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誰欺負了你
「不用。那個人……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蘇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了，平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蘇清瑤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把手裡揉皺的紙巾放到茶几上。
老太太已經把辰辰抱到身邊坐著了，辰辰手裡多了一塊糕點，腮幫子鼓鼓的，不怕生，坐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像回了自己家一樣自在。
「辰辰在幼兒園學的什麼呀？」老太太問他。
「學英語，學數學，還有畫畫。」辰辰掰著手指頭數，「我最喜歡畫畫了，昨天畫了一條大魚。」
「畫得好不好？」
「好，媽媽說好。」
老太太笑著又給他遞了一塊糕點。
「多吃點，太瘦了。」
辰辰接過來，抬頭看了蘇婉一眼，得到她點頭之後才咬了一口。
蘇清瑤端著茶杯坐在旁邊，目光一直在蘇婉身上來回打量。
蘇婉察覺到了，轉頭看她。
「姐姐有話想問就問吧。」
蘇清瑤的杯子停在嘴邊，放下來了。
「你這些年……都在哪裡？」
「一直在這個城市。」
「做什麼工作？」
「之前沒有工作。最近剛開始上班。」
蘇清瑤的眉頭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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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為什麼沒有工作？」
蘇婉看著茶杯里的水面。
「結婚了，在家帶孩子。」
蘇清瑤沉默了幾秒。
「那個男人是做什麼的？」
蘇婉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真的笑出來。
「開公司的。」
這個回答太含糊了，蘇清瑤還想追問，老太太先開口了。
「清瑤，別審你妹妹了。她剛來，讓她歇歇。」
蘇清瑤把話咽回去了，端起杯子喝茶。
老太太拉著辰辰的手，又轉過來看蘇婉。
「婉，你中午留下來吃飯，廚房已經在準備了。辰辰喜歡吃什麼？」
「他什麼都吃，不挑。」
「那好，讓廚房多做幾道。」老太太吩咐了福全一聲，又把注意力放回蘇婉身上。
「你現在住在哪裡？一個人帶著孩子？」
「城北，福伯幫我安排的。」
「房子住著習慣嗎？」
「很好，什麼都有。」
老太太點了點頭，手指在蘇婉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這些年你受苦了。」
蘇婉搖了搖頭。
「還好。」
「騙奶奶。」老太太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你眼睛下面有青，手指關節粗了，這是長期干粗活才會有的樣子。你說過得還好，奶奶活了八十多年，什麼人沒看過？」
蘇婉的手縮了一下，被老太太按住了。
「不用躲。奶奶不是怪你，是心疼你。」
蘇婉沒有說話，低著頭看老太太按著她的那隻手，布滿老年斑的手指握得很緊，像怕她又消失了一樣。
中午吃飯的時候，餐廳里就四個人。
辰辰坐在蘇婉旁邊，面前擺了一碗蝦仁粥，他自己拿勺子吃得很好。
老太太筷子幾乎沒碰菜，一直在看蘇婉和辰辰，眼眶紅了好幾次，每次都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飯吃到一半，老太太的手機響了。
福全看了一眼來電，走到老太太身邊低聲說了幾個字。
老太太看了蘇婉一眼。
「你大哥的電話，想跟你說幾句，你接不接？」
蘇婉的筷子停了一拍。
「大哥？」
「蘇景行，你親大哥。」老太太說，「他人在倫敦，這兩天一直在問你的事。」
蘇婉想了幾秒，點了頭。
「接吧。」
老太太把手機遞過來，蘇婉按了接聽，放到耳邊。
「餵。」
那頭停了兩秒，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中低音，很穩。
「小妹？」
蘇婉的嘴唇動了一下。
「大哥。」
電話那頭的人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忍什麼東西。
「小妹，大哥在處理完手頭的事就回國。你放心，誰欺負了你，大哥替你出頭。」
蘇婉的嘴角彎了彎，輕輕笑了一聲。
「大哥，我自己能處理。」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能處理什麼？家裡人在這裡，你別什麼都自己扛。」
「真的，我可以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行，我不逼你。但你記住一件事，蘇家的門隨時給你開著，什麼時候想回來什麼時候回。」
「我知道了。」
「還有，辰辰那邊如果需要什麼，你跟福伯說。學校也好，其他也好，別虧了孩子。」
「辰辰什麼都不缺。」
蘇景行像是還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
「那我下周回來，到時候見面聊。」
「好。」
掛了電話，蘇婉把手機遞迴給老太太。
辰辰歪著頭看她。
「媽媽剛才在跟誰說話？」
「你舅舅。」
「我有舅舅？」辰辰的眼睛亮了，「厲害不厲害？」
蘇清瑤在旁邊噗地笑了一聲。
「厲害，很厲害。」
辰辰滿意了，繼續埋頭喝他的粥。
下午三點半，蘇婉說要走了。
老太太明顯不捨得，拉著她的手送到門口，一路上囑咐了七八件事。
「晚上睡覺被子蓋好，入秋了夜裡涼。辰辰要是咳嗽就來跟我說，家裡有好的兒科醫生。你要是缺什麼隨時打福全的電話，半夜也行，他不敢不接。」
「奶奶，我知道了。」
老太太還是攥著她的手不松。
蘇清瑤走過來，輕輕拍了拍老太太的肩。
「媽，讓小妹先回去吧。路上還要開車，天黑前到家才安全。」
老太太鬆了手，看著蘇婉上車，辰辰在后座沖她揮手。
「太奶奶再見。」
「再見，乖孩子。」
車開出莊園大門之後，老太太在門口站了很久沒有進去。
蘇清瑤站在她旁邊，等車消失在林蔭道盡頭才開口。
「媽，您觀察了一下午，覺得怎麼樣？」
老太太沒回答她這個問題，轉身往裡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著蘇清瑤。
「清瑤，那個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你去查清楚。」
「我已經在查了，福伯那邊……」
「不要問福全。」老太太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種冷，「你自己的渠道去查。我要知道我孫女這七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一件一件，事無巨細。」
蘇清瑤站直了。
「好。」
老太太繼續往裡走，走到玄關的時候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全家福。
照片上那個三歲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爛漫，什麼都不知道。
「二十八年了。」老太太的聲音很輕，像是對著那張照片說的。
蘇清瑤走到她身後。
「媽，小妹現在回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老太太搖了搖頭。
「我只問你一件事。」
「您說。」
「她的孩子的父親，有沒有虧待過她？」
蘇清瑤張了張嘴，想到蘇婉今天在這裡的樣子，想到她說「那個人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時的那種冷淡。
「我看……多半是虧待過的。」
老太太的手搭在全家福的畫框邊緣，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好。奶奶知道了。」
蘇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了，平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蘇清瑤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把手裡揉皺的紙巾放到茶几上。
老太太已經把辰辰抱到身邊坐著了，辰辰手裡多了一塊糕點，腮幫子鼓鼓的，不怕生，坐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像回了自己家一樣自在。
「辰辰在幼兒園學的什麼呀？」老太太問他。
「學英語，學數學，還有畫畫。」辰辰掰著手指頭數，「我最喜歡畫畫了，昨天畫了一條大魚。」
「畫得好不好？」
「好，媽媽說好。」
老太太笑著又給他遞了一塊糕點。
「多吃點，太瘦了。」
辰辰接過來，抬頭看了蘇婉一眼，得到她點頭之後才咬了一口。
蘇清瑤端著茶杯坐在旁邊，目光一直在蘇婉身上來回打量。
蘇婉察覺到了，轉頭看她。
「姐姐有話想問就問吧。」
蘇清瑤的杯子停在嘴邊，放下來了。
「你這些年……都在哪裡？」
「一直在這個城市。」
「做什麼工作？」
「之前沒有工作。最近剛開始上班。」
蘇清瑤的眉頭皺了一下。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之前為什麼沒有工作？」
蘇婉看著茶杯里的水面。
「結婚了，在家帶孩子。」
蘇清瑤沉默了幾秒。
「那個男人是做什麼的？」
蘇婉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真的笑出來。
「開公司的。」
這個回答太含糊了，蘇清瑤還想追問，老太太先開口了。
「清瑤，別審你妹妹了。她剛來，讓她歇歇。」
蘇清瑤把話咽回去了，端起杯子喝茶。
老太太拉著辰辰的手，又轉過來看蘇婉。
「婉，你中午留下來吃飯，廚房已經在準備了。辰辰喜歡吃什麼？」
「他什麼都吃，不挑。」
「那好，讓廚房多做幾道。」老太太吩咐了福全一聲，又把注意力放回蘇婉身上。
「你現在住在哪裡？一個人帶著孩子？」
「城北，福伯幫我安排的。」
「房子住著習慣嗎？」
「很好，什麼都有。」
老太太點了點頭，手指在蘇婉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這些年你受苦了。」
蘇婉搖了搖頭。
「還好。」
「騙奶奶。」老太太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你眼睛下面有青，手指關節粗了，這是長期干粗活才會有的樣子。你說過得還好，奶奶活了八十多年，什麼人沒看過？」
蘇婉的手縮了一下，被老太太按住了。
「不用躲。奶奶不是怪你，是心疼你。」
蘇婉沒有說話，低著頭看老太太按著她的那隻手，布滿老年斑的手指握得很緊，像怕她又消失了一樣。
中午吃飯的時候，餐廳里就四個人。
辰辰坐在蘇婉旁邊，面前擺了一碗蝦仁粥，他自己拿勺子吃得很好。
老太太筷子幾乎沒碰菜，一直在看蘇婉和辰辰，眼眶紅了好幾次，每次都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飯吃到一半，老太太的手機響了。
福全看了一眼來電，走到老太太身邊低聲說了幾個字。
老太太看了蘇婉一眼。
「你大哥的電話，想跟你說幾句，你接不接？」
蘇婉的筷子停了一拍。
「大哥？」
「蘇景行，你親大哥。」老太太說，「他人在倫敦，這兩天一直在問你的事。」
蘇婉想了幾秒，點了頭。
「接吧。」
老太太把手機遞過來，蘇婉按了接聽，放到耳邊。
「餵。」
那頭停了兩秒，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中低音，很穩。
「小妹？」
蘇婉的嘴唇動了一下。
「大哥。」
電話那頭的人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忍什麼東西。
「小妹，大哥在處理完手頭的事就回國。你放心，誰欺負了你，大哥替你出頭。」
蘇婉的嘴角彎了彎，輕輕笑了一聲。
「大哥，我自己能處理。」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能處理什麼？家裡人在這裡，你別什麼都自己扛。」
「真的，我可以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行，我不逼你。但你記住一件事，蘇家的門隨時給你開著，什麼時候想回來什麼時候回。」
「我知道了。」
「還有，辰辰那邊如果需要什麼，你跟福伯說。學校也好，其他也好，別虧了孩子。」
「辰辰什麼都不缺。」
蘇景行像是還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
「那我下周回來，到時候見面聊。」
「好。」
掛了電話，蘇婉把手機遞迴給老太太。
辰辰歪著頭看她。
「媽媽剛才在跟誰說話？」
「你舅舅。」
「我有舅舅？」辰辰的眼睛亮了，「厲害不厲害？」
蘇清瑤在旁邊噗地笑了一聲。
「厲害，很厲害。」
辰辰滿意了，繼續埋頭喝他的粥。
下午三點半，蘇婉說要走了。
老太太明顯不捨得，拉著她的手送到門口，一路上囑咐了七八件事。
「晚上睡覺被子蓋好，入秋了夜裡涼。辰辰要是咳嗽就來跟我說，家裡有好的兒科醫生。你要是缺什麼隨時打福全的電話，半夜也行，他不敢不接。」
「奶奶，我知道了。」
老太太還是攥著她的手不松。
蘇清瑤走過來，輕輕拍了拍老太太的肩。
「媽，讓小妹先回去吧。路上還要開車，天黑前到家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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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奶奶再見。」
「再見，乖孩子。」
車開出莊園大門之後，老太太在門口站了很久沒有進去。
蘇清瑤站在她旁邊，等車消失在林蔭道盡頭才開口。
「媽，您觀察了一下午，覺得怎麼樣？」
老太太沒回答她這個問題，轉身往裡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著蘇清瑤。
「清瑤，那個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你去查清楚。」
「我已經在查了，福伯那邊……」
「不要問福全。」老太太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種冷，「你自己的渠道去查。我要知道我孫女這七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一件一件，事無巨細。」
蘇清瑤站直了。
「好。」
老太太繼續往裡走，走到玄關的時候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全家福。
照片上那個三歲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爛漫，什麼都不知道。
「二十八年了。」老太太的聲音很輕，像是對著那張照片說的。
蘇清瑤走到她身後。
「媽，小妹現在回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老太太搖了搖頭。
「我只問你一件事。」
「您說。」
「她的孩子的父親，有沒有虧待過她？」
蘇清瑤張了張嘴，想到蘇婉今天在這裡的樣子，想到她說「那個人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時的那種冷淡。
「我看……多半是虧待過的。」
老太太的手搭在全家福的畫框邊緣，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好。奶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