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守活寡的七年
「等我準備好了。」
蘇婉在黑暗裡說完這句話的第三天傍晚，厲家老宅的堂屋裡，厲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翻一本舊帳冊。
厲霆深站在她對面，西裝領口鬆了一粒扣子，臉上的疲態藏都藏不住。
「查到什麼了？」厲老夫人沒抬頭。
「還在跟進，她的新住址被層層隱藏，安保等級很高。」
厲老夫人把帳冊合上了，擱在扶手邊。
「你昨天也是這句話。」
「媽，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團隊……」
「最好的團隊跟了六周，連個影子都沒摸到。」厲老夫人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厲霆深，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匯報一句'還在跟進'就算交差了？」
厲霆深站在那裡沒接話。
厲老夫人看了他兩秒，把視線挪開了。
「從明天起，你每天晚上回老宅來住，有進展沒進展都給我當面說。我不聽你秦墨轉達的，我要聽你自己的。」
「媽，公司那邊……」
「公司跑不掉，人跑了。」厲老夫人的手拍在扶手上，「你分不清輕重嗎？」
厲霆深沒再說話，點了一下頭。
厲老夫人看著他轉身要走，開口叫住了他。
「站住。」
厲霆深停下來。
「老周。」
堂屋側門的帘子掀開了，管家老周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茶盤，放在桌上之後退到一邊站好。
老周跟了厲家三十年，從厲霆深的父親那輩就在了，家裡大小事沒有他不清楚的。
厲老夫人看著老周，語氣平了一些。
「你跟他說說，蘇婉在這個家裡過的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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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霆深轉過身來，看著老周。
老周低著頭，嘴唇動了動，抬眼看了一下厲老夫人，得到一個點頭之後才開口。
「少爺，少奶奶以前生病從來不跟您說。有一年冬天她發了三天高燒，我勸她去醫院，她說不用麻煩您。自己吃了退燒藥扛著，還照常給辰辰做早餐送他上學。」
厲霆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老周繼續說。
「辰辰從兩歲開始的家長會，一共開了十一次，都是少奶奶一個人去的。有兩次跟別的家長起了誤會，人家問她孩子爸爸呢，她就說出差了。每次回來臉色都不太好，但從沒跟您提過。」
厲霆深的手垂在身側，指頭蜷了一下又鬆開。
「還有過年。」老周的聲音放低了，「這七年，少爺有四個年三十不在家。第一年陪林小姐去了三亞，第二年公司年會到凌晨，第四年和第六年都是臨時出差。少奶奶年三十自己帶著辰辰包餃子，辰辰那時候才三歲，問媽媽爸爸去哪了，少奶奶就說爸爸在忙很重要的事。」
堂屋裡沒人說話。
窗外有風灌進來，把桌上那本舊帳冊的頁腳吹翻了一角。
厲老夫人的手搭在膝蓋上，聲音沉了下去。
「老周，你接著說。她的身體怎麼樣？」
「少奶奶身體底子不算差，但這幾年明顯瘦了很多。她晚上經常等少爺等到很晚，有時候我半夜起來巡，看見客廳的燈還亮著。後來第五年開始，她就不等了。」
厲霆深閉了一下眼。
老周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了。
「少奶奶有一次在廚房切菜的時候切到了手，血流了一案板。我進去幫她包紮，她說沒事，別告訴少爺，怕他嫌煩。」
「夠了。」厲霆深的聲音啞了。
「我讓你聽的，你給我聽完。」厲老夫人的語氣冷得透骨，「老周，說。」
老周低了低頭。
「辰辰三歲那年得了肺炎住院，住了整整一周。少奶奶白天黑夜守在病床邊，我給她送飯她都顧不上吃幾口。那一周少爺在國外出差，少奶奶只打了一個電話告訴您辰辰病了，您說知道了就掛了。」
「後來呢？」厲老夫人問。
「後來少爺沒有回來，也沒有再打電話問過。辰辰出院那天，少奶奶一個人辦的手續，一個人抱孩子回的家。」
她的手撐在桌沿上，指節上的皮膚繃得很緊。
「這孩子在我們厲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厲霆深張了張嘴。
「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厲老夫人的聲音在發抖，「你娶回來的是媳婦，你當什麼？保姆？傭人？你厲霆深什麼時候變成了這種東西？」
「媽……」
「你閉嘴。」厲老夫人轉頭看向老周，「去，把蘇婉這七年在厲家的日常開支記錄全部調出來，信用卡帳單也好，家用支出也好，一筆一筆，我全要看。」
老周點了頭，轉身出去了。
厲霆深站在堂屋中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厲老夫人沒有再看他，坐回椅子上，把佛珠重新拿起來。
「你今天就回你的房間去，哪也不許去。」
「媽，我公司還有……」
「你再提公司幾個字，我讓人把你辦公室的門焊死。」
厲霆深沒再開口，轉身上了樓。
半小時後，老周把一疊列印出來的帳單放在了厲老夫人面前。
厲老夫人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翻。
第一頁是蘇婉的月度家用支出明細。
買菜，日用品，辰辰的衣服鞋子，幼兒園學費，偶爾一筆藥費。
每個月總支出不到一萬五。
翻到第三頁，老周又遞過來另一份。
「老太太，這是同一時期林若雪小姐用少爺附屬卡的消費記錄。」
厲老夫人接過來翻了翻。
第一行：某奢侈品牌包，四萬八。
第二行：某高定成衣，七萬三。
第三行：某美容院年卡，十二萬。
一個月的消費總額，二十七萬。
厲老夫人把兩份帳單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蘇婉一年的花銷，還不到林若雪一個月的零頭。
老太太把老花鏡摘下來了，手擱在那兩份帳單上面。
「老周。」
「老太太。」
「去安排人，把林若雪這七年的所有言行給我查清楚。她在外面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跟厲霆深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件一件，全部擺到我面前來。」
老周應了一聲。
厲老夫人把帳單合上了，手指壓在最上面那一頁，蘇婉的名字印在表頭。
「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蘇婉在黑暗裡說完這句話的第三天傍晚，厲家老宅的堂屋裡，厲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翻一本舊帳冊。
厲霆深站在她對面，西裝領口鬆了一粒扣子，臉上的疲態藏都藏不住。
「查到什麼了？」厲老夫人沒抬頭。
「還在跟進，她的新住址被層層隱藏，安保等級很高。」
厲老夫人把帳冊合上了，擱在扶手邊。
「你昨天也是這句話。」
「媽，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團隊……」
「最好的團隊跟了六周，連個影子都沒摸到。」厲老夫人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厲霆深，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匯報一句'還在跟進'就算交差了？」
厲霆深站在那裡沒接話。
厲老夫人看了他兩秒，把視線挪開了。
「從明天起，你每天晚上回老宅來住，有進展沒進展都給我當面說。我不聽你秦墨轉達的，我要聽你自己的。」
「媽，公司那邊……」
「公司跑不掉，人跑了。」厲老夫人的手拍在扶手上，「你分不清輕重嗎？」
厲霆深沒再說話，點了一下頭。
厲老夫人看著他轉身要走，開口叫住了他。
「站住。」
厲霆深停下來。
「老周。」
堂屋側門的帘子掀開了，管家老周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茶盤，放在桌上之後退到一邊站好。
老周跟了厲家三十年，從厲霆深的父親那輩就在了，家裡大小事沒有他不清楚的。
厲老夫人看著老周，語氣平了一些。
「你跟他說說，蘇婉在這個家裡過的什麼日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厲霆深轉過身來，看著老周。
老周低著頭，嘴唇動了動，抬眼看了一下厲老夫人，得到一個點頭之後才開口。
「少爺，少奶奶以前生病從來不跟您說。有一年冬天她發了三天高燒，我勸她去醫院，她說不用麻煩您。自己吃了退燒藥扛著，還照常給辰辰做早餐送他上學。」
厲霆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老周繼續說。
「辰辰從兩歲開始的家長會，一共開了十一次，都是少奶奶一個人去的。有兩次跟別的家長起了誤會，人家問她孩子爸爸呢，她就說出差了。每次回來臉色都不太好，但從沒跟您提過。」
厲霆深的手垂在身側，指頭蜷了一下又鬆開。
「還有過年。」老周的聲音放低了，「這七年，少爺有四個年三十不在家。第一年陪林小姐去了三亞，第二年公司年會到凌晨，第四年和第六年都是臨時出差。少奶奶年三十自己帶著辰辰包餃子，辰辰那時候才三歲，問媽媽爸爸去哪了，少奶奶就說爸爸在忙很重要的事。」
堂屋裡沒人說話。
窗外有風灌進來，把桌上那本舊帳冊的頁腳吹翻了一角。
厲老夫人的手搭在膝蓋上，聲音沉了下去。
「老周，你接著說。她的身體怎麼樣？」
「少奶奶身體底子不算差，但這幾年明顯瘦了很多。她晚上經常等少爺等到很晚，有時候我半夜起來巡，看見客廳的燈還亮著。後來第五年開始，她就不等了。」
厲霆深閉了一下眼。
老周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了。
「少奶奶有一次在廚房切菜的時候切到了手，血流了一案板。我進去幫她包紮，她說沒事，別告訴少爺，怕他嫌煩。」
「夠了。」厲霆深的聲音啞了。
「我讓你聽的，你給我聽完。」厲老夫人的語氣冷得透骨，「老周，說。」
老周低了低頭。
「辰辰三歲那年得了肺炎住院，住了整整一周。少奶奶白天黑夜守在病床邊，我給她送飯她都顧不上吃幾口。那一周少爺在國外出差，少奶奶只打了一個電話告訴您辰辰病了，您說知道了就掛了。」
「後來呢？」厲老夫人問。
「後來少爺沒有回來，也沒有再打電話問過。辰辰出院那天，少奶奶一個人辦的手續，一個人抱孩子回的家。」
她的手撐在桌沿上，指節上的皮膚繃得很緊。
「這孩子在我們厲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厲霆深張了張嘴。
「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厲老夫人的聲音在發抖，「你娶回來的是媳婦，你當什麼？保姆？傭人？你厲霆深什麼時候變成了這種東西？」
「媽……」
「你閉嘴。」厲老夫人轉頭看向老周，「去，把蘇婉這七年在厲家的日常開支記錄全部調出來，信用卡帳單也好，家用支出也好，一筆一筆，我全要看。」
老周點了頭，轉身出去了。
厲霆深站在堂屋中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厲老夫人沒有再看他，坐回椅子上，把佛珠重新拿起來。
「你今天就回你的房間去，哪也不許去。」
「媽，我公司還有……」
「你再提公司幾個字，我讓人把你辦公室的門焊死。」
厲霆深沒再開口，轉身上了樓。
半小時後，老周把一疊列印出來的帳單放在了厲老夫人面前。
厲老夫人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翻。
第一頁是蘇婉的月度家用支出明細。
買菜，日用品，辰辰的衣服鞋子，幼兒園學費，偶爾一筆藥費。
每個月總支出不到一萬五。
翻到第三頁，老周又遞過來另一份。
「老太太，這是同一時期林若雪小姐用少爺附屬卡的消費記錄。」
厲老夫人接過來翻了翻。
第一行：某奢侈品牌包，四萬八。
第二行：某高定成衣，七萬三。
第三行：某美容院年卡，十二萬。
一個月的消費總額，二十七萬。
厲老夫人把兩份帳單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蘇婉一年的花銷，還不到林若雪一個月的零頭。
老太太把老花鏡摘下來了，手擱在那兩份帳單上面。
「老周。」
「老太太。」
「去安排人，把林若雪這七年的所有言行給我查清楚。她在外面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跟厲霆深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件一件，全部擺到我面前來。」
老周應了一聲。
厲老夫人把帳單合上了，手指壓在最上面那一頁，蘇婉的名字印在表頭。
「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