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他從沒來過這裡
厲氏集團三十八樓會議室，十六個人圍著長桌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投影屏幕上的財報數據還掛著，第三季度營收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二點三，幾個核心項目的推進速度比預期慢了將近一個月。
財務總監張和清了清嗓子，合上了手裡的文件夾。
「厲總，城西地塊的競標方案被駁回了兩次，對方給出的反饋是我們的報價邏輯前後不一致。這個項目您之前親自盯的，上個月中途換了方向，團隊那邊有些跟不上節奏。」
厲霆深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一支筆，沒有接話。
張和看了一眼旁邊的副總裁陳越，陳越把椅子往後推了推，開口了。
「厲總，我說句直的。最近兩個月，您的決策效率明顯下降了。上周那份併購協議打回去改了三遍，法務部的人連軸轉了四天，最後定稿跟初版差別不到百分之五。」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厲霆深把筆放在桌上，指腹按了一下筆帽。
「說完了？」
陳越點了下頭。
「那就散會。城西地塊的方案明天之前重新交給我，按最初的報價邏輯走，不要自己改。」
椅子拖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十幾個人陸續往外走。
張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厲霆深還坐在原位沒動，手搭在扶手上，盯著投影屏幕上那個下降的箭頭。
他沒關掉投影就站起來了，拿了手機和外套往外走。
走廊里的光比會議室亮得多，他剛拐過彎，腳步停了。
林若雪站在電梯口旁邊的休息區，手裡抱著一個保溫飯盒，穿著一條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妝化得很淡。
她看見厲霆深出來，笑著站起來。
「霆深，我想著你中午可能沒吃飯，給你燉了排骨湯。」
走廊另一頭，兩個女秘書正往茶水間走，看見這一幕都放慢了腳步，偏頭交換了個眼神。
厲霆深站在原地沒往前走。
他看著林若雪走過來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蘇婉從來沒有來過公司找他。
七年，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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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一年的時候，蘇婉做了他喜歡的紅燒牛腩，打電話問他幾點回來吃飯。他說了一句話：以後別在我工作時間打電話，我不喜歡公私不分。
從那以後，蘇婉再沒打過。
辰辰發高燒那次的十七個未接來電，是唯一的一次。
而林若雪呢？
她三天兩頭來公司，有時候送飯，有時候說路過想見他一面，有時候什麼理由都沒有，就在樓下等著。
他從來沒覺得不妥過。
「霆深？」林若雪已經走到他面前了，把保溫盒舉了舉，「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呢？」
厲霆深看著她的臉。
「若雪，我跟你說過什麼？」
林若雪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過不喜歡公私不分。」
林若雪的笑容僵了半拍，隨即又軟下來，把保溫盒往他手裡遞。
「我知道啊，可我是怕你不吃飯嘛。你最近瘦了好多，我心疼。」
厲霆深沒有接那個保溫盒。
「我今天有事，你自己打車回去。」
林若雪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眨了兩下。
「霆深，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開會不順利嗎？那我陪你坐一會兒？」
「不用。」
他繞過她往電梯走了。
林若雪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個保溫盒。
她看著厲霆深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面，臉上的柔弱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嘴唇抿了一下，鬆開。
她轉頭看了一眼走廊另一頭，那兩個秘書已經進了茶水間，沒有人在看她。
林若雪把保溫盒放進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什麼也沒做，轉身往另一部電梯走了。
厲霆深坐進車裡的時候，司機問去哪。
他沒回答。
手搭在車窗邊上，看著地下停車場的燈管發了一會兒呆。
「去城東。」
「城東哪裡？」
他說了一個路名。
司機輸進導航，沒多問。
車從地庫出來匯入主路的時候，陽光刺進來了一瞬。他把遮光板拉下來，靠在后座上閉著眼。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條老街的路口。
這條街他認識。
蘇婉以前周末會來這裡，他知道，因為手機定位上看到過。
但他從沒問過她來幹什麼，也從沒跟她一起來過。
厲霆深沒有下車，就透過車窗往外看。
街兩邊是一排老店面，有一家獨立書店，門面不大，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再往前走幾步有一家甜品店，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擺著各種蛋糕的展示櫃。
街上人來人往，有牽著孩子的年輕媽媽，有挽著手的情侶，有推著嬰兒車的老人。
蘇婉以前就走在這些人中間。
一個人。
他不知道她在書店裡看什麼書，不知道她喜歡哪款蛋糕，不知道她一個人逛街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七年了。
他不知道。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厲總，要下去嗎？」
「不用。」
厲霆深把視線從那家書店的木牌上收回來。
「回公司。」
車重新啟動，匯入車流。
他拿出手機，翻到相冊里，一張一張往前劃。
劃了很久，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張蘇婉的照片。
是某次商務宴會的合影，她站在他旁邊，穿著一條深色的裙子，笑容得體，手自然地搭在他胳膊上。
他放大了看。
她的笑容很標準，嘴角彎著，眼睛卻平平的，看不出多少真正的高興。
他以前從沒注意過這些。
厲霆深把手機屏幕按滅了，捏在手心裡。
車窗外的城市一直在動，他坐在后座上一動不動。
手機又震了一下，秦墨發來的消息。
「厲總，蘇氏的資料整理好了，什麼時候給您？」
他看了兩秒，回了幾個字。
「明天。」
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閉上了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她喜歡的書店，她愛吃的甜品，她一個人走過的街。
他一次都沒有陪過。
投影屏幕上的財報數據還掛著，第三季度營收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二點三，幾個核心項目的推進速度比預期慢了將近一個月。
財務總監張和清了清嗓子，合上了手裡的文件夾。
「厲總，城西地塊的競標方案被駁回了兩次，對方給出的反饋是我們的報價邏輯前後不一致。這個項目您之前親自盯的，上個月中途換了方向，團隊那邊有些跟不上節奏。」
厲霆深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一支筆，沒有接話。
張和看了一眼旁邊的副總裁陳越，陳越把椅子往後推了推，開口了。
「厲總，我說句直的。最近兩個月，您的決策效率明顯下降了。上周那份併購協議打回去改了三遍，法務部的人連軸轉了四天，最後定稿跟初版差別不到百分之五。」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厲霆深把筆放在桌上，指腹按了一下筆帽。
「說完了？」
陳越點了下頭。
「那就散會。城西地塊的方案明天之前重新交給我，按最初的報價邏輯走，不要自己改。」
椅子拖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十幾個人陸續往外走。
張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厲霆深還坐在原位沒動，手搭在扶手上，盯著投影屏幕上那個下降的箭頭。
他沒關掉投影就站起來了，拿了手機和外套往外走。
走廊里的光比會議室亮得多，他剛拐過彎，腳步停了。
林若雪站在電梯口旁邊的休息區，手裡抱著一個保溫飯盒，穿著一條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妝化得很淡。
她看見厲霆深出來，笑著站起來。
「霆深，我想著你中午可能沒吃飯，給你燉了排骨湯。」
走廊另一頭，兩個女秘書正往茶水間走，看見這一幕都放慢了腳步，偏頭交換了個眼神。
厲霆深站在原地沒往前走。
他看著林若雪走過來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蘇婉從來沒有來過公司找他。
七年，一次都沒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結婚第一年的時候，蘇婉做了他喜歡的紅燒牛腩，打電話問他幾點回來吃飯。他說了一句話：以後別在我工作時間打電話，我不喜歡公私不分。
從那以後，蘇婉再沒打過。
辰辰發高燒那次的十七個未接來電，是唯一的一次。
而林若雪呢？
她三天兩頭來公司，有時候送飯，有時候說路過想見他一面，有時候什麼理由都沒有，就在樓下等著。
他從來沒覺得不妥過。
「霆深？」林若雪已經走到他面前了，把保溫盒舉了舉，「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呢？」
厲霆深看著她的臉。
「若雪，我跟你說過什麼？」
林若雪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過不喜歡公私不分。」
林若雪的笑容僵了半拍，隨即又軟下來，把保溫盒往他手裡遞。
「我知道啊，可我是怕你不吃飯嘛。你最近瘦了好多，我心疼。」
厲霆深沒有接那個保溫盒。
「我今天有事，你自己打車回去。」
林若雪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眨了兩下。
「霆深，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開會不順利嗎？那我陪你坐一會兒？」
「不用。」
他繞過她往電梯走了。
林若雪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個保溫盒。
她看著厲霆深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面，臉上的柔弱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嘴唇抿了一下，鬆開。
她轉頭看了一眼走廊另一頭，那兩個秘書已經進了茶水間，沒有人在看她。
林若雪把保溫盒放進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什麼也沒做，轉身往另一部電梯走了。
厲霆深坐進車裡的時候，司機問去哪。
他沒回答。
手搭在車窗邊上，看著地下停車場的燈管發了一會兒呆。
「去城東。」
「城東哪裡？」
他說了一個路名。
司機輸進導航，沒多問。
車從地庫出來匯入主路的時候，陽光刺進來了一瞬。他把遮光板拉下來，靠在后座上閉著眼。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條老街的路口。
這條街他認識。
蘇婉以前周末會來這裡，他知道，因為手機定位上看到過。
但他從沒問過她來幹什麼，也從沒跟她一起來過。
厲霆深沒有下車，就透過車窗往外看。
街兩邊是一排老店面，有一家獨立書店，門面不大，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再往前走幾步有一家甜品店，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擺著各種蛋糕的展示櫃。
街上人來人往，有牽著孩子的年輕媽媽，有挽著手的情侶，有推著嬰兒車的老人。
蘇婉以前就走在這些人中間。
一個人。
他不知道她在書店裡看什麼書，不知道她喜歡哪款蛋糕，不知道她一個人逛街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七年了。
他不知道。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厲總，要下去嗎？」
「不用。」
厲霆深把視線從那家書店的木牌上收回來。
「回公司。」
車重新啟動，匯入車流。
他拿出手機，翻到相冊里，一張一張往前劃。
劃了很久，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張蘇婉的照片。
是某次商務宴會的合影，她站在他旁邊，穿著一條深色的裙子，笑容得體，手自然地搭在他胳膊上。
他放大了看。
她的笑容很標準，嘴角彎著，眼睛卻平平的，看不出多少真正的高興。
他以前從沒注意過這些。
厲霆深把手機屏幕按滅了，捏在手心裡。
車窗外的城市一直在動，他坐在后座上一動不動。
手機又震了一下，秦墨發來的消息。
「厲總，蘇氏的資料整理好了，什麼時候給您？」
他看了兩秒，回了幾個字。
「明天。」
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閉上了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她喜歡的書店，她愛吃的甜品，她一個人走過的街。
他一次都沒有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