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你兒子又死不了
"若雪？怎麼了？"
厲霆深接起電話的聲音，比方才和她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要柔和。
蘇婉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壓抑的抽泣，斷斷續續的哭腔，和林若雪那把永遠柔弱到讓人心碎的嗓子。
"霆深……我、我出車禍了……好多血……我好怕……"
厲霆深的臉瞬間變了。
那種變化是蘇婉極其熟悉的，他已經在轉身了。
蘇婉知道即使在辰辰燒到39.2度的生日夜裡，他也要走。
"厲霆深。"她擋在他面前，一隻手抱著昏昏沉沉的辰辰，聲音已經在發抖了，但她逼著自己把每一個字說清楚，"兒子在發高燒，先送他去醫院。"
厲霆深繞過她伸手去夠玄關柜上的車鑰匙，步伐又急又快："林若雪出了車禍，可能有生命危險。你打個車帶辰辰去，我先……"
"你先去救林若雪是嗎？"蘇婉截斷他的話，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西裝袖口，"厲霆深，你看看你兒子！"
她把懷裡的辰辰往前遞了遞，孩子燒紅的小臉就這樣暴露在厲霆深眼前，他閉著眼睛，眼皮燒得發腫，小嘴唇乾裂著，不安地蹭著蘇婉的胸口。
"你親眼看看他。"蘇婉的聲音低下去，"這是他五歲的生日，他等了你一整晚上。你現在摸摸他的額頭告訴我，你是不是還要走？"
厲霆深的腳步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辰辰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眉頭擰到了一起。
可他的手機還在響，林若雪掛斷之後又打了過來，一遍又一遍，像催命符。
蘇婉看見他的視線飄向手機屏幕，那個瞬間她就知道了，答案從來沒變過。
"蘇婉，"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硬和不耐，"孩子發個燒而已，吃點退燒藥明天就好了。林若雪那邊如果真的出了車禍，耽擱了可能出人命。你別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蘇婉嘗到了一股血腥味，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厲霆深。"她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出情緒，"七年了，我第一次在你面前求你一件事，送你兒子去醫院。就這一次。"
"打車十五分鐘就到，"厲霆深已經在換鞋了，動作帶著明顯的焦躁，"別耽誤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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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有她自己的家人、有助理、有一百種方式叫救護車，"蘇婉一字一句地說，手指攥在他袖口上發白，"可你兒子只有你一個爸爸。今天是他生日，厲霆深，他許的願望是你每天都能回家……"
"夠了。"
厲霆深甩開她的手。
那個動作很用力，蘇婉踉蹌了一步，後腰撞在了玄關櫃的角上。辰辰在她懷裡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激得哼了一聲。
厲霆深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力氣大了，腳步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她，聲音里已經沒有了耐心："蘇婉，你非要跟一個可能出人命的情況比？孩子發燒又死不了人，你是當媽的，就不能自己處理？"
孩子發燒又死不了人。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扎進蘇婉的耳膜里。
她忽然就不抖了。
那股從七年前就開始蔓延的寒意終於徹底凍透了她的五臟六腑，連最後一點溫度都不剩了。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個一邊換鞋一邊接起林若雪第三通電話、用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嗓音說著"我馬上到別怕"的男人。
原來是這樣的。
原來在他心裡，白月光的一通電話，比他燒到三十九度的親生兒子重要。
比一切都重要。
厲霆深掛了電話，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甚至還有一絲不滿，像是在怪她為什麼不趕緊行動、為什麼還杵在這裡浪費時間。
"今晚的事回頭再說。"他留下這麼一句話，拉開了門。
門外的風灌進來，又冷又濕，帶著暴雨將至的氣息，吹得蘇婉懷裡的辰辰打了個寒顫。
"爸爸……"
一聲極小極小的呢喃，從辰辰的喉嚨里溢出來。
厲霆深的腳步在門檻上停了一秒。
蘇婉能清楚地看見他的背脊僵了一下，那一秒里她幾乎以為他會回頭，以為父子之間那條血脈里的東西會在最後一刻拽住他。
可手機又震了。
厲霆深攥緊車鑰匙，大步邁出去，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
"砰——"
那聲響像是一記鈍刀，砍斷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客廳里又只剩下她和辰辰。
生日氣球還在天花板上飄著，蛋糕只吃了一半，辰辰拆到一半的禮物散了一沙發。五歲生日的一切都還在，只是壽星的爸爸走了，留下一屋子亮晃晃的燈光照著母子倆的影子，顯得格外多餘。
蘇婉低下頭，看著懷裡辰辰緊皺的小眉頭，滾燙的額頭抵在她鎖骨上。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到嗓子眼的酸楚硬生生咽了回去。
懷裡的孩子忽然又動了動，夢囈一樣地嘟囔了一句。
聲音很小，但蘇婉聽清了每一個字。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辰辰……"
厲霆深接起電話的聲音，比方才和她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要柔和。
蘇婉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壓抑的抽泣，斷斷續續的哭腔，和林若雪那把永遠柔弱到讓人心碎的嗓子。
"霆深……我、我出車禍了……好多血……我好怕……"
厲霆深的臉瞬間變了。
那種變化是蘇婉極其熟悉的，他已經在轉身了。
蘇婉知道即使在辰辰燒到39.2度的生日夜裡，他也要走。
"厲霆深。"她擋在他面前，一隻手抱著昏昏沉沉的辰辰，聲音已經在發抖了，但她逼著自己把每一個字說清楚，"兒子在發高燒，先送他去醫院。"
厲霆深繞過她伸手去夠玄關柜上的車鑰匙，步伐又急又快："林若雪出了車禍，可能有生命危險。你打個車帶辰辰去，我先……"
"你先去救林若雪是嗎？"蘇婉截斷他的話，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西裝袖口，"厲霆深，你看看你兒子！"
她把懷裡的辰辰往前遞了遞，孩子燒紅的小臉就這樣暴露在厲霆深眼前，他閉著眼睛，眼皮燒得發腫，小嘴唇乾裂著，不安地蹭著蘇婉的胸口。
"你親眼看看他。"蘇婉的聲音低下去，"這是他五歲的生日，他等了你一整晚上。你現在摸摸他的額頭告訴我，你是不是還要走？"
厲霆深的腳步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辰辰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眉頭擰到了一起。
可他的手機還在響，林若雪掛斷之後又打了過來，一遍又一遍，像催命符。
蘇婉看見他的視線飄向手機屏幕，那個瞬間她就知道了，答案從來沒變過。
"蘇婉，"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硬和不耐，"孩子發個燒而已，吃點退燒藥明天就好了。林若雪那邊如果真的出了車禍，耽擱了可能出人命。你別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蘇婉嘗到了一股血腥味，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厲霆深。"她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出情緒，"七年了，我第一次在你面前求你一件事，送你兒子去醫院。就這一次。"
"打車十五分鐘就到，"厲霆深已經在換鞋了，動作帶著明顯的焦躁，"別耽誤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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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有她自己的家人、有助理、有一百種方式叫救護車，"蘇婉一字一句地說，手指攥在他袖口上發白，"可你兒子只有你一個爸爸。今天是他生日，厲霆深，他許的願望是你每天都能回家……"
"夠了。"
厲霆深甩開她的手。
那個動作很用力，蘇婉踉蹌了一步，後腰撞在了玄關櫃的角上。辰辰在她懷裡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激得哼了一聲。
厲霆深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力氣大了，腳步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她，聲音里已經沒有了耐心："蘇婉，你非要跟一個可能出人命的情況比？孩子發燒又死不了人，你是當媽的，就不能自己處理？"
孩子發燒又死不了人。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扎進蘇婉的耳膜里。
她忽然就不抖了。
那股從七年前就開始蔓延的寒意終於徹底凍透了她的五臟六腑，連最後一點溫度都不剩了。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個一邊換鞋一邊接起林若雪第三通電話、用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嗓音說著"我馬上到別怕"的男人。
原來是這樣的。
原來在他心裡，白月光的一通電話，比他燒到三十九度的親生兒子重要。
比一切都重要。
厲霆深掛了電話，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甚至還有一絲不滿，像是在怪她為什麼不趕緊行動、為什麼還杵在這裡浪費時間。
"今晚的事回頭再說。"他留下這麼一句話，拉開了門。
門外的風灌進來，又冷又濕，帶著暴雨將至的氣息，吹得蘇婉懷裡的辰辰打了個寒顫。
"爸爸……"
一聲極小極小的呢喃，從辰辰的喉嚨里溢出來。
厲霆深的腳步在門檻上停了一秒。
蘇婉能清楚地看見他的背脊僵了一下，那一秒里她幾乎以為他會回頭，以為父子之間那條血脈里的東西會在最後一刻拽住他。
可手機又震了。
厲霆深攥緊車鑰匙，大步邁出去，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
"砰——"
那聲響像是一記鈍刀，砍斷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客廳里又只剩下她和辰辰。
生日氣球還在天花板上飄著，蛋糕只吃了一半，辰辰拆到一半的禮物散了一沙發。五歲生日的一切都還在，只是壽星的爸爸走了，留下一屋子亮晃晃的燈光照著母子倆的影子，顯得格外多餘。
蘇婉低下頭，看著懷裡辰辰緊皺的小眉頭，滾燙的額頭抵在她鎖骨上。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到嗓子眼的酸楚硬生生咽了回去。
懷裡的孩子忽然又動了動，夢囈一樣地嘟囔了一句。
聲音很小，但蘇婉聽清了每一個字。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辰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