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一百萬的機會
「蘇婉，你到底是誰。」厲霆深在車裡說這句話的同一周，蘇婉接到了趙鳳儀的電話。
「小蘇，周四下午有空嗎？」
「我幫你約了一個人，姓陶，陶錦程。他是做天使投資的，專投消費品和輕奢賽道，這兩年看了不少獨立珠寶品牌的項目，眼光不錯。我把你的情況跟他說了，他有興趣見你。」
蘇婉把牛奶從微波爐里端出來，放在桌上涼著，「趙老師，您幫我約的？」
「你畫了四十張稿子拿給我看的時候我就想幫你約了，但覺得時機還不到。現在你的企劃書改到第三版了，夠拿出手了。」
「謝謝您。」
「別謝我，人約上了，成不成看你自己。陶錦程不是好糊弄的人，你準備充分一點。」
「明白了。」
「地點我發你微信，周四下午兩點。」
掛了電話，蘇婉把手機放在餐檯上，站了一會兒。
辰辰在客廳趴著拼樂高，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媽媽，誰的電話？」
「趙老師。」
「畫畫的那個老奶奶？」
「對。」
「她又讓你畫一百張嗎？」
蘇婉笑了一聲，「不是，她幫媽媽約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辰辰哦了一下，把一塊零件卡進去，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媽媽加油。」
「謝謝辰辰。」
蘇婉把牛奶端過去放在他手邊，自己回了書房。
打開電腦調出企劃書，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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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定位，目標人群畫像，設計理念，供應鏈規劃，第一年的營收模型，全部重新過了一遍。
有些數字還需要更新，有些表述可以更精練，她打開筆記本開始逐條改。
改到晚上十一點才停手。
周四下午一點半，蘇婉到了趙鳳儀發的地址，是一間商務咖啡廳的包間。
她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小時到的，進去之後把企劃書和設計圖按順序擺好。
一點五十五分，包間門開了。
趙鳳儀先進來，後面跟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休閒西裝，不打領帶，頭髮往後梳著，走路帶風但不張揚。
「小蘇，這位是陶錦程陶總。」
「陶總好。」
陶錦程打量了她兩秒，點了下頭坐下來，「趙老師跟我誇了你好幾次，我來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說話很直。
蘇婉沒多客氣，把企劃書推過去，「這是ECHO的完整企劃。品牌定位輕奢定製，面向二十五到四十歲的職業女性，第一個系列叫'重生'，核心理念是從束縛到掙脫。」
陶錦程翻開企劃書，一頁一頁看，看得不快，有些地方會停下來多看兩遍。
看到第五頁的設計圖時他抬了一下頭，「這組設計是你自己畫的？」
「對。」
「你沒學過專業珠寶設計？」
「沒有系統學過，實操經驗來自過去七年的行業接觸。」
陶錦程又翻了兩頁，看到供應鏈規劃那部分，手指點了一下紙面，「你這個原石採購渠道寫的是緬甸和斯里蘭卡直供，你有這方面的人脈嗎？」
「有人幫我牽了線，目前在初步接洽階段。」
「哪些供應商？」
蘇婉報了兩個名字，陶錦程聽完點了下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繼續翻到財務模型那一頁，他看了一分鐘，抬頭問，「第一年你預計的啟動資金是多少？」
「初期需要五十萬做第一批樣品和小規模的品牌曝光，後續視市場反饋追加投入。」
「五十萬不多。」陶錦程把企劃書合上了，手搭在上面看著她，「你打算怎麼出這筆錢？」
「自籌。」
「你手上有這個數？」
蘇婉停了一拍，「還在想辦法。」
陶錦程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小蘇，你的企劃書邏輯是清晰的，設計圖我也看了，有想法也有審美。但珠寶這個行業你應該比我清楚，光有好設計不夠，供應鏈穩不穩，品牌能不能打出去，第一批客戶從哪來，這些問題都是用錢堆出來的。」
蘇婉點了下頭，「我知道。」
「我可以投你。」陶錦程的語氣很平，「但我需要看到實物。你把第一批樣品做出來給我看，如果品質和設計到位，我出兩百萬換百分之十的股份。」
蘇婉看著他。
趙鳳儀在旁邊喝了口茶沒插話。
「陶總，做樣品的錢我自己解決。」
「行，那你解決完了帶著樣品來找我，我的門一直開著。」
陶錦程站起來，跟趙鳳儀打了個招呼，走了。
包間裡剩下兩個人。
趙鳳儀把茶杯放下了，「他開的條件不算苛刻，兩百萬換十個點，以ECHO的發展空間來看是合理的。」
「我知道。」蘇婉把企劃書收回來，「問題是樣品。」
「五十萬的缺口，你打算怎麼填？」
蘇婉把設計圖歸好放進文件袋裡，拉上拉鏈，「我在想辦法。」
趙鳳儀沒追問，拍了拍她的肩，「你是個有主意的人，我相信你能解決。」
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早，蘇婉走了兩條街到停車場取車。
坐進駕駛座把文件袋放在副駕上，她拿出手機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帳。
在周姐那裡兩個多月的底薪加提成，加上升組長之後的加薪，總共攢了不到八萬。
離五十萬差得太遠了。
蘇清瑤說過可以幫她，但她不想拿蘇家的錢。
她發動了車，剛要掛擋，手機響了。
福全。
「福伯。」
「小姐，老太太讓我給您打個電話。」
蘇婉的手搭在擋把上沒動，「奶奶有什麼事？」
福全的聲音很平穩，但能聽出來是斟酌過的，「老太太說，她不會給您錢。」
蘇婉沒有意外，「嗯。」
「但是，」福全停了一拍，「蘇氏珠寶部下個月有一個內部設計師選拔賽，面向集團內外開放報名，冠軍獎金一百萬，另外配一間獨立工作室，設備和基礎團隊都包含在內。」
蘇婉的手指在擋把上收緊了一點。
「報名截止明天下午五點。」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面停車場的水泥牆壁，什麼都沒說。
福全等了幾秒，又補了一句，「老太太原話是，蘇家的錢不是白給的，要拿就憑本事拿。」
蘇婉的嘴角動了一下。
這是她奶奶的風格，不直接扶你一把，但把路鋪到你腳底下，走不走是你的事。
「福伯，替我報名。」
「好。」福全的語氣輕快了一點，「小姐，選拔賽的具體規則和評審標準我稍後發您郵件。」
「好，謝謝福伯。」
掛了電話，蘇婉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一百萬，加獨立工作室。
這筆錢不是施捨，是比賽獎金。
她靠自己畫了四十多張設計稿，見了趙鳳儀，見了投資人，現在蘇家給了她一個正當競爭的機會。
她拿這筆錢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蘇婉掛了擋，踩油門出了停車場。
回到家的時候辰辰正在方姐那邊玩，她先回書房打開郵箱看了福全發過來的比賽規則。
參賽選手需要提交一套完整的珠寶系列設計方案，包含設計理念闡述，手繪或電腦製圖不少於五件套組，並在決賽當天進行現場答辯。
評審團由蘇氏珠寶部總監，兩位外聘的國際設計師，以及一位行業媒體主編組成。
蘇婉把規則看了兩遍，關掉郵箱，拉開抽屜把那疊設計稿拿出來鋪在桌面上。
四十六張，其中「重生」系列的已經畫了十二張。
比賽需要五件套組，她手上的素材夠用，但需要從裡面挑出最好的五張重新精化，再把設計理念的闡述寫成完整的文本。
她拿起鉛筆，翻到第七張稿子開始改線條。
窗外天色暗下來了，檯燈的光鋪在紙面上，鉛筆沙沙響。
陸笙笙的消息彈進來，她沒看，繼續畫。
畫到手腕酸了才停下來，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二十。
該去接辰辰了。
她把稿子收好壓在鎮紙下面，拿了手機出門。
走到方姐門口敲了兩下，門開了，辰辰和朵朵正蹲在地上拼拼圖，兩顆小腦袋湊在一起，嘴裡嘀嘀咕咕商量哪塊放哪裡。
「辰辰，回家了。」
辰辰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媽媽，再給我五分鐘，最後三塊了。」
「三分鐘。」
「好。」
方姐從廚房探出頭來，「蘇婉你吃了沒？我鍋里還有粥。」
「吃過了，方姐謝謝。」
三分鐘後辰辰把最後一塊拼好了，跟朵朵擊了個掌，歡天喜地地跑出來。
回家的路上辰辰拉著她的手，仰頭問，「媽媽今天心情好嗎？」
「挺好的，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嘴角翹著。」
蘇婉低頭看了他一眼，辰辰歪著腦袋笑得眼睛彎彎的。
「媽媽心情好我就開心。」
蘇婉捏了一下他的臉，沒說話，牽著他的手進了家門。
「小蘇，周四下午有空嗎？」
「我幫你約了一個人，姓陶，陶錦程。他是做天使投資的，專投消費品和輕奢賽道，這兩年看了不少獨立珠寶品牌的項目，眼光不錯。我把你的情況跟他說了，他有興趣見你。」
蘇婉把牛奶從微波爐里端出來，放在桌上涼著，「趙老師，您幫我約的？」
「你畫了四十張稿子拿給我看的時候我就想幫你約了，但覺得時機還不到。現在你的企劃書改到第三版了，夠拿出手了。」
「謝謝您。」
「別謝我，人約上了，成不成看你自己。陶錦程不是好糊弄的人，你準備充分一點。」
「明白了。」
「地點我發你微信，周四下午兩點。」
掛了電話，蘇婉把手機放在餐檯上，站了一會兒。
辰辰在客廳趴著拼樂高，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媽媽，誰的電話？」
「趙老師。」
「畫畫的那個老奶奶？」
「對。」
「她又讓你畫一百張嗎？」
蘇婉笑了一聲，「不是，她幫媽媽約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辰辰哦了一下，把一塊零件卡進去，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媽媽加油。」
「謝謝辰辰。」
蘇婉把牛奶端過去放在他手邊，自己回了書房。
打開電腦調出企劃書，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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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定位，目標人群畫像，設計理念，供應鏈規劃，第一年的營收模型，全部重新過了一遍。
有些數字還需要更新，有些表述可以更精練，她打開筆記本開始逐條改。
改到晚上十一點才停手。
周四下午一點半，蘇婉到了趙鳳儀發的地址，是一間商務咖啡廳的包間。
她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小時到的，進去之後把企劃書和設計圖按順序擺好。
一點五十五分，包間門開了。
趙鳳儀先進來，後面跟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休閒西裝，不打領帶，頭髮往後梳著，走路帶風但不張揚。
「小蘇，這位是陶錦程陶總。」
「陶總好。」
陶錦程打量了她兩秒，點了下頭坐下來，「趙老師跟我誇了你好幾次，我來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說話很直。
蘇婉沒多客氣，把企劃書推過去，「這是ECHO的完整企劃。品牌定位輕奢定製，面向二十五到四十歲的職業女性，第一個系列叫'重生'，核心理念是從束縛到掙脫。」
陶錦程翻開企劃書，一頁一頁看，看得不快，有些地方會停下來多看兩遍。
看到第五頁的設計圖時他抬了一下頭，「這組設計是你自己畫的？」
「對。」
「你沒學過專業珠寶設計？」
「沒有系統學過，實操經驗來自過去七年的行業接觸。」
陶錦程又翻了兩頁，看到供應鏈規劃那部分，手指點了一下紙面，「你這個原石採購渠道寫的是緬甸和斯里蘭卡直供，你有這方面的人脈嗎？」
「有人幫我牽了線，目前在初步接洽階段。」
「哪些供應商？」
蘇婉報了兩個名字，陶錦程聽完點了下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繼續翻到財務模型那一頁，他看了一分鐘，抬頭問，「第一年你預計的啟動資金是多少？」
「初期需要五十萬做第一批樣品和小規模的品牌曝光，後續視市場反饋追加投入。」
「五十萬不多。」陶錦程把企劃書合上了，手搭在上面看著她，「你打算怎麼出這筆錢？」
「自籌。」
「你手上有這個數？」
蘇婉停了一拍，「還在想辦法。」
陶錦程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小蘇，你的企劃書邏輯是清晰的，設計圖我也看了，有想法也有審美。但珠寶這個行業你應該比我清楚，光有好設計不夠，供應鏈穩不穩，品牌能不能打出去，第一批客戶從哪來，這些問題都是用錢堆出來的。」
蘇婉點了下頭，「我知道。」
「我可以投你。」陶錦程的語氣很平，「但我需要看到實物。你把第一批樣品做出來給我看，如果品質和設計到位，我出兩百萬換百分之十的股份。」
蘇婉看著他。
趙鳳儀在旁邊喝了口茶沒插話。
「陶總，做樣品的錢我自己解決。」
「行，那你解決完了帶著樣品來找我，我的門一直開著。」
陶錦程站起來，跟趙鳳儀打了個招呼，走了。
包間裡剩下兩個人。
趙鳳儀把茶杯放下了，「他開的條件不算苛刻，兩百萬換十個點，以ECHO的發展空間來看是合理的。」
「我知道。」蘇婉把企劃書收回來，「問題是樣品。」
「五十萬的缺口，你打算怎麼填？」
蘇婉把設計圖歸好放進文件袋裡，拉上拉鏈，「我在想辦法。」
趙鳳儀沒追問，拍了拍她的肩，「你是個有主意的人，我相信你能解決。」
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早，蘇婉走了兩條街到停車場取車。
坐進駕駛座把文件袋放在副駕上，她拿出手機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帳。
在周姐那裡兩個多月的底薪加提成，加上升組長之後的加薪，總共攢了不到八萬。
離五十萬差得太遠了。
蘇清瑤說過可以幫她，但她不想拿蘇家的錢。
她發動了車，剛要掛擋，手機響了。
福全。
「福伯。」
「小姐，老太太讓我給您打個電話。」
蘇婉的手搭在擋把上沒動，「奶奶有什麼事？」
福全的聲音很平穩，但能聽出來是斟酌過的，「老太太說，她不會給您錢。」
蘇婉沒有意外，「嗯。」
「但是，」福全停了一拍，「蘇氏珠寶部下個月有一個內部設計師選拔賽，面向集團內外開放報名，冠軍獎金一百萬，另外配一間獨立工作室，設備和基礎團隊都包含在內。」
蘇婉的手指在擋把上收緊了一點。
「報名截止明天下午五點。」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面停車場的水泥牆壁，什麼都沒說。
福全等了幾秒，又補了一句，「老太太原話是，蘇家的錢不是白給的，要拿就憑本事拿。」
蘇婉的嘴角動了一下。
這是她奶奶的風格，不直接扶你一把，但把路鋪到你腳底下，走不走是你的事。
「福伯，替我報名。」
「好。」福全的語氣輕快了一點，「小姐，選拔賽的具體規則和評審標準我稍後發您郵件。」
「好，謝謝福伯。」
掛了電話，蘇婉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一百萬，加獨立工作室。
這筆錢不是施捨，是比賽獎金。
她靠自己畫了四十多張設計稿，見了趙鳳儀，見了投資人，現在蘇家給了她一個正當競爭的機會。
她拿這筆錢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蘇婉掛了擋，踩油門出了停車場。
回到家的時候辰辰正在方姐那邊玩，她先回書房打開郵箱看了福全發過來的比賽規則。
參賽選手需要提交一套完整的珠寶系列設計方案，包含設計理念闡述，手繪或電腦製圖不少於五件套組，並在決賽當天進行現場答辯。
評審團由蘇氏珠寶部總監，兩位外聘的國際設計師，以及一位行業媒體主編組成。
蘇婉把規則看了兩遍，關掉郵箱，拉開抽屜把那疊設計稿拿出來鋪在桌面上。
四十六張，其中「重生」系列的已經畫了十二張。
比賽需要五件套組，她手上的素材夠用，但需要從裡面挑出最好的五張重新精化，再把設計理念的闡述寫成完整的文本。
她拿起鉛筆，翻到第七張稿子開始改線條。
窗外天色暗下來了，檯燈的光鋪在紙面上，鉛筆沙沙響。
陸笙笙的消息彈進來，她沒看，繼續畫。
畫到手腕酸了才停下來，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二十。
該去接辰辰了。
她把稿子收好壓在鎮紙下面，拿了手機出門。
走到方姐門口敲了兩下，門開了，辰辰和朵朵正蹲在地上拼拼圖，兩顆小腦袋湊在一起，嘴裡嘀嘀咕咕商量哪塊放哪裡。
「辰辰，回家了。」
辰辰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媽媽，再給我五分鐘，最後三塊了。」
「三分鐘。」
「好。」
方姐從廚房探出頭來，「蘇婉你吃了沒？我鍋里還有粥。」
「吃過了，方姐謝謝。」
三分鐘後辰辰把最後一塊拼好了，跟朵朵擊了個掌，歡天喜地地跑出來。
回家的路上辰辰拉著她的手，仰頭問，「媽媽今天心情好嗎？」
「挺好的，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嘴角翹著。」
蘇婉低頭看了他一眼，辰辰歪著腦袋笑得眼睛彎彎的。
「媽媽心情好我就開心。」
蘇婉捏了一下他的臉，沒說話，牽著他的手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