得罪蘇氏集團。
她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摸到自己的手肘處，指甲嵌進皮膚里。
手機響了，錢薇薇發來的消息，問她有沒有結果。
她沒回。
過了五分鐘，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小陳接得很快：「若雪姐？」
「厲霆深的行程你約到了嗎？」
「還沒有，秦墨那邊一直推說厲總忙。」
「繼續約。」林若雪站起來了，拿起桌上的檔案袋塞進包里。「不管用什麼理由，我下周之前必須見到他。」
「若雪姐，萬一他還是不……」
「他會見我的。」林若雪推開包間的門走出去，走廊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嘴唇繃得很緊。「告訴秦墨，就說我有關於蘇婉的消息要當面告訴厲霆深。他一定會見我。」
電話掛了。
林若雪站在茶樓的樓梯口，手扶著欄杆，看著腳下的台階。
她必須在蘇婉正式亮相之前把這件事壓下去。
如果壓不下去，那她就得讓厲霆深站在自己這邊。
如果厲霆深也不站在她這邊了。
她鬆開欄杆，往樓下走。
高跟鞋踩在木質台階上，一步一步，聲音很空。
「那我就粉身碎骨了。」
厲霆深說這句話的同一天下午，城南一間茶樓的包間裡，林若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了二十分鐘。
門推開的時候進來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圓臉，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看著像個普通的中年上班族。
黃海青把帆布袋擱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先給自己倒了杯茶。
「林小姐，東西都在裡面了。」
林若雪看了他一眼，把帆布袋拿過來打開，裡面是一個檔案袋和一個U盤。
「口頭先給我講一遍。」
黃海青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
「蘇挽這個人，兩個多月前在系統里突然出現的。之前沒有任何社保記錄，沒有就業記錄，沒有消費記錄，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人。」
「她現在住的地方在城西芙蓉街那邊，那一片的房產產權歸屬我查了一下，戶主信息做了屏蔽。但物業那邊有朋友幫我看了一眼繳費記錄，打款方是蘇氏集團旗下的一家物業管理公司。」
林若雪翻到第二頁。
「她出行用的車，車牌號我拍到了，登記在蘇氏集團的公務車隊名下。」
林若雪的手指停在那行車牌號上面。
「她參加蘇氏那個比賽的時候，賽事安保系統替她拍下了錢薇薇所有的違規動作，當場就把錢薇薇踢出去了。這個安保級別和反應速度，說明她在蘇氏內部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黃海青又喝了口茶，聲音放低了一點。
「林小姐，這些信息加在一起，我的判斷是，這個人要麼是蘇氏集團內部的核心高管，要麼就是蘇氏家族的人。」
林若雪把檔案袋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黃海青寫的一份簡要分析報告。
她看完了，抬起頭來，笑了一下。
「一個被養父母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孤兒，蘇氏千金？黃哥你做這行做了十幾年了，就給我這麼一個結論？」
黃海青沒笑。
「林小姐，你聽我把話說完。」
林若雪的笑停了。
「我做這行確實十幾年了，什麼樣的信息壁壘我都見過。普通人的信息再怎麼保護，總有漏洞可以鑽。但蘇婉這個人，她的真實身份信息在系統里被做了多層脫敏處理，工商地址查不到，居住信息查不到，出行記錄被擦過，連她孩子的幼兒園入學信息都做了保密標註。」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這種級別的信息保護，我這十幾年只見過兩次。一次是某位退休首長的家屬，另一次是蘇氏老太太的貼身護理人員名單。」
林若雪的手擱在檔案袋上面沒動。
「所有證據指向一個結論。蘇挽就是蘇婉，而蘇婉極大可能是蘇氏當年失散的那個血脈。」黃海青看著她的臉，「林小姐，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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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很安靜，隔壁桌的說笑聲隔著牆傳進來，模模糊糊的。
林若雪把檔案袋合上了，手指搭在封面上，指尖的力度讓牛皮紙凹進去一小塊。
「黃哥，你這個結論有多大把握？」
「八成以上。」
「還有兩成呢？」
「還有兩成的可能性是，蘇婉通過什麼渠道攀上了蘇清瑤，但攀附關係不可能拿到這種級別的信息保護和資源投入。所以我個人傾向於第一個判斷。」
林若雪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
茶樓對面是一條商業街，下午的陽光打在對面的玻璃櫥窗上，行人從窗前走過去，什麼都不知道。
「林小姐，我多說一句。」黃海青站起來準備走了，「如果她真是蘇氏的血脈，那蘇氏集團現在不動，只是因為時候沒到。你這兩個月做的事情，對方全部看在眼裡，只是暫時沒有反擊。一旦蘇婉的身份公開了，你之前對她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會被拎出來清算。」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建議你趁早收手。」
門關上了。
林若雪一個人坐在包間裡，手擱在膝蓋上。
如果蘇婉真是蘇氏千金。
那她過去七年裡做的所有事情，擠走蘇婉的位置，操控厲霆深的情感，讓錢薇薇去破壞蘇婉的比賽作品，每一件都是在得罪蘇氏集團。
她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摸到自己的手肘處，指甲嵌進皮膚里。
手機響了，錢薇薇發來的消息，問她有沒有結果。
她沒回。
過了五分鐘，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小陳接得很快：「若雪姐？」
「厲霆深的行程你約到了嗎？」
「還沒有，秦墨那邊一直推說厲總忙。」
「繼續約。」林若雪站起來了，拿起桌上的檔案袋塞進包里。「不管用什麼理由，我下周之前必須見到他。」
「若雪姐，萬一他還是不……」
「他會見我的。」林若雪推開包間的門走出去，走廊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嘴唇繃得很緊。「告訴秦墨，就說我有關於蘇婉的消息要當面告訴厲霆深。他一定會見我。」
電話掛了。
林若雪站在茶樓的樓梯口，手扶著欄杆，看著腳下的台階。
她必須在蘇婉正式亮相之前把這件事壓下去。
如果壓不下去，那她就得讓厲霆深站在自己這邊。
如果厲霆深也不站在她這邊了。
她鬆開欄杆，往樓下走。
高跟鞋踩在木質台階上，一步一步，聲音很空。
「那我就粉身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