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那個孩子像誰
辰辰從教室里跑出來的時候，手裡舉著一張獎狀，笑得牙都露全了。
「媽媽，第一名。」
蘇婉蹲下來接過那張獎狀，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全園繪畫比賽一等獎，下面蓋著幼兒園的紅章。
「畫的什麼？」
「畫的媽媽。」辰辰仰著頭，語氣驕傲得很，「老師說我色彩感特別好，構圖也好，全班就我一個一等獎。」
蘇婉把獎狀捲起來收進包里，伸手幫他把額頭上的汗擦了。
「熱不熱？」
「不熱，我跑過來的。」辰辰抓著她的手，往活動廳那邊拽，「媽媽快來，老師說要拍照，家長也要站在旁邊。」
活動廳里已經站了不少人，家長們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手機舉著錄像，幼兒園的老師們忙前忙後擺椅子貼名牌。辰辰被領到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坐下來，胸前貼了一朵小紅花，小臉繃得正正的，坐姿端端正正。
蘇婉站在家長區的最邊上，沒往人堆里湊。
頒獎很快，園長說了兩句話，給五個獲獎的小朋友一人發了一個小獎盃，拍了合照就散了。辰辰捧著獎盃跑回蘇婉身邊，舉起來讓她看。
「媽媽你看，金色的。」
「看見了，真厲害。」
辰辰咧嘴笑了，把獎盃塞進書包里，拉鏈拉好了才放心。
蘇婉正準備帶他走，旁邊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看了過來，目光在辰辰臉上停了一下，又停了一下。
那種看法不算無禮，但帶著一種辨認的意思，像是在對照什麼。
蘇婉餘光掃到了，沒有轉頭，牽著辰辰往門口走。
身後傳來那個女人跟同伴說話的聲音，壓得不算太低。
「你看那個小孩，像不像一個人？」
「誰？」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就是那個，厲氏集團的老總，厲霆深。我在我老公公司年會上見過本人，那個眉眼，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確定？小孩子長得都差不多吧。」
「不一樣的，你仔細看他側臉，特別是鼻樑和眼睛的輪廓，跟厲霆深年輕時候的照片幾乎一樣。」
蘇婉的腳步沒停，牽著辰辰的手不緊不松，步子勻勻的，推開玻璃門走出去了。
辰辰在旁邊仰頭看她。
「媽媽，後面那個阿姨在說我什麼？」
「沒什麼，在誇你畫畫好。」
「噢。」辰辰沒追問，低頭去看自己書包里的獎盃有沒有歪。
蘇婉把他送上車，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的時候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活動廳的方向。
那個米色風衣的女人正站在門口打電話，說話時嘴唇動得很快。
蘇婉把視線收回來，踩了油門出了幼兒園的停車場。
車開了五分鐘，她在紅燈前停下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異常。
她把手機放回去，等綠燈亮了繼續走。辰辰在后座哼著歌，拿著獎盃上的小金人比劃來比划去。
「媽媽，我要把獎盃放在書桌上可以嗎？」
「可以。」
「放在檯燈旁邊，這樣我寫作業的時候就能看見了。」
「行。」
蘇婉的聲音跟平時沒什麼兩樣，手擱在方向盤上很穩，只是右手的拇指在方向盤的皮套上來回蹭了兩下。
回到家之後，辰辰自己去擺獎盃了，蘇婉站在陽台上，撥了一個電話。
福全接得很快。
「小姐。」
「福伯，辰辰的幼兒園可能有問題了。」
電話那頭停了一拍。
「什麼情況？」
「今天頒獎，有個家長認出辰辰像厲霆深。我看見她打了電話，不確定是打給誰的。」
福全的聲音沉了一些。
「她什麼身份，您看清了嗎？」
「沒有交流過，但穿著和氣質看，應該是那一帶住戶的家庭主婦，丈夫可能有點背景。」
「我知道了，我馬上安排人核實。小姐，您先不要太擔心，辰辰的入學信息我們當時處理得很乾淨。」
「信息乾淨沒用，臉藏不住。」蘇婉的聲音很平，「辰辰長得太像他了。」
福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姐，需不需要先把辰辰停課幾天，等確認了再說？」
「先不用，明天正常去。但你幫我留意一下那個家長的身份，越快越好。」
「好。」
蘇婉掛了電話，站在陽台上看了一會兒樓下的停車場。
晚風涼涼的，小區裡有人遛狗，有人推嬰兒車，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進了客廳。
辰辰正趴在茶几上畫畫，面前攤著一張白紙，手裡攥著彩色鉛筆。
「畫什麼呢？」
「畫魚。給太奶奶的。」辰辰頭也不抬，「上次太奶奶說喜歡我畫的魚，我再畫一條大的給她。」
蘇婉坐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辰辰歪頭看她。
「媽媽怎麼了？」
「沒怎麼。」蘇婉笑了一下，「畫完了給你熱牛奶。」
「好。」
晚上十點半，辰辰睡了，蘇婉的手機響了。
福全的消息。
「查到了。那位家長姓方，丈夫叫劉建平，是厲氏集團投資部的副總監。」
蘇婉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厲氏集團的人。
她退出消息界面，關了手機屏幕，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隔壁辰辰翻了個身，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夢話，聽不清內容。
蘇婉起身走到陽台，把窗戶關緊了。
方姐發來一條語音。
「蘇婉，明天朵朵生日，我訂了個小蛋糕，帶辰辰過來一起吃吧。」
蘇婉回了一條文字：「好，謝謝方姐。」
發完之後她又站了一會兒。
風從窗縫裡漏進來一點點，很細，吹得窗簾邊角動了動。
她拿起手機，又撥了一個號碼。
蘇清瑤的。
響了三聲接了。
「小妹？這麼晚了。」
「姐，你名下有沒有幼兒園的資源？安保等級高一點的那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出什麼事了？」
「還沒出事，但可能快了。」
蘇清瑤沒有多問細節，語氣很快。
「有，我旗下的育德國際幼兒園，在城南，入園審核和安保都是頂配。你要轉學？」
「先幫我留一個位置。」
「明天就給你辦。」
蘇婉輕輕吐了口氣。
「謝謝姐。」
「跟我客氣什麼，辰辰的事你隨時說。」蘇清瑤頓了一下，「需要我跟奶奶說嗎？」
「先不用，我自己處理。」
「行，那你早點休息。」
「嗯，晚安。」
掛了電話，蘇婉回到臥室，辰辰已經睡得很沉了，小手搭在枕頭邊上，嘴巴微微張著。
她躺下來，看著天花板上路燈透進來的光影。
很久之後，她閉上了眼。
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那個米色風衣的女人打電話時嘴唇翻動的樣子。
明天必須動了。
「媽媽，第一名。」
蘇婉蹲下來接過那張獎狀，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全園繪畫比賽一等獎，下面蓋著幼兒園的紅章。
「畫的什麼？」
「畫的媽媽。」辰辰仰著頭，語氣驕傲得很，「老師說我色彩感特別好，構圖也好，全班就我一個一等獎。」
蘇婉把獎狀捲起來收進包里，伸手幫他把額頭上的汗擦了。
「熱不熱？」
「不熱，我跑過來的。」辰辰抓著她的手，往活動廳那邊拽，「媽媽快來，老師說要拍照，家長也要站在旁邊。」
活動廳里已經站了不少人，家長們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手機舉著錄像，幼兒園的老師們忙前忙後擺椅子貼名牌。辰辰被領到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坐下來，胸前貼了一朵小紅花，小臉繃得正正的，坐姿端端正正。
蘇婉站在家長區的最邊上，沒往人堆里湊。
頒獎很快，園長說了兩句話，給五個獲獎的小朋友一人發了一個小獎盃，拍了合照就散了。辰辰捧著獎盃跑回蘇婉身邊，舉起來讓她看。
「媽媽你看，金色的。」
「看見了，真厲害。」
辰辰咧嘴笑了，把獎盃塞進書包里，拉鏈拉好了才放心。
蘇婉正準備帶他走，旁邊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看了過來，目光在辰辰臉上停了一下，又停了一下。
那種看法不算無禮，但帶著一種辨認的意思，像是在對照什麼。
蘇婉餘光掃到了，沒有轉頭，牽著辰辰往門口走。
身後傳來那個女人跟同伴說話的聲音，壓得不算太低。
「你看那個小孩，像不像一個人？」
「誰？」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就是那個，厲氏集團的老總，厲霆深。我在我老公公司年會上見過本人，那個眉眼，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確定？小孩子長得都差不多吧。」
「不一樣的，你仔細看他側臉，特別是鼻樑和眼睛的輪廓，跟厲霆深年輕時候的照片幾乎一樣。」
蘇婉的腳步沒停，牽著辰辰的手不緊不松，步子勻勻的，推開玻璃門走出去了。
辰辰在旁邊仰頭看她。
「媽媽，後面那個阿姨在說我什麼？」
「沒什麼，在誇你畫畫好。」
「噢。」辰辰沒追問，低頭去看自己書包里的獎盃有沒有歪。
蘇婉把他送上車，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的時候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活動廳的方向。
那個米色風衣的女人正站在門口打電話，說話時嘴唇動得很快。
蘇婉把視線收回來，踩了油門出了幼兒園的停車場。
車開了五分鐘，她在紅燈前停下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異常。
她把手機放回去，等綠燈亮了繼續走。辰辰在后座哼著歌，拿著獎盃上的小金人比劃來比划去。
「媽媽，我要把獎盃放在書桌上可以嗎？」
「可以。」
「放在檯燈旁邊，這樣我寫作業的時候就能看見了。」
「行。」
蘇婉的聲音跟平時沒什麼兩樣，手擱在方向盤上很穩，只是右手的拇指在方向盤的皮套上來回蹭了兩下。
回到家之後，辰辰自己去擺獎盃了，蘇婉站在陽台上，撥了一個電話。
福全接得很快。
「小姐。」
「福伯，辰辰的幼兒園可能有問題了。」
電話那頭停了一拍。
「什麼情況？」
「今天頒獎，有個家長認出辰辰像厲霆深。我看見她打了電話，不確定是打給誰的。」
福全的聲音沉了一些。
「她什麼身份，您看清了嗎？」
「沒有交流過，但穿著和氣質看，應該是那一帶住戶的家庭主婦，丈夫可能有點背景。」
「我知道了，我馬上安排人核實。小姐，您先不要太擔心，辰辰的入學信息我們當時處理得很乾淨。」
「信息乾淨沒用，臉藏不住。」蘇婉的聲音很平，「辰辰長得太像他了。」
福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姐，需不需要先把辰辰停課幾天，等確認了再說？」
「先不用，明天正常去。但你幫我留意一下那個家長的身份，越快越好。」
「好。」
蘇婉掛了電話，站在陽台上看了一會兒樓下的停車場。
晚風涼涼的，小區裡有人遛狗，有人推嬰兒車，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進了客廳。
辰辰正趴在茶几上畫畫，面前攤著一張白紙，手裡攥著彩色鉛筆。
「畫什麼呢？」
「畫魚。給太奶奶的。」辰辰頭也不抬，「上次太奶奶說喜歡我畫的魚，我再畫一條大的給她。」
蘇婉坐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辰辰歪頭看她。
「媽媽怎麼了？」
「沒怎麼。」蘇婉笑了一下，「畫完了給你熱牛奶。」
「好。」
晚上十點半，辰辰睡了，蘇婉的手機響了。
福全的消息。
「查到了。那位家長姓方，丈夫叫劉建平，是厲氏集團投資部的副總監。」
蘇婉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厲氏集團的人。
她退出消息界面，關了手機屏幕，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隔壁辰辰翻了個身，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夢話，聽不清內容。
蘇婉起身走到陽台，把窗戶關緊了。
方姐發來一條語音。
「蘇婉，明天朵朵生日，我訂了個小蛋糕，帶辰辰過來一起吃吧。」
蘇婉回了一條文字：「好，謝謝方姐。」
發完之後她又站了一會兒。
風從窗縫裡漏進來一點點，很細，吹得窗簾邊角動了動。
她拿起手機，又撥了一個號碼。
蘇清瑤的。
響了三聲接了。
「小妹？這麼晚了。」
「姐，你名下有沒有幼兒園的資源？安保等級高一點的那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出什麼事了？」
「還沒出事，但可能快了。」
蘇清瑤沒有多問細節，語氣很快。
「有，我旗下的育德國際幼兒園，在城南，入園審核和安保都是頂配。你要轉學？」
「先幫我留一個位置。」
「明天就給你辦。」
蘇婉輕輕吐了口氣。
「謝謝姐。」
「跟我客氣什麼，辰辰的事你隨時說。」蘇清瑤頓了一下，「需要我跟奶奶說嗎？」
「先不用，我自己處理。」
「行，那你早點休息。」
「嗯，晚安。」
掛了電話，蘇婉回到臥室，辰辰已經睡得很沉了，小手搭在枕頭邊上，嘴巴微微張著。
她躺下來，看著天花板上路燈透進來的光影。
很久之後，她閉上了眼。
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那個米色風衣的女人打電話時嘴唇翻動的樣子。
明天必須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