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一字之差
第二天一早蘇婉還沒出門，福全的電話先到了。
「小姐，安保組凌晨回報，昨天下午確認有人在幼兒園門口拍了辰辰的照片。」
蘇婉繫鞋帶的動作停了。
「拍照的人是誰？」
「就是那位方姓家長本人，她用手機拍了兩張，發給了她丈夫。她丈夫昨晚在一個厲氏內部的工作群里提了一嘴，措辭比較模糊，說'看到一個小孩像老闆'，目前還沒有進一步擴散。」
蘇婉站起來了，走到陽台拉開一條帘子的縫，看了眼樓下。
「幾個人看到了那條消息？」
「群里有八個人，都是投資部的中層。不確定有沒有人截圖。」
「從昨晚到現在，有沒有人去幼兒園打聽過？」
「暫時沒有。但安保組建議儘快行動。」
蘇婉把帘子合上了，聲音沒什麼波動。
「今天辰辰不去幼兒園了。我姐那邊的學校準備好了嗎？」
「蘇大小姐昨晚已經打過招呼了，育德國際那邊隨時可以入學，今天就能辦手續。」
「好，上午我帶辰辰去。」
掛了電話，蘇婉走到辰辰的房間門口。辰辰已經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頭髮支棱著。
「媽媽，幾點了？」
「七點一刻。今天不上學，媽媽帶你去一個新地方看看。」
辰辰的手從眼睛上放下來，看著她。
「新地方？什麼新地方？」
蘇婉走進去坐在他床邊，幫他把被子疊了。
「一個新的幼兒園，比你現在這個大，裡面有游泳池。」
辰辰的表情沒有蘇婉預想中那麼興奮。他低頭扣了扣被角。
「媽媽，是不是要轉學？」
蘇婉看著他。
五歲的小孩，有時候什麼都懂。
「對，轉學。」
辰辰又扣了兩下被角，抬頭問。
「是不是那個渣爹又要找來了？」
蘇婉的嘴角抽了一下。
「辰辰，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許叫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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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阿姨教的。」辰辰理直氣壯，「她說叫渣爹解氣。」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回頭我收拾陸笙笙」咽下去了。
「不管陸阿姨怎麼教你的，你不能這麼叫。不禮貌。」
「那我叫他什麼？」辰辰歪著頭想了想，「叫那個人？」
「隨你，只要不是髒話。」
辰辰滿意了，從床上爬起來往衛生間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媽媽，新幼兒園有朵朵嗎？」
蘇婉愣了一下。
辰辰的眼睛有點亮，但也有點不確定。
「朵朵不在那個幼兒園。」蘇婉的聲音放輕了，「但周末你們還是可以一起玩。」
辰辰嘴唇抿了一下，沒再說話，轉身進了衛生間。
水聲響起來。
蘇婉坐在他的小床邊，看著他書桌上那個昨天剛擺上去的金色獎盃，陽光照上去亮得很。
九點半，蘇婉開車帶辰辰到了城南的育德國際幼兒園。
進門要過兩道安檢，人臉識別加車牌登記，外來人員必須提前預約且有接待老師全程陪同。整個園區被圍牆和綠化帶隔開，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招生主任姓陳，三十多歲的女人，說話很利索。
「蘇女士您好，蘇總那邊已經跟我們打過招呼了。辰辰的基本情況我們了解過，之前幼兒園的評價都非常好。」
辰辰站在蘇婉旁邊，打量著辦公室里的擺設，很安靜。
陳主任拿出一份表格推過來。
「這是入學登記表，家長信息和緊急聯繫人您填一下就行。」
蘇婉拿起筆，看著第一欄。
家長姓名。
筆尖懸在紙面上，停了兩秒。
她寫下了幾個字：蘇挽。
挽，不是婉。
筆畫差了一點點，音完全不同。
陳主任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多問。
蘇婉繼續填完了其他內容，聯繫電話寫的是福全給她辦的新號，地址寫的是蘇清瑤名下的一處房產。
填完之後她把表格推回去。
「緊急聯繫人那一欄，除了我之外只有我姐姐蘇清瑤和我的管家福全有接送權限，其他任何人來接辰辰，請直接拒絕並通知我。」
陳主任點了頭，把這一條記在旁邊的備註欄里。
「蘇女士放心，我們的接送系統是人臉加密碼雙重驗證的，不在系統里的人連大門都進不來。」
「好。」
辰辰被帶去參觀教室了，蘇婉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著他被老師牽著走遠。小小的身影在陽光里，書包帶子有一邊滑下來了，他自己伸手提了提。
蘇婉的手機響了，是蘇清瑤的消息。
「手續辦好了？」
「辦好了，下周一正式入學。」
「那就好。安保那邊我追加了兩個人盯著，不會再有問題。」
「謝謝姐。」
「別總謝我。」蘇清瑤發了一個語音過來，聲音裡帶著一點笑，「辰辰喜歡新學校嗎？」
蘇婉看著遠處辰辰正蹲在操場的沙坑旁邊，用手指在沙子上畫畫，臉上的表情專注得很。
「應該還行。」
「那就好，你自己也別太緊繃了。厲霆深那邊，就算消息傳到他耳朵里，也只是一條模糊的線索。你現在用的名字查不到，辰辰的入學信息也全換了，他追不到的。」
「嗯，我知道。」
掛了電話，蘇婉站在那裡又看了一會兒辰辰。
他在沙坑邊上站起來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跟帶他參觀的老師說著什麼，比劃來比划去的，看起來是在描述自己畫了什麼。
蘇婉把手機收起來。
一字之差。
蘇婉變成蘇挽。
她在那個家裡用了七年的名字，她不想再用了。也不能再用了。
下午接辰辰回家的路上，辰辰在后座上踢著小短腿，嘴巴沒停過。
「媽媽，新學校有一個好大的滑梯，比我以前那個高三倍。還有一個小池塘，裡面有錦鯉。老師說下學期可以學游泳。」
「喜歡嗎？」
「喜歡。」辰辰點著頭，然後聲音小了一點，「就是沒有朵朵。」
蘇婉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周末讓方姐帶朵朵過來玩，好不好？」
「好。」辰辰的語氣又亮了一些，想了想補了一句，「媽媽，我以後是不是叫蘇辰辰了？」
蘇婉的手在方向盤上動了一下。
「你還是叫厲嶼辰。這個不變。」
「那媽媽為什麼換名字？」
蘇婉看著前面的紅燈，停了車。
「媽媽只是用了一個新的名字，方便辦事。你不用管這些。」
辰辰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紅燈轉綠，車重新動起來。
辰辰在后座抱著書包，小聲嘟囔了一句。
「媽媽不管叫什麼名字都是媽媽，那個人不管叫什麼名字都找不到我們。」
「小姐，安保組凌晨回報，昨天下午確認有人在幼兒園門口拍了辰辰的照片。」
蘇婉繫鞋帶的動作停了。
「拍照的人是誰？」
「就是那位方姓家長本人，她用手機拍了兩張，發給了她丈夫。她丈夫昨晚在一個厲氏內部的工作群里提了一嘴，措辭比較模糊，說'看到一個小孩像老闆'，目前還沒有進一步擴散。」
蘇婉站起來了，走到陽台拉開一條帘子的縫，看了眼樓下。
「幾個人看到了那條消息？」
「群里有八個人，都是投資部的中層。不確定有沒有人截圖。」
「從昨晚到現在，有沒有人去幼兒園打聽過？」
「暫時沒有。但安保組建議儘快行動。」
蘇婉把帘子合上了，聲音沒什麼波動。
「今天辰辰不去幼兒園了。我姐那邊的學校準備好了嗎？」
「蘇大小姐昨晚已經打過招呼了，育德國際那邊隨時可以入學，今天就能辦手續。」
「好，上午我帶辰辰去。」
掛了電話，蘇婉走到辰辰的房間門口。辰辰已經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頭髮支棱著。
「媽媽，幾點了？」
「七點一刻。今天不上學，媽媽帶你去一個新地方看看。」
辰辰的手從眼睛上放下來，看著她。
「新地方？什麼新地方？」
蘇婉走進去坐在他床邊，幫他把被子疊了。
「一個新的幼兒園，比你現在這個大，裡面有游泳池。」
辰辰的表情沒有蘇婉預想中那麼興奮。他低頭扣了扣被角。
「媽媽，是不是要轉學？」
蘇婉看著他。
五歲的小孩，有時候什麼都懂。
「對，轉學。」
辰辰又扣了兩下被角，抬頭問。
「是不是那個渣爹又要找來了？」
蘇婉的嘴角抽了一下。
「辰辰，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許叫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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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阿姨教的。」辰辰理直氣壯，「她說叫渣爹解氣。」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回頭我收拾陸笙笙」咽下去了。
「不管陸阿姨怎麼教你的，你不能這麼叫。不禮貌。」
「那我叫他什麼？」辰辰歪著頭想了想，「叫那個人？」
「隨你，只要不是髒話。」
辰辰滿意了，從床上爬起來往衛生間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媽媽，新幼兒園有朵朵嗎？」
蘇婉愣了一下。
辰辰的眼睛有點亮，但也有點不確定。
「朵朵不在那個幼兒園。」蘇婉的聲音放輕了，「但周末你們還是可以一起玩。」
辰辰嘴唇抿了一下，沒再說話，轉身進了衛生間。
水聲響起來。
蘇婉坐在他的小床邊，看著他書桌上那個昨天剛擺上去的金色獎盃，陽光照上去亮得很。
九點半，蘇婉開車帶辰辰到了城南的育德國際幼兒園。
進門要過兩道安檢，人臉識別加車牌登記，外來人員必須提前預約且有接待老師全程陪同。整個園區被圍牆和綠化帶隔開，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招生主任姓陳，三十多歲的女人，說話很利索。
「蘇女士您好，蘇總那邊已經跟我們打過招呼了。辰辰的基本情況我們了解過，之前幼兒園的評價都非常好。」
辰辰站在蘇婉旁邊，打量著辦公室里的擺設，很安靜。
陳主任拿出一份表格推過來。
「這是入學登記表，家長信息和緊急聯繫人您填一下就行。」
蘇婉拿起筆，看著第一欄。
家長姓名。
筆尖懸在紙面上，停了兩秒。
她寫下了幾個字：蘇挽。
挽，不是婉。
筆畫差了一點點，音完全不同。
陳主任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多問。
蘇婉繼續填完了其他內容，聯繫電話寫的是福全給她辦的新號，地址寫的是蘇清瑤名下的一處房產。
填完之後她把表格推回去。
「緊急聯繫人那一欄，除了我之外只有我姐姐蘇清瑤和我的管家福全有接送權限，其他任何人來接辰辰，請直接拒絕並通知我。」
陳主任點了頭，把這一條記在旁邊的備註欄里。
「蘇女士放心，我們的接送系統是人臉加密碼雙重驗證的，不在系統里的人連大門都進不來。」
「好。」
辰辰被帶去參觀教室了，蘇婉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著他被老師牽著走遠。小小的身影在陽光里，書包帶子有一邊滑下來了，他自己伸手提了提。
蘇婉的手機響了，是蘇清瑤的消息。
「手續辦好了？」
「辦好了，下周一正式入學。」
「那就好。安保那邊我追加了兩個人盯著，不會再有問題。」
「謝謝姐。」
「別總謝我。」蘇清瑤發了一個語音過來，聲音裡帶著一點笑，「辰辰喜歡新學校嗎？」
蘇婉看著遠處辰辰正蹲在操場的沙坑旁邊，用手指在沙子上畫畫，臉上的表情專注得很。
「應該還行。」
「那就好，你自己也別太緊繃了。厲霆深那邊，就算消息傳到他耳朵里，也只是一條模糊的線索。你現在用的名字查不到，辰辰的入學信息也全換了，他追不到的。」
「嗯，我知道。」
掛了電話，蘇婉站在那裡又看了一會兒辰辰。
他在沙坑邊上站起來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跟帶他參觀的老師說著什麼，比劃來比划去的，看起來是在描述自己畫了什麼。
蘇婉把手機收起來。
一字之差。
蘇婉變成蘇挽。
她在那個家裡用了七年的名字，她不想再用了。也不能再用了。
下午接辰辰回家的路上，辰辰在后座上踢著小短腿，嘴巴沒停過。
「媽媽，新學校有一個好大的滑梯，比我以前那個高三倍。還有一個小池塘，裡面有錦鯉。老師說下學期可以學游泳。」
「喜歡嗎？」
「喜歡。」辰辰點著頭，然後聲音小了一點，「就是沒有朵朵。」
蘇婉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周末讓方姐帶朵朵過來玩，好不好？」
「好。」辰辰的語氣又亮了一些，想了想補了一句，「媽媽，我以後是不是叫蘇辰辰了？」
蘇婉的手在方向盤上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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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媽媽為什麼換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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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辰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紅燈轉綠，車重新動起來。
辰辰在后座抱著書包，小聲嘟囔了一句。
「媽媽不管叫什麼名字都是媽媽，那個人不管叫什麼名字都找不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