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從族譜上除名
「你給我把人找回來。」
同一天，厲家別墅。
厲老夫人的飛機落地不到兩個小時，人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七十二歲的老太太保養得宜，穿著件藏青色的開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色鐵青。
厲霆深站在她對面，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太太已經先把桌上的東西拍了一下。
那份離婚協議攤在茶几上，蘇婉的簽名朝上。
「說。」
厲霆深看了那份協議一眼。
「媽，這事沒您想的那麼嚴重。」
「沒那麼嚴重？」厲老夫人的聲音抬了起來，「蘇婉帶著我孫子消失了快兩周，手機關機，你連人在哪都不知道。你告訴我，哪裡不嚴重？」
「她就是鬧脾氣，過幾天……」
「鬧脾氣？」老太太打斷他，聲音冷得嚇人，「鬧脾氣的人會把孩子從幼兒園轉走？鬧脾氣的人會把你給的所有東西一樣不帶地留下？鬧脾氣的人會註銷手機號？」
厲霆深沒接上話。
老太太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我問你，辰辰生日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厲霆深沉默了兩秒。
「辰辰發燒了，蘇婉帶他去了醫院。」
「然後呢？你呢？你在哪兒？」
「我有事出去了。」
「什麼事？」
厲霆深沒說話。
老太太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了一聲。
「林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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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霆深的嘴唇抿了一下。
「媽……」
「你兒子發燒到四十度，在暴雨里抽搐，差點燒壞腦子。而你在醫院陪著一個手指頭蹭破皮的外人坐了一整夜。」
老太太的聲音沒有提高，反而越說越輕，輕到厲霆深覺得後背發涼。
「厲霆深，我養你三十二年，沒養出一個畜生來吧？」
「媽，事情不是這樣的。當時若雪她出了車禍……」
「車禍？」老太太冷冷地看著他，「什麼車禍？我讓人查了，那天晚上中關村那個路口根本沒有任何交通事故記錄。沒有報警，沒有出險，連刮蹭都沒有。」
厲霆深的表情變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的是事實。那個女人騙你。她用一個不存在的車禍把你從你兒子身邊叫走了。而你，信了。」
厲霆深站在那裡，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老太太看著他的樣子，眼裡全是失望。
「你不信？自己去查交通記錄。報案記錄，保險出險記錄，隨便查。」
厲霆深的喉結動了動。
「我會查的。」
「查完又怎麼樣？」老太太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人都跑了！你媳婦帶著我孫子消失了兩周！你現在跟我說你會查？」
她的手指點著茶几上那份協議。
「七年。這個女人嫁進厲家七年。幫你打理內務，幫你養兒子，幫你應付親戚，幫你記所有人的生日喜好忌口。你做了什麼？你連一張屬於她自己的銀行卡都沒給她辦過。」
厲霆深張了張嘴。
「我……」
「你什麼？」
「家用卡她一直在用。」
老太太的巴掌扇過來的時候，厲霆深根本沒反應過來。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他左臉上，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響了一下。
「家用卡？」老太太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打疼了，「那是你給她買菜的錢！你讓一個女人，用你買菜的錢養了你七年的兒子，操持了你七年的家，你覺得那是給她的？」
厲霆深側著臉，臉上那道紅印子慢慢浮出來。
他沒有伸手去摸。
老太太退後一步，坐回沙發上。
秦墨站在書房門口，大氣不敢出。
客廳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老太太的呼吸慢慢平了下來，她閉著眼靠在沙發背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
「厲霆深。」
「媽。」
「你給我聽清楚。」老太太睜開眼，看著他，「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之內，把蘇婉和辰辰找回來。」
「我已經在找了。」
「找到之後，你去求她原諒。不是命令，不是施捨，是求。」
厲霆深的嘴角緊了一下。
老太太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冷笑了。
「拉不下臉？厲霆深，你要是連臉都捨不得放下來，你就等著吧。」
「等什麼？」
「等蘇婉找到比你好一百倍的人。以她的樣貌和品性，不會太久。」
厲霆深的手攥了一下。
老太太站起來，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上。
「還有。從今天起，不許再見林若雪。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過去，從今天起，斷乾淨。」
「媽，我跟她只是……」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老太太走到玄關換鞋，頭也沒回，「你要是找不回蘇婉和辰辰，你就從厲家族譜上除名。」
厲霆深站在客廳中間，聽見大門合上的聲音。
屋子又空了。
秦墨從書房那邊走出來，看了一眼厲霆深的臉色，什麼話都沒敢說。
厲霆深站了很久，走到茶几邊上，把那份離婚協議拿起來。
蘇婉幾個字，一筆一划，端端正正。
他忽然想起來，她簽這幾個字的時候，是在醫院裡。辰辰剛退燒，還躺在病床上。
她一個人抱著發燒抽搐的孩子在暴雨里跑了二十分鐘。
而他在另一家醫院裡，陪著一個手指頭貼了創可貼的女人坐了一整夜。
厲霆深把協議放回桌上。
「秦墨。」
「在。」
「查中關村那個路口，辰辰生日當晚的所有監控和交通記錄。」
「好。」
秦墨轉身要走，厲霆深又叫住了他。
「還有。加大力度找蘇婉。所有能用的資源全部用上。」
秦墨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厲總，少夫人如果不想被找到……」
「那就想辦法。」厲霆深的聲音沉下去了，「我不管她想不想被找到，我要知道她在哪裡。她和辰辰安不安全。」
秦墨點了下頭，出去了。
厲霆深一個人站在客廳里，臉上被扇的那一巴掌還在發燙。
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林若雪。
消息寫著：「霆深，今晚有空嗎？上次那家法餐你好像沒怎麼吃，要不要換一家？」
厲霆深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他沒回，把手機鎖了屏扣在桌上。
老太太的話還在耳朵里。
那天晚上根本沒有車禍。
他走到窗邊，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花園裡的路燈照著空空的石板路。
「秦墨。」他按下內線。
「在。」
「中關村的記錄，今晚之內給我。」
同一天，厲家別墅。
厲老夫人的飛機落地不到兩個小時，人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七十二歲的老太太保養得宜，穿著件藏青色的開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色鐵青。
厲霆深站在她對面，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太太已經先把桌上的東西拍了一下。
那份離婚協議攤在茶几上，蘇婉的簽名朝上。
「說。」
厲霆深看了那份協議一眼。
「媽，這事沒您想的那麼嚴重。」
「沒那麼嚴重？」厲老夫人的聲音抬了起來，「蘇婉帶著我孫子消失了快兩周，手機關機，你連人在哪都不知道。你告訴我，哪裡不嚴重？」
「她就是鬧脾氣，過幾天……」
「鬧脾氣？」老太太打斷他，聲音冷得嚇人，「鬧脾氣的人會把孩子從幼兒園轉走？鬧脾氣的人會把你給的所有東西一樣不帶地留下？鬧脾氣的人會註銷手機號？」
厲霆深沒接上話。
老太太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我問你，辰辰生日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厲霆深沉默了兩秒。
「辰辰發燒了，蘇婉帶他去了醫院。」
「然後呢？你呢？你在哪兒？」
「我有事出去了。」
「什麼事？」
厲霆深沒說話。
老太太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了一聲。
「林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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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霆深的嘴唇抿了一下。
「媽……」
「你兒子發燒到四十度，在暴雨里抽搐，差點燒壞腦子。而你在醫院陪著一個手指頭蹭破皮的外人坐了一整夜。」
老太太的聲音沒有提高，反而越說越輕，輕到厲霆深覺得後背發涼。
「厲霆深，我養你三十二年，沒養出一個畜生來吧？」
「媽，事情不是這樣的。當時若雪她出了車禍……」
「車禍？」老太太冷冷地看著他，「什麼車禍？我讓人查了，那天晚上中關村那個路口根本沒有任何交通事故記錄。沒有報警，沒有出險，連刮蹭都沒有。」
厲霆深的表情變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的是事實。那個女人騙你。她用一個不存在的車禍把你從你兒子身邊叫走了。而你，信了。」
厲霆深站在那裡，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老太太看著他的樣子，眼裡全是失望。
「你不信？自己去查交通記錄。報案記錄，保險出險記錄，隨便查。」
厲霆深的喉結動了動。
「我會查的。」
「查完又怎麼樣？」老太太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人都跑了！你媳婦帶著我孫子消失了兩周！你現在跟我說你會查？」
她的手指點著茶几上那份協議。
「七年。這個女人嫁進厲家七年。幫你打理內務，幫你養兒子，幫你應付親戚，幫你記所有人的生日喜好忌口。你做了什麼？你連一張屬於她自己的銀行卡都沒給她辦過。」
厲霆深張了張嘴。
「我……」
「你什麼？」
「家用卡她一直在用。」
老太太的巴掌扇過來的時候，厲霆深根本沒反應過來。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他左臉上，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響了一下。
「家用卡？」老太太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打疼了，「那是你給她買菜的錢！你讓一個女人，用你買菜的錢養了你七年的兒子，操持了你七年的家，你覺得那是給她的？」
厲霆深側著臉，臉上那道紅印子慢慢浮出來。
他沒有伸手去摸。
老太太退後一步，坐回沙發上。
秦墨站在書房門口，大氣不敢出。
客廳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老太太的呼吸慢慢平了下來，她閉著眼靠在沙發背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
「厲霆深。」
「媽。」
「你給我聽清楚。」老太太睜開眼，看著他，「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之內，把蘇婉和辰辰找回來。」
「我已經在找了。」
「找到之後，你去求她原諒。不是命令，不是施捨，是求。」
厲霆深的嘴角緊了一下。
老太太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冷笑了。
「拉不下臉？厲霆深，你要是連臉都捨不得放下來，你就等著吧。」
「等什麼？」
「等蘇婉找到比你好一百倍的人。以她的樣貌和品性，不會太久。」
厲霆深的手攥了一下。
老太太站起來，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上。
「還有。從今天起，不許再見林若雪。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過去，從今天起，斷乾淨。」
「媽，我跟她只是……」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老太太走到玄關換鞋，頭也沒回，「你要是找不回蘇婉和辰辰，你就從厲家族譜上除名。」
厲霆深站在客廳中間，聽見大門合上的聲音。
屋子又空了。
秦墨從書房那邊走出來，看了一眼厲霆深的臉色，什麼話都沒敢說。
厲霆深站了很久，走到茶几邊上，把那份離婚協議拿起來。
蘇婉幾個字，一筆一划，端端正正。
他忽然想起來，她簽這幾個字的時候，是在醫院裡。辰辰剛退燒，還躺在病床上。
她一個人抱著發燒抽搐的孩子在暴雨里跑了二十分鐘。
而他在另一家醫院裡，陪著一個手指頭貼了創可貼的女人坐了一整夜。
厲霆深把協議放回桌上。
「秦墨。」
「在。」
「查中關村那個路口，辰辰生日當晚的所有監控和交通記錄。」
「好。」
秦墨轉身要走，厲霆深又叫住了他。
「還有。加大力度找蘇婉。所有能用的資源全部用上。」
秦墨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厲總，少夫人如果不想被找到……」
「那就想辦法。」厲霆深的聲音沉下去了，「我不管她想不想被找到，我要知道她在哪裡。她和辰辰安不安全。」
秦墨點了下頭，出去了。
厲霆深一個人站在客廳里，臉上被扇的那一巴掌還在發燙。
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林若雪。
消息寫著：「霆深，今晚有空嗎？上次那家法餐你好像沒怎麼吃，要不要換一家？」
厲霆深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他沒回，把手機鎖了屏扣在桌上。
老太太的話還在耳朵里。
那天晚上根本沒有車禍。
他走到窗邊，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花園裡的路燈照著空空的石板路。
「秦墨。」他按下內線。
「在。」
「中關村的記錄，今晚之內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