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沒有他的日子
蘇婉到珠寶工作室的第三個星期五，老闆周姐從外面談完客戶回來，進門先把包扔在前台，然後沖後台喊了一嗓子。
「蘇婉，出來一下。」
蘇婉放下手裡的寶石色卡走出來，周姐站在展廳中間，手裡拿著一份業績報表。
「你這個月接了十二單，成交額是全組最高的，連著三周了。」
蘇婉站在那裡沒接話。
周姐把報表往櫃檯上一拍。
「從下周開始你帶一組，三個人歸你管，客戶分配和排班你自己定。底薪漲百分之三十，提成另算。」
旁邊正在擦展櫃的小姑娘楊悅抬起頭來，手裡的布停了。
「蘇姐升組長了？」
「有意見？」周姐看了她一眼。
楊悅搖頭搖得飛快。
「沒有沒有，蘇姐接的那幾個大客戶，我們誰都搞不定，她上去聊兩句人家就刷卡了，我服氣的。」
周姐轉頭看著蘇婉。
「怎麼樣？」
「好，謝謝周姐。」
「別謝我，是你自己掙的。」周姐拿起包往辦公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下周二有個老客戶要做全套婚嫁定製，預算八位數，我帶你一起談。」
「好。」
周姐進了辦公室關上門。
楊悅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蘇姐，你才來三周就升組長了，我幹了一年半都還在原地。你到底怎麼做到的啊？」
蘇婉把剛才看的色卡重新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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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要什麼你得比她自己先知道。她摸了三次那顆藍寶石又放下了，說明喜歡但覺得貴。這時候你別催她買，你跟她聊她要戴去什麼場合，什麼衣服搭配，把畫面幫她想好了，她自己就刷卡了。」
楊悅眨了眨眼。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蘇婉翻了一頁色卡，沒有抬頭。
「以前見得多。」
她沒有細說。
在厲家那七年，她經手的宴會珠寶搭配不下百場，什麼人戴什麼石頭好看，什麼場合配什麼克拉數合適，這些東西早就刻進了她的直覺里。
那時候她以為那些只是替厲家撐場面的工具，現在才發現，那是她唯一帶出來的真本事。
下班後蘇婉準時去接辰辰，到家的時候電梯門一開，走廊里傳來小孩子跑動的腳步聲。
辰辰剛出電梯就被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拉住了袖子。
「辰辰，我媽做了蛋撻，給你留了兩個。」
辰辰回頭看蘇婉。
「媽媽，可以吃嗎？」
蘇婉還沒回答，走廊盡頭那戶的門開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探出頭來，圍裙還繫著，臉上帶著笑。
「蘇婉回來啦？快讓辰辰進來吃，剛出爐的。」
這是方姐，住在十七樓另一頭的鄰居，單親媽媽，帶著一個六歲的女兒叫朵朵。
蘇婉搬來第二周，有天晚上辰辰發燒，她正急著找退燒藥，方姐聽見動靜敲門進來，二話沒說把自家藥箱整個搬了過來。
從那以後兩家就熟了。
「方姐，又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兩個蛋撻的事。」方姐把門拉大了些，「進來坐會兒？」
「不了，我先回去做飯，辰辰吃完就讓他回來。」
「行，不著急，讓兩個孩子玩一會兒。」
辰辰已經跟著朵朵跑進去了，蘇婉把書包接過來拎回自己家，開門換鞋進廚房。
做飯的時候她把手機架在調料瓶旁邊，屏幕上播著一段商業管理的網課視頻，講的是初創企業的財務模型搭建。
這是她這兩周的新習慣。
白天上班學實操，晚上辰辰睡了之後看網課，做筆記，修改創業計劃書。
有時候看到凌晨一點，第二天六點半鬧鐘響了照常起來給辰辰做早餐。
累是累，但那種累跟在厲家的累完全不一樣。
在厲家，她累了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現在她每多學一樣東西，都知道那是為了自己。
晚飯做好了，蘇婉去方姐家門口喊辰辰。
門開了，辰辰嘴角還沾著蛋撻渣跑出來，朵朵跟在後面。
「蘇姨再見。」朵朵沖她揮手。
「再見，朵朵乖。」
方姐靠在門框上看著辰辰跑遠了，沖蘇婉笑。
「你家辰辰腦子真好使，教朵朵做數學題，比我講得還清楚。我女兒現在崇拜他崇拜得不行。」
「他就愛顯擺。」
「那不叫顯擺，那叫聰明。」方姐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對了，周六你要是上班，辰辰放我這兒就行，兩個孩子一起玩，省得你操心。」
蘇婉看著她，這個女人自己帶孩子也不容易，還總想著幫別人。
「方姐，謝謝你。」
「客氣啥，都是一個人帶孩子，互相搭把手唄。」方姐擺了擺手就把門關了。
蘇婉回到家，辰辰已經洗好手坐在餐桌前等著了。
「媽媽今天做什麼？」
「西紅柿雞蛋面。」
「又是面。」
「嫌棄？」
「不嫌棄。」辰辰想了想，補了一句，「媽媽做什麼都好吃。」
蘇婉笑了一聲，把面端上桌。
吃完飯辰辰在客廳看了二十分鐘書就乖乖去洗澡了，蘇婉收拾完廚房看了看時間，八點四十。
她走到書房坐下來，打開電腦繼續改計劃書。
寫了四十分鐘，辰辰洗好澡跑過來趴在書房門口。
「媽媽，講故事。」
「來了。」
蘇婉合上電腦跟他進了臥室，講完故事看著辰辰睡著了，她回到書房把檯燈打開，重新翻到剛才的頁面。
屏幕上是她列的供應鏈調研清單，已經劃掉了三分之二。
她忽然停下來，看著這間安靜的書房。
檯燈的光，鍵盤的聲音，隔壁辰辰均勻的呼吸，窗外遠處的車聲。
沒有冷臉，沒有沉默，沒有那種隨時可能降臨的否定和忽視。
沒有厲霆深的日子，她反而活得像個人了。
蘇婉重新把手放到鍵盤上，繼續打字。
十一點十五分，她正準備關電腦，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蘇婉，你在哪？回來。我不跟你離婚了。」
落款幾個字：厲霆深。
蘇婉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一秒，兩秒，三秒。
她點進號碼設置頁面，手指點了兩下。
拉黑，刪除。
手機重新放回桌上，她合上電腦，關了燈，回了臥室。
躺下之前，她給陸笙笙發了條消息。
「他不知道從哪兒弄到號碼了，發簡訊來。」
陸笙笙的回覆很快。
「怎麼處理的？」
「拉黑了。」
「幹得漂亮。晚安，早點睡。」
「晚安。」
「蘇婉，出來一下。」
蘇婉放下手裡的寶石色卡走出來，周姐站在展廳中間，手裡拿著一份業績報表。
「你這個月接了十二單，成交額是全組最高的，連著三周了。」
蘇婉站在那裡沒接話。
周姐把報表往櫃檯上一拍。
「從下周開始你帶一組，三個人歸你管，客戶分配和排班你自己定。底薪漲百分之三十，提成另算。」
旁邊正在擦展櫃的小姑娘楊悅抬起頭來，手裡的布停了。
「蘇姐升組長了？」
「有意見？」周姐看了她一眼。
楊悅搖頭搖得飛快。
「沒有沒有，蘇姐接的那幾個大客戶，我們誰都搞不定，她上去聊兩句人家就刷卡了，我服氣的。」
周姐轉頭看著蘇婉。
「怎麼樣？」
「好，謝謝周姐。」
「別謝我，是你自己掙的。」周姐拿起包往辦公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下周二有個老客戶要做全套婚嫁定製，預算八位數，我帶你一起談。」
「好。」
周姐進了辦公室關上門。
楊悅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蘇姐，你才來三周就升組長了，我幹了一年半都還在原地。你到底怎麼做到的啊？」
蘇婉把剛才看的色卡重新拿起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客戶要什麼你得比她自己先知道。她摸了三次那顆藍寶石又放下了，說明喜歡但覺得貴。這時候你別催她買，你跟她聊她要戴去什麼場合，什麼衣服搭配，把畫面幫她想好了，她自己就刷卡了。」
楊悅眨了眨眼。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蘇婉翻了一頁色卡，沒有抬頭。
「以前見得多。」
她沒有細說。
在厲家那七年，她經手的宴會珠寶搭配不下百場，什麼人戴什麼石頭好看，什麼場合配什麼克拉數合適，這些東西早就刻進了她的直覺里。
那時候她以為那些只是替厲家撐場面的工具，現在才發現，那是她唯一帶出來的真本事。
下班後蘇婉準時去接辰辰，到家的時候電梯門一開，走廊里傳來小孩子跑動的腳步聲。
辰辰剛出電梯就被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拉住了袖子。
「辰辰，我媽做了蛋撻，給你留了兩個。」
辰辰回頭看蘇婉。
「媽媽，可以吃嗎？」
蘇婉還沒回答，走廊盡頭那戶的門開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探出頭來，圍裙還繫著，臉上帶著笑。
「蘇婉回來啦？快讓辰辰進來吃，剛出爐的。」
這是方姐，住在十七樓另一頭的鄰居，單親媽媽，帶著一個六歲的女兒叫朵朵。
蘇婉搬來第二周，有天晚上辰辰發燒，她正急著找退燒藥，方姐聽見動靜敲門進來，二話沒說把自家藥箱整個搬了過來。
從那以後兩家就熟了。
「方姐，又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兩個蛋撻的事。」方姐把門拉大了些，「進來坐會兒？」
「不了，我先回去做飯，辰辰吃完就讓他回來。」
「行，不著急，讓兩個孩子玩一會兒。」
辰辰已經跟著朵朵跑進去了，蘇婉把書包接過來拎回自己家，開門換鞋進廚房。
做飯的時候她把手機架在調料瓶旁邊，屏幕上播著一段商業管理的網課視頻，講的是初創企業的財務模型搭建。
這是她這兩周的新習慣。
白天上班學實操，晚上辰辰睡了之後看網課，做筆記，修改創業計劃書。
有時候看到凌晨一點，第二天六點半鬧鐘響了照常起來給辰辰做早餐。
累是累，但那種累跟在厲家的累完全不一樣。
在厲家，她累了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現在她每多學一樣東西，都知道那是為了自己。
晚飯做好了，蘇婉去方姐家門口喊辰辰。
門開了，辰辰嘴角還沾著蛋撻渣跑出來，朵朵跟在後面。
「蘇姨再見。」朵朵沖她揮手。
「再見，朵朵乖。」
方姐靠在門框上看著辰辰跑遠了，沖蘇婉笑。
「你家辰辰腦子真好使，教朵朵做數學題，比我講得還清楚。我女兒現在崇拜他崇拜得不行。」
「他就愛顯擺。」
「那不叫顯擺，那叫聰明。」方姐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對了，周六你要是上班，辰辰放我這兒就行，兩個孩子一起玩，省得你操心。」
蘇婉看著她，這個女人自己帶孩子也不容易，還總想著幫別人。
「方姐，謝謝你。」
「客氣啥，都是一個人帶孩子，互相搭把手唄。」方姐擺了擺手就把門關了。
蘇婉回到家，辰辰已經洗好手坐在餐桌前等著了。
「媽媽今天做什麼？」
「西紅柿雞蛋面。」
「又是面。」
「嫌棄？」
「不嫌棄。」辰辰想了想，補了一句，「媽媽做什麼都好吃。」
蘇婉笑了一聲，把面端上桌。
吃完飯辰辰在客廳看了二十分鐘書就乖乖去洗澡了，蘇婉收拾完廚房看了看時間，八點四十。
她走到書房坐下來，打開電腦繼續改計劃書。
寫了四十分鐘，辰辰洗好澡跑過來趴在書房門口。
「媽媽，講故事。」
「來了。」
蘇婉合上電腦跟他進了臥室，講完故事看著辰辰睡著了，她回到書房把檯燈打開，重新翻到剛才的頁面。
屏幕上是她列的供應鏈調研清單，已經劃掉了三分之二。
她忽然停下來，看著這間安靜的書房。
檯燈的光，鍵盤的聲音，隔壁辰辰均勻的呼吸，窗外遠處的車聲。
沒有冷臉，沒有沉默，沒有那種隨時可能降臨的否定和忽視。
沒有厲霆深的日子，她反而活得像個人了。
蘇婉重新把手放到鍵盤上，繼續打字。
十一點十五分，她正準備關電腦，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蘇婉，你在哪？回來。我不跟你離婚了。」
落款幾個字：厲霆深。
蘇婉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一秒，兩秒，三秒。
她點進號碼設置頁面，手指點了兩下。
拉黑，刪除。
手機重新放回桌上，她合上電腦，關了燈，回了臥室。
躺下之前，她給陸笙笙發了條消息。
「他不知道從哪兒弄到號碼了，發簡訊來。」
陸笙笙的回覆很快。
「怎麼處理的？」
「拉黑了。」
「幹得漂亮。晚安，早點睡。」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