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生日快樂，爸爸不在
"厲霆深，辰辰的蛋糕蠟燭都快燒完了，你到底還要多久？"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傳來翻文件的沙沙聲，厲霆深的聲音冷冷的："在開會，別催。"
蘇婉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屏幕上那個已經顯示"通話結束"的界面，嘴角的弧度慢慢沉下去。
她沒再打第二個電話。
客廳被她布置得像個童話城堡，天花板上掛滿了星星月亮樣式的氣球，餐桌正中央擺著一個雙層的太空主題蛋糕，奶油做的火箭歪歪斜斜地指向天花板。
"5"字蠟燭已經燃了大半截，蠟油順著數字的彎鉤往下淌。
沙發上，一個小小的身影規規矩矩坐著，穿著蘇婉新買的小西裝，領結系得一絲不苟，兩條短腿懸在沙發邊緣晃啊晃。
厲嶼辰抬起腦袋，眨巴著那雙遺傳了父親的漂亮鳳眼："媽媽，爸爸是不是又加班了？"
"嗯，"蘇婉走過去蹲下來，伸手幫他把歪了一點的領結正回去，聲音溫柔地哄他，"爸爸公司有點事，馬上就回來了。"
辰辰沒說話，低下頭數自己的手指頭。
數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小大人似地嘆了口氣："媽媽每次都說馬上。"
蘇婉的手頓在他領結上，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隱婚七年，她早就習慣了這種等待，等厲霆深回家吃飯，等厲霆深出席辰辰的家長會，等厲霆深在結婚紀念日說一句哪怕是敷衍的"紀念快樂"。
可她等來的永遠只有那句："在忙，別鬧。"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暴雨的前兆讓天壓得很低，悶得人透不過氣。
九點二十三分，門鎖終於響了。
辰辰從沙發上彈起來，踩著小皮鞋噠噠噠跑到玄關，仰著臉，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爸爸！"
厲霆深還穿著那身裁剪精緻的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解了一顆扣子，周身帶著深夜會議室里殘留的冷意和煙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撲過來的兒子，伸手在他頭頂象徵性地揉了一下。
"嗯，回來了。"
幾個字，像在匯報工作。
辰辰卻不嫌少，拽住他的褲縫往客廳拖："爸爸快來！媽媽做了好大的蛋糕！有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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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站在餐桌旁，已經把蠟燭重新點上了。五歲的數字蠟燭跳著溫暖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但笑意沒有真正抵達眼底。
"回來了？餓不餓？我熱了……"
"不用，吃過了。"厲霆深在主位坐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繃緊。
蘇婉看見他屏幕亮起來的那一瞬，消息界面最上面的對話框是一個粉色的微信頭像，備註名幾個字：若雪。
她收回目光，把蛋糕刀遞到辰辰手邊："來，壽星先許願，然後切蛋糕。"
辰辰跪在椅子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小臉蛋被燭光照得紅撲撲的。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他睜開眼，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我許好了！"
蘇婉彎下腰湊近他："可以告訴媽媽嗎？"
辰辰偏過頭，湊到蘇婉耳邊，用那種五歲小孩以為很小聲、實際全場都能聽見的音量說："我希望爸爸每天都回家吃飯，永遠永遠不加班！"
空氣忽然凝了一下。
蘇婉的睫毛顫了顫，她把臉別向另一邊，假裝去夠紙巾。辰辰渾然不覺，轉頭沖厲霆深笑："爸爸，你以後能每天回來嗎？"
厲霆深放下手機，面色難辨地看著兒子那張笑臉，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悶了一閃，但很快就被他習慣性地壓下去。
"爸爸儘量。"
儘量。
蘇婉聽過太多次這幾個字了，儘量回家、儘量陪辰辰、儘量參加家長會，在他口中儘量的意思就是不會。
"好了，吹蠟燭吧。"她聲音穩穩地說，幫辰辰把蛋糕轉正。
辰辰深吸一口氣，鼓著腮幫子，"呼"地一下把蠟燭吹滅，客廳瞬間暗了一瞬，又被重新打開的燈照亮。
蘇婉切了一塊最大的帶火箭的給辰辰，又切了一塊遞到厲霆深面前。
他沒動，目光落在手機上，回了一條消息之後才心不在焉地叉了一小口。
辰辰吃得滿嘴奶油，突然扭頭看他："爸爸覺得好吃嗎？媽媽做了一整天呢！"
"嗯，"厲霆深的眼睛依然沒有從屏幕上移開，"不錯。"
辰辰的小嘴癟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笑臉，像是早就學會了怎麼不讓自己失望。
蘇婉看在眼裡，胸口那股悶痛又緊了一圈，她心疼的從來不是自己，是這個小小年紀就學會察言觀色的孩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辰辰吃完蛋糕，開始在沙發上拆禮物。
蘇婉收拾碗碟的間隙，餘光瞥見辰辰的小臉不太對勁，剛才還紅撲撲的臉頰，此刻紅得有些反常。
"辰辰？"她快步走過去，伸手往他額頭一貼。
滾燙。
蘇婉心頭猛地一緊，抓過茶几上的體溫計塞到辰辰腋下，一隻手已經在翻找退燒藥。辰辰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點懵，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有點冷……"
三十秒後體溫計滴滴響了，蘇婉抽出來一看39.2。
"厲霆深！"她抬高了聲音，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急切，"辰辰發燒了，三十九度二，得馬上去醫院。"
厲霆深終於從手機上抬起頭，皺了皺眉："吃點退燒藥觀察一下。"
"三十九度二了你讓我觀察？"蘇婉一邊把辰辰的外套往他身上套，一邊回頭看他，"開車送我們去人民醫院，現在。"
厲霆深站起來，正要去拿玄關的車鑰匙。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的來電備註赫然映入蘇婉的眼帘，"若雪。"
蘇婉套外套的手頓住了。
厲霆深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產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蘇婉太了解那種變化了。
七年了，每一次"若雪"這個名字出現的時候，他的眉心都會不自覺地擰緊，眼底會閃過一種她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那叫緊張，叫心疼。
是蘇婉用七年的付出、七年的等待、七年的退讓都沒有換來過的在乎。
他的拇指已經滑向了接聽鍵。
蘇婉抱緊了懷裡燙得像個小火爐的辰辰，盯著那個亮著的手機屏幕，忽然之間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下去。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已經發生過八次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傳來翻文件的沙沙聲，厲霆深的聲音冷冷的："在開會，別催。"
蘇婉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屏幕上那個已經顯示"通話結束"的界面，嘴角的弧度慢慢沉下去。
她沒再打第二個電話。
客廳被她布置得像個童話城堡，天花板上掛滿了星星月亮樣式的氣球，餐桌正中央擺著一個雙層的太空主題蛋糕，奶油做的火箭歪歪斜斜地指向天花板。
"5"字蠟燭已經燃了大半截，蠟油順著數字的彎鉤往下淌。
沙發上，一個小小的身影規規矩矩坐著，穿著蘇婉新買的小西裝，領結系得一絲不苟，兩條短腿懸在沙發邊緣晃啊晃。
厲嶼辰抬起腦袋，眨巴著那雙遺傳了父親的漂亮鳳眼："媽媽，爸爸是不是又加班了？"
"嗯，"蘇婉走過去蹲下來，伸手幫他把歪了一點的領結正回去，聲音溫柔地哄他，"爸爸公司有點事，馬上就回來了。"
辰辰沒說話，低下頭數自己的手指頭。
數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小大人似地嘆了口氣："媽媽每次都說馬上。"
蘇婉的手頓在他領結上，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隱婚七年，她早就習慣了這種等待，等厲霆深回家吃飯，等厲霆深出席辰辰的家長會，等厲霆深在結婚紀念日說一句哪怕是敷衍的"紀念快樂"。
可她等來的永遠只有那句："在忙，別鬧。"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暴雨的前兆讓天壓得很低，悶得人透不過氣。
九點二十三分，門鎖終於響了。
辰辰從沙發上彈起來，踩著小皮鞋噠噠噠跑到玄關，仰著臉，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爸爸！"
厲霆深還穿著那身裁剪精緻的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解了一顆扣子，周身帶著深夜會議室里殘留的冷意和煙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撲過來的兒子，伸手在他頭頂象徵性地揉了一下。
"嗯，回來了。"
幾個字，像在匯報工作。
辰辰卻不嫌少，拽住他的褲縫往客廳拖："爸爸快來！媽媽做了好大的蛋糕！有火箭！"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蘇婉站在餐桌旁，已經把蠟燭重新點上了。五歲的數字蠟燭跳著溫暖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但笑意沒有真正抵達眼底。
"回來了？餓不餓？我熱了……"
"不用，吃過了。"厲霆深在主位坐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繃緊。
蘇婉看見他屏幕亮起來的那一瞬，消息界面最上面的對話框是一個粉色的微信頭像，備註名幾個字：若雪。
她收回目光，把蛋糕刀遞到辰辰手邊："來，壽星先許願，然後切蛋糕。"
辰辰跪在椅子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小臉蛋被燭光照得紅撲撲的。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他睜開眼，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我許好了！"
蘇婉彎下腰湊近他："可以告訴媽媽嗎？"
辰辰偏過頭，湊到蘇婉耳邊，用那種五歲小孩以為很小聲、實際全場都能聽見的音量說："我希望爸爸每天都回家吃飯，永遠永遠不加班！"
空氣忽然凝了一下。
蘇婉的睫毛顫了顫，她把臉別向另一邊，假裝去夠紙巾。辰辰渾然不覺，轉頭沖厲霆深笑："爸爸，你以後能每天回來嗎？"
厲霆深放下手機，面色難辨地看著兒子那張笑臉，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悶了一閃，但很快就被他習慣性地壓下去。
"爸爸儘量。"
儘量。
蘇婉聽過太多次這幾個字了，儘量回家、儘量陪辰辰、儘量參加家長會，在他口中儘量的意思就是不會。
"好了，吹蠟燭吧。"她聲音穩穩地說，幫辰辰把蛋糕轉正。
辰辰深吸一口氣，鼓著腮幫子，"呼"地一下把蠟燭吹滅，客廳瞬間暗了一瞬，又被重新打開的燈照亮。
蘇婉切了一塊最大的帶火箭的給辰辰，又切了一塊遞到厲霆深面前。
他沒動，目光落在手機上，回了一條消息之後才心不在焉地叉了一小口。
辰辰吃得滿嘴奶油，突然扭頭看他："爸爸覺得好吃嗎？媽媽做了一整天呢！"
"嗯，"厲霆深的眼睛依然沒有從屏幕上移開，"不錯。"
辰辰的小嘴癟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笑臉，像是早就學會了怎麼不讓自己失望。
蘇婉看在眼裡，胸口那股悶痛又緊了一圈，她心疼的從來不是自己，是這個小小年紀就學會察言觀色的孩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辰辰吃完蛋糕，開始在沙發上拆禮物。
蘇婉收拾碗碟的間隙，餘光瞥見辰辰的小臉不太對勁，剛才還紅撲撲的臉頰，此刻紅得有些反常。
"辰辰？"她快步走過去，伸手往他額頭一貼。
滾燙。
蘇婉心頭猛地一緊，抓過茶几上的體溫計塞到辰辰腋下，一隻手已經在翻找退燒藥。辰辰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點懵，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有點冷……"
三十秒後體溫計滴滴響了，蘇婉抽出來一看39.2。
"厲霆深！"她抬高了聲音，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急切，"辰辰發燒了，三十九度二，得馬上去醫院。"
厲霆深終於從手機上抬起頭，皺了皺眉："吃點退燒藥觀察一下。"
"三十九度二了你讓我觀察？"蘇婉一邊把辰辰的外套往他身上套，一邊回頭看他，"開車送我們去人民醫院，現在。"
厲霆深站起來，正要去拿玄關的車鑰匙。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的來電備註赫然映入蘇婉的眼帘，"若雪。"
蘇婉套外套的手頓住了。
厲霆深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產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蘇婉太了解那種變化了。
七年了，每一次"若雪"這個名字出現的時候，他的眉心都會不自覺地擰緊，眼底會閃過一種她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那叫緊張，叫心疼。
是蘇婉用七年的付出、七年的等待、七年的退讓都沒有換來過的在乎。
他的拇指已經滑向了接聽鍵。
蘇婉抱緊了懷裡燙得像個小火爐的辰辰，盯著那個亮著的手機屏幕，忽然之間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下去。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已經發生過八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