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她的設計稿
「笙笙，我有一個計劃。但這個計劃需要時間。等我準備好的那天，我要讓某些人知道，被他們踩在腳下的人，能站到多高的位置。」
蘇婉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周姐帶她去見了一個人。
趙鳳儀，六十三歲，國內第一批留法學珠寶設計的前輩。退休前是某國際品牌的亞太區首席設計師，在行業里的名字比很多品牌本身都響。
見面的地點是城西一間私人茶室，趙鳳儀坐在窗邊，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端著一杯大紅袍。
周姐先開了口。
「趙姐，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蘇婉。我手底下的人，來了一個月不到，業績全組第一。關鍵她不是靠嘴皮子賣東西，是真懂石頭。」
趙鳳儀抬眼看了蘇婉一會兒，放下茶杯。
「坐吧。」
蘇婉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刻意表現什麼。
趙鳳儀看人的方式很直接，上下打量了她幾秒，開口了。
「周琳說你對寶石配色和場景搭配有天生的感覺，我想看看你的東西。有沒有帶？」
蘇婉把包里的文件夾拿出來，遞過去。
裡面是她這兩周畫的設計草稿，手繪的，鉛筆線條加了簡單的色彩標註。
趙鳳儀接過去翻開，翻了第一頁沒什麼表情，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停住了。
她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湊近了看。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把文件夾合上了，抬頭看蘇婉。
「這組設計的靈感來源是什麼？」
「束縛和掙脫。」蘇婉的聲音很平，「藤蔓纏繞又被折斷的過程，從壓迫感過渡到舒展。」
趙鳳儀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學過設計？」
「沒有系統學過。看得多，接觸得多。」
「在哪裡接觸的？」
蘇婉停了一拍。
「以前替人做宴會搭配，接觸了很多高定珠寶。時間長了就有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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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鳳儀把文件夾又打開，翻到中間那一頁，指著一個細節。
「這個鏈扣的設計，你是從哪裡來的靈感？市面上我沒見過類似的結構。」
「我在工作室看原料的時候想到的。有一次拿到一塊原石，形狀不規則，常規鑲嵌方式會浪費掉將近三分之一。我就想，如果鏈扣本身能配合原石的形狀做調整，就不需要削掉多餘的部分了。」
趙鳳儀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小蘇，你知道獨立設計師這條路有多難走嗎？」
「知道。」
「資金、渠道、供應鏈、品牌營銷，哪一樣都不是畫幾張好看的圖就能解決的。這個行業里有天賦的人不少，最後能活下來的不到十分之一。」
蘇婉點了下頭。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在學這些。」
趙鳳儀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這個年紀，有這個想法又有這個耐心的人不多了。這樣吧，我退休了沒什麼事做，你要是不嫌棄，有設計上的問題可以來找我聊。行業里的人我還認識幾個，需要的時候我幫你牽個線。」
蘇婉站起來，彎了一下腰。
「趙老師，謝謝您。」
「別謝。」趙鳳儀擺了擺手，「你的東西有底子，但還不夠成熟。回去繼續畫，畫夠一百張再來給我看。」
「好。」
從茶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蘇婉把文件夾收進包里，走了幾步拿出手機給陸笙笙發了條消息。
「見完了，趙老師願意帶我。」
陸笙笙秒回了一串感嘆號。
「真的？？那個趙鳳儀？？全國排得上號的那個？？」
「嗯。她說讓我畫夠一百張設計稿再去找她。」
「你現在畫了多少了？」
「二十三張。」
「那你加油，我等著當你品牌的第一個顧客。」
蘇婉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了看路燈。
深秋的風從領口灌進來，有點涼，但她走路的步子比一個月前快了不少。
晚上回到家，辰辰已經在方姐那裡吃完飯了，蘇婉把他接回來洗了澡，等他睡著之後回到書房。
她把檯燈打開，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空白的厚紙，鋪在桌面上。
鉛筆的筆尖落在紙上，線條一點一點浮出來。
畫的是一條項鍊。
中間的主石位置留了一個不規則的空間，周圍的線條從收緊到舒展，過渡很自然。
她畫了將近四十分鐘，把筆放下來看了看整體效果。
門口有腳步聲。
陸笙笙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靠在書房門框上，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
「我用你給我的備用鑰匙開的門，辰辰還在睡。」
蘇婉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說加班？」
「加完了就過來了，想看看你畫的東西。」
陸笙笙走過來，把牛奶放在桌角，彎腰看蘇婉面前的設計稿。
看了十幾秒，她站直了身子。
「婉，你是真有天賦。」
「你又不懂珠寶。」
「我不懂珠寶，但我懂好看的東西。這個設計，你要是能做出實物來，絕對能火。」
蘇婉把鉛筆擱在紙邊上，轉過身靠著椅背看她。
「笙笙，我想好品牌的第一個系列了。」
「什麼？」
「名字叫'重生'。」
陸笙笙看著她的眼睛。
蘇婉的聲音很輕，但裡面有一種東西很實。
「從被困住，到掙出來。從看不見自己，到站在光里。這個系列要做的，就是這件事。」
陸笙笙在她對面站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的頭髮撥了撥。
「蘇婉，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什麼？」
「換了別人經歷你那些事，可能早就垮了。你沒垮，你還能把那些破事變成靈感。」
蘇婉笑了一下，轉回去繼續畫。
「不是變成靈感，是不想浪費。我那七年不能白過。」
陸笙笙把牛奶往她手邊推了推。
「喝了再畫。」
蘇婉拿起來喝了一口，筆沒停。
十一點半的時候陸笙笙走了，蘇婉把當天畫的三張稿子編好號收進文件夾里。
加上今天的，一共二十六張了。
還差七十四張。
她關了燈，回臥室躺下。
辰辰睡在旁邊，小手搭在她胳膊上，呼吸很均勻。
蘇婉看著天花板，在黑暗裡小聲說了一句話。
「等我準備好了。」
蘇婉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周姐帶她去見了一個人。
趙鳳儀，六十三歲，國內第一批留法學珠寶設計的前輩。退休前是某國際品牌的亞太區首席設計師，在行業里的名字比很多品牌本身都響。
見面的地點是城西一間私人茶室，趙鳳儀坐在窗邊，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端著一杯大紅袍。
周姐先開了口。
「趙姐，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蘇婉。我手底下的人，來了一個月不到，業績全組第一。關鍵她不是靠嘴皮子賣東西，是真懂石頭。」
趙鳳儀抬眼看了蘇婉一會兒，放下茶杯。
「坐吧。」
蘇婉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刻意表現什麼。
趙鳳儀看人的方式很直接，上下打量了她幾秒，開口了。
「周琳說你對寶石配色和場景搭配有天生的感覺，我想看看你的東西。有沒有帶？」
蘇婉把包里的文件夾拿出來，遞過去。
裡面是她這兩周畫的設計草稿，手繪的，鉛筆線條加了簡單的色彩標註。
趙鳳儀接過去翻開，翻了第一頁沒什麼表情，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停住了。
她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湊近了看。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把文件夾合上了，抬頭看蘇婉。
「這組設計的靈感來源是什麼？」
「束縛和掙脫。」蘇婉的聲音很平，「藤蔓纏繞又被折斷的過程，從壓迫感過渡到舒展。」
趙鳳儀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學過設計？」
「沒有系統學過。看得多，接觸得多。」
「在哪裡接觸的？」
蘇婉停了一拍。
「以前替人做宴會搭配，接觸了很多高定珠寶。時間長了就有想法了。」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趙鳳儀把文件夾又打開，翻到中間那一頁，指著一個細節。
「這個鏈扣的設計，你是從哪裡來的靈感？市面上我沒見過類似的結構。」
「我在工作室看原料的時候想到的。有一次拿到一塊原石，形狀不規則，常規鑲嵌方式會浪費掉將近三分之一。我就想，如果鏈扣本身能配合原石的形狀做調整，就不需要削掉多餘的部分了。」
趙鳳儀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小蘇，你知道獨立設計師這條路有多難走嗎？」
「知道。」
「資金、渠道、供應鏈、品牌營銷，哪一樣都不是畫幾張好看的圖就能解決的。這個行業里有天賦的人不少，最後能活下來的不到十分之一。」
蘇婉點了下頭。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在學這些。」
趙鳳儀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這個年紀，有這個想法又有這個耐心的人不多了。這樣吧，我退休了沒什麼事做，你要是不嫌棄，有設計上的問題可以來找我聊。行業里的人我還認識幾個，需要的時候我幫你牽個線。」
蘇婉站起來，彎了一下腰。
「趙老師，謝謝您。」
「別謝。」趙鳳儀擺了擺手，「你的東西有底子，但還不夠成熟。回去繼續畫，畫夠一百張再來給我看。」
「好。」
從茶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蘇婉把文件夾收進包里，走了幾步拿出手機給陸笙笙發了條消息。
「見完了，趙老師願意帶我。」
陸笙笙秒回了一串感嘆號。
「真的？？那個趙鳳儀？？全國排得上號的那個？？」
「嗯。她說讓我畫夠一百張設計稿再去找她。」
「你現在畫了多少了？」
「二十三張。」
「那你加油，我等著當你品牌的第一個顧客。」
蘇婉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了看路燈。
深秋的風從領口灌進來，有點涼，但她走路的步子比一個月前快了不少。
晚上回到家，辰辰已經在方姐那裡吃完飯了，蘇婉把他接回來洗了澡，等他睡著之後回到書房。
她把檯燈打開，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空白的厚紙，鋪在桌面上。
鉛筆的筆尖落在紙上，線條一點一點浮出來。
畫的是一條項鍊。
中間的主石位置留了一個不規則的空間，周圍的線條從收緊到舒展，過渡很自然。
她畫了將近四十分鐘，把筆放下來看了看整體效果。
門口有腳步聲。
陸笙笙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靠在書房門框上，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
「我用你給我的備用鑰匙開的門，辰辰還在睡。」
蘇婉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說加班？」
「加完了就過來了，想看看你畫的東西。」
陸笙笙走過來，把牛奶放在桌角，彎腰看蘇婉面前的設計稿。
看了十幾秒，她站直了身子。
「婉，你是真有天賦。」
「你又不懂珠寶。」
「我不懂珠寶，但我懂好看的東西。這個設計，你要是能做出實物來，絕對能火。」
蘇婉把鉛筆擱在紙邊上，轉過身靠著椅背看她。
「笙笙，我想好品牌的第一個系列了。」
「什麼？」
「名字叫'重生'。」
陸笙笙看著她的眼睛。
蘇婉的聲音很輕，但裡面有一種東西很實。
「從被困住，到掙出來。從看不見自己，到站在光里。這個系列要做的，就是這件事。」
陸笙笙在她對面站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的頭髮撥了撥。
「蘇婉，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什麼？」
「換了別人經歷你那些事，可能早就垮了。你沒垮，你還能把那些破事變成靈感。」
蘇婉笑了一下，轉回去繼續畫。
「不是變成靈感，是不想浪費。我那七年不能白過。」
陸笙笙把牛奶往她手邊推了推。
「喝了再畫。」
蘇婉拿起來喝了一口，筆沒停。
十一點半的時候陸笙笙走了，蘇婉把當天畫的三張稿子編好號收進文件夾里。
加上今天的，一共二十六張了。
還差七十四張。
她關了燈，回臥室躺下。
辰辰睡在旁邊，小手搭在她胳膊上，呼吸很均勻。
蘇婉看著天花板，在黑暗裡小聲說了一句話。
「等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