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人間蒸發
「中關村的記錄，今晚之內給我。」
秦墨接到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他沒回家，直接在公司樓下的車裡打了幾個電話。
第二天上午八點，厲霆深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秦墨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厲總，中關村那晚的交通記錄全部調出來了。」
厲霆深坐下，把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說。」
「當晚八點到十二點之間，中關村那個路口沒有任何交通事故報案記錄。沒有出險，沒有120出車記錄，沒有交警到場記錄。」
秦墨把一份列印件放在桌上。
「連刮蹭都沒有。」
厲霆深盯著那份紙看了幾秒，手指搭在扶手上沒動。
秦墨等了一會兒，繼續說。
「我又調了林若雪小姐當晚的打車記錄，她確實坐了一輛計程車，但行程正常結束，沒有急剎，沒有事故。下車點在協和醫院附近，時間是晚上九點二十。」
「她自己走進去的？」
「是。」
厲霆深靠在椅背里，拇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他沒有接著問林若雪的事。
「蘇婉呢，有新線索嗎？」
秦墨的表情變了一下。
「厲總，我把安保團隊的人全派出去了。火車站，長途汽車站，機場，網約車平台，全查了一遍。」
「結果？」
「沒有。少夫人沒有用身份證購買過任何車票，沒有網約車訂單，沒有計程車叫車記錄。」
厲霆深看著他。
秦墨翻了一頁報告。
「我又查了她手機號，已經在運營商那邊正式註銷了。不是欠費停機，是主動去櫃檯辦的註銷。時間是她離開家的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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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什麼身份證辦的？」
「她自己的。」
厲霆深的嘴抿了一下。
「也就是說她的身份證是能用的。」
「能用，但她只用了一次，就是註銷手機號。之後再沒有任何地方出現過身份證使用記錄。沒住酒店，沒開銀行卡，沒有任何消費。」
秦墨合上報告，看著厲霆深。
「厲總，我跟了您六年，見過各種人消失的方式。有人跑路是慌不擇路，到處留痕跡。少夫人這種……」
「什麼？」
「她是提前想好了的。」
厲霆深沒說話。
秦墨斟酌了一下措辭。
「手機註銷，銀行卡不用，不坐公共運輸，不住酒店。她把所有能被追蹤的渠道全部切斷了。這種程度的乾淨，不可能是一時衝動做得到的。」
厲霆深坐在那裡，手搭在桌面上，沒有動。
辦公室里的空調嗡嗡地響。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繼續找。擴大範圍，把她大學同學的聯繫方式全部調出來。她在這個城市沒有親戚，能投奔的只有朋友。」
「陸笙笙那邊……」
「再去一次。」
「她上次直接把我罵回來了。」
「那就讓法務去。」
秦墨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一下。」
厲霆深拿起手機，翻了幾下，停住了。
他打開的是和蘇婉的微信對話框，雖然已經被刪了好友，但歷史記錄還在手機本地。
他往上翻。
最近三個月的聊天記錄全部攤開來，一屏一屏地划過去。
他發的消息：
「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飯。」
「周六的晚宴你準備一下，穿那件黑色的。」
「辰辰的家長會你去。」
「知道了。」
蘇婉的回覆：
「好。」
「知道了。」
「好的，注意安全。」
「辰辰今天有點咳嗽，我帶他去看了醫生，沒什麼大問題。」
最後這條他沒有回。
再往上翻。
蘇婉：「厲霆深，辰辰發高燒了，你能回來嗎？」
蘇婉：「我打了三次電話你都沒接。」
蘇婉：「我帶他去醫院了。」
這三條消息是辰辰生日那晚發的。
他一條都沒回。
再往上。
蘇婉發的一條語音，他點開聽了一下。
「辰辰說想讓爸爸來參加他的生日會，你能早點回來嗎？蛋糕我已經訂好了。」
聲音很輕，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條語音的時間是下午五點。
他回了什麼？
「開會，晚點。」
就幾個字。
厲霆深把手機屏幕鎖了。
秦墨還站在門口，沒走。
「厲總，還有一件事。」
「說。」
「您讓我調的別墅周邊監控，辰辰生日那晚的。有一段我覺得您需要看一下。」
厲霆深抬頭。
秦墨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放在他桌上，按下播放鍵。
畫面是別墅外面那條路的監控，時間戳顯示當晚八點十七分。
暴雨。
畫面里什麼都看不太清，路燈的光被雨幕切碎了，路面上全是水。
然後他看到了。
蘇婉從畫面右側跑進來，懷裡抱著辰辰，辰辰的腿耷拉在她腰側，頭歪在她肩上，一動不動。
蘇婉跑得很吃力，她穿的那雙高跟鞋在積水裡打滑，有一次差點摔倒，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用空著的那隻手撐了一下膝蓋，站穩，繼續跑。
雨太大了，她的頭髮全貼在臉上。
她跑了一段，停下來，把辰辰往上顛了顛，換了個姿勢，用下巴抵著辰辰的頭頂。
然後繼續跑。
畫面的時間從八點十七分走到八點三十九分。
二十二分鐘。
她抱著一個五歲的孩子在暴雨里跑了二十二分鐘。
畫面的最後，蘇婉跑出了監控範圍。方向是人民醫院。
厲霆深盯著那個畫面已經停下來了，屏幕定格在最後一幀。
他的手放在鍵盤邊上，五根手指收攏，攥著，骨節凸起來。
秦墨站在旁邊，沒出聲。
厲霆深把電腦合上了。
「秦墨。」
「在。」
「找到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不管用什麼辦法，找到她。」
秦墨接到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他沒回家，直接在公司樓下的車裡打了幾個電話。
第二天上午八點，厲霆深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秦墨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厲總，中關村那晚的交通記錄全部調出來了。」
厲霆深坐下，把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說。」
「當晚八點到十二點之間，中關村那個路口沒有任何交通事故報案記錄。沒有出險，沒有120出車記錄，沒有交警到場記錄。」
秦墨把一份列印件放在桌上。
「連刮蹭都沒有。」
厲霆深盯著那份紙看了幾秒，手指搭在扶手上沒動。
秦墨等了一會兒，繼續說。
「我又調了林若雪小姐當晚的打車記錄，她確實坐了一輛計程車，但行程正常結束，沒有急剎，沒有事故。下車點在協和醫院附近，時間是晚上九點二十。」
「她自己走進去的？」
「是。」
厲霆深靠在椅背里，拇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他沒有接著問林若雪的事。
「蘇婉呢，有新線索嗎？」
秦墨的表情變了一下。
「厲總，我把安保團隊的人全派出去了。火車站，長途汽車站，機場，網約車平台，全查了一遍。」
「結果？」
「沒有。少夫人沒有用身份證購買過任何車票，沒有網約車訂單，沒有計程車叫車記錄。」
厲霆深看著他。
秦墨翻了一頁報告。
「我又查了她手機號，已經在運營商那邊正式註銷了。不是欠費停機，是主動去櫃檯辦的註銷。時間是她離開家的第二天下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她拿什麼身份證辦的？」
「她自己的。」
厲霆深的嘴抿了一下。
「也就是說她的身份證是能用的。」
「能用，但她只用了一次，就是註銷手機號。之後再沒有任何地方出現過身份證使用記錄。沒住酒店，沒開銀行卡，沒有任何消費。」
秦墨合上報告，看著厲霆深。
「厲總，我跟了您六年，見過各種人消失的方式。有人跑路是慌不擇路，到處留痕跡。少夫人這種……」
「什麼？」
「她是提前想好了的。」
厲霆深沒說話。
秦墨斟酌了一下措辭。
「手機註銷，銀行卡不用，不坐公共運輸，不住酒店。她把所有能被追蹤的渠道全部切斷了。這種程度的乾淨，不可能是一時衝動做得到的。」
厲霆深坐在那裡，手搭在桌面上，沒有動。
辦公室里的空調嗡嗡地響。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繼續找。擴大範圍，把她大學同學的聯繫方式全部調出來。她在這個城市沒有親戚，能投奔的只有朋友。」
「陸笙笙那邊……」
「再去一次。」
「她上次直接把我罵回來了。」
「那就讓法務去。」
秦墨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一下。」
厲霆深拿起手機，翻了幾下，停住了。
他打開的是和蘇婉的微信對話框，雖然已經被刪了好友，但歷史記錄還在手機本地。
他往上翻。
最近三個月的聊天記錄全部攤開來，一屏一屏地划過去。
他發的消息：
「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飯。」
「周六的晚宴你準備一下，穿那件黑色的。」
「辰辰的家長會你去。」
「知道了。」
蘇婉的回覆：
「好。」
「知道了。」
「好的，注意安全。」
「辰辰今天有點咳嗽，我帶他去看了醫生，沒什麼大問題。」
最後這條他沒有回。
再往上翻。
蘇婉：「厲霆深，辰辰發高燒了，你能回來嗎？」
蘇婉：「我打了三次電話你都沒接。」
蘇婉：「我帶他去醫院了。」
這三條消息是辰辰生日那晚發的。
他一條都沒回。
再往上。
蘇婉發的一條語音，他點開聽了一下。
「辰辰說想讓爸爸來參加他的生日會，你能早點回來嗎？蛋糕我已經訂好了。」
聲音很輕，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條語音的時間是下午五點。
他回了什麼？
「開會，晚點。」
就幾個字。
厲霆深把手機屏幕鎖了。
秦墨還站在門口，沒走。
「厲總，還有一件事。」
「說。」
「您讓我調的別墅周邊監控，辰辰生日那晚的。有一段我覺得您需要看一下。」
厲霆深抬頭。
秦墨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放在他桌上，按下播放鍵。
畫面是別墅外面那條路的監控，時間戳顯示當晚八點十七分。
暴雨。
畫面里什麼都看不太清，路燈的光被雨幕切碎了，路面上全是水。
然後他看到了。
蘇婉從畫面右側跑進來，懷裡抱著辰辰，辰辰的腿耷拉在她腰側，頭歪在她肩上，一動不動。
蘇婉跑得很吃力，她穿的那雙高跟鞋在積水裡打滑，有一次差點摔倒，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用空著的那隻手撐了一下膝蓋，站穩，繼續跑。
雨太大了，她的頭髮全貼在臉上。
她跑了一段，停下來，把辰辰往上顛了顛，換了個姿勢，用下巴抵著辰辰的頭頂。
然後繼續跑。
畫面的時間從八點十七分走到八點三十九分。
二十二分鐘。
她抱著一個五歲的孩子在暴雨里跑了二十二分鐘。
畫面的最後，蘇婉跑出了監控範圍。方向是人民醫院。
厲霆深盯著那個畫面已經停下來了，屏幕定格在最後一幀。
他的手放在鍵盤邊上，五根手指收攏，攥著，骨節凸起來。
秦墨站在旁邊，沒出聲。
厲霆深把電腦合上了。
「秦墨。」
「在。」
「找到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不管用什麼辦法，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