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二十八年太久了
「今晚可以嗎？我現在就在您住的小區樓下。」
蘇婉握著手機站在廚房裡，辰辰還在客廳看電視，動畫片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您怎麼知道我住在哪裡？」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對方的聲音放得更緩了。
「蘇女士，請您不要緊張。您寄信時用的是這個地址，我們並沒有調查您的隱私。」
蘇婉想起來了，信封上寫的確實是陸笙笙家的地址。
她穩了一下呼吸。
「福先生，現在不方便見面。我兒子還小，已經該睡覺了。」
「理解，完全理解。」對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壓著的急切，「那明天呢？蘇女士，您方便的任何時間都行，我等您。」
蘇婉想了想。
「明天上午十點，樓下的咖啡館。我帶二十分鐘，多的時間沒有。」
「好，十點，我一定準時到。蘇女士，謝謝您。」
掛了電話，蘇婉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
辰辰從客廳探出頭來。
「媽媽，誰打電話呀？」
「一個叔叔，問媽媽工作的事。」
「哦。」辰辰沒再追問，縮回去繼續看動畫了。
蘇婉把手機放下，給陸笙笙發了條消息。
「明天上午有個人要見我，蘇氏集團的管家。你能幫我看一個小時辰辰嗎？」
陸笙笙秒回：「什麼？？？這麼快？？？」
「他說今晚就在樓下了，我約了明天。」
「我的天。行，辰辰交給我，你自己注意安全。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來。」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蘇婉提前到了樓下那家咖啡館。
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
十點整，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老人推門進來。
頭髮花白，背挺得很直，年紀看著六十出頭，走路的步子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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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門之後目光掃了一圈，看到蘇婉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蘇婉站起來。
「福先生？」
老人走過來，站在她對面，沒有立刻坐下。
他看著蘇婉的臉，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他才把視線移開，聲音有些發啞。
「蘇女士，我是福全，蘇氏集團總管家。跟了老太太四十年。」
「請坐。」
福全在對面坐下來，雙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著，像是在克制什麼。
「蘇女士，冒昧問一句，您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福全點了點頭，又問：「您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四歲之前在福利院，後來被人收養。」
「收養您的人姓什麼？」
「養母姓張，養父姓周。他們在城東開了一家小雜貨店，已經過世了。」
福全的手指緊了緊。
「您手上那塊玉佩，能讓我看一下嗎？」
蘇婉從口袋裡把玉佩取出來，放在桌面上。
福全低頭看著那塊白玉，伸手碰了一下邊緣，指尖在那個篆體的「蘇」字上面停了很久。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小姐。」
蘇婉沒接話。
「抱歉，我失態了。」
「福先生，有話直說。」
「這塊玉是蘇氏嫡系血脈的信物。」福全的聲音很慢，一字一字地說，「同一塊原石切出來的，全世界只有五塊。老太太脖子上一塊，大少爺一塊，二少爺一塊，三小姐一塊。還有一塊，二十八年前跟著蘇家最小的女兒一起丟了。」
蘇婉的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動。
「你說的最小的女兒，是什麼情況？」
「當年老太太的小孫女，出生不到一歲，被人從蘇宅里抱走了。」福全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太太找了二十八年。私家偵探換了十幾撥，懸賞金翻了又翻，從國內找到國外，一直沒有停過。」
蘇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時發出輕輕一聲響。
「福先生，這些我聽明白了。但我有一個問題。」
「您說。」
「你怎麼確定我不是拿著假玉佩來騙錢的？」
福全看著她，停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個笑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蘇女士，第一，這塊玉的材質和工藝，全世界仿不出來。我跟了老太太四十年，真假一眼就能分辨。」
他頓了頓。
「第二，您的臉。」
蘇婉沒說話。
福全的眼眶又開始泛紅了，他別開臉去看了一眼窗外，緩了幾秒才轉回來。
「您跟老太太年輕時候長得太像了。眉眼，下巴，包括說話時候的神態。我剛才進門看見您的第一眼，腿都軟了。」
蘇婉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又鬆開。
「福先生，我信你說的這些可能是真的。但在DNA鑑定結果出來之前，我不會做任何判斷。」
「當然，這是應該的。」福全立刻點頭，「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商量這件事。蘇氏在國內有合作的基因檢測機構，最快三天出結果。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安排人來採樣。」
「明天。」
「好，明天。時間地點您定。」
蘇婉看了他一眼。
「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在結果出來之前，不要讓任何人來找我和我兒子。不要派人跟蹤，不要調查我的生活，不要打擾我現在的狀態。」
福全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頭。
「我答應您。」
「還有，結果出來之後，不管是什麼，我自己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完全尊重您的意願。」
蘇婉點了點頭，把玉佩收回口袋裡。
「那就明天見。」
她站起來要走，福全也跟著站起來了。
「蘇女士。」
蘇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福全站在桌邊，嘴張了兩次才把話說出來。
「小姐，如果鑑定結果如我所料，您和小少爺的身份，將遠超您的想像。」
蘇婉沒有接話。
福全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什麼東西。
「蘇氏的資產，是厲氏的一百倍。」
蘇婉看著他，面上沒有什麼波動。
她轉身推開咖啡館的門，走了出去。
回到公寓的時候，辰辰正坐在地板上和陸笙笙拼拼圖。
看見她進來，辰辰抬頭笑了。
「媽媽回來了，笙笙阿姨教我拼恐龍。」
「拼得好不好？」
「好，還差一塊尾巴。」
陸笙笙從地上爬起來，拉著蘇婉到陽台上，壓低聲音問。
「怎麼樣？」
「約了明天做DNA。」
「他怎麼說的？」
蘇婉靠著陽台欄杆，看了一眼客廳里認真拼拼圖的辰辰。
「他說我長得像蘇家老太太年輕的時候。」
陸笙笙倒吸了一口氣。
蘇婉轉頭看她。
「笙笙，不管結果是什麼，這幾天別跟任何人提這件事。」
「我知道。」陸笙笙握了一下她的手，「婉，萬一真是呢？」
蘇婉沒回答。
客廳里辰辰舉著拼好的恐龍跑過來。
「媽媽你看，尾巴拼上了。」
蘇婉蹲下身，接過那塊拼圖板。
「真厲害，辰辰最聰明了。」
辰辰嘿嘿笑了兩聲，摟住她脖子。
「媽媽，明天能買冰淇淋嗎？」
「可以，一個。」
「兩個。」
「一個半。」
「好吧。」辰辰嘆了口氣，那副小大人的表情讓陸笙笙在旁邊笑出了聲。
蘇婉抱著辰辰站起來，把他放到沙發上。
窗外的天黑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口袋裡玉佩的輪廓。
二十八年。
如果那真的是她的家。
她等了二十六年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現在答案好像就在三天之後。
辰辰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
「媽媽，我困了。」
「好，洗澡睡覺。」
「媽媽講故事。」
「講。今天講哪個？」
「講那個公主找到家的故事。」
蘇婉的動作停了一下。
辰辰眨著眼睛看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笑了一聲，把辰辰從沙發上撈起來。
「好，講公主找到家的故事。」
蘇婉握著手機站在廚房裡，辰辰還在客廳看電視，動畫片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您怎麼知道我住在哪裡？」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對方的聲音放得更緩了。
「蘇女士，請您不要緊張。您寄信時用的是這個地址，我們並沒有調查您的隱私。」
蘇婉想起來了，信封上寫的確實是陸笙笙家的地址。
她穩了一下呼吸。
「福先生，現在不方便見面。我兒子還小，已經該睡覺了。」
「理解，完全理解。」對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壓著的急切，「那明天呢？蘇女士，您方便的任何時間都行，我等您。」
蘇婉想了想。
「明天上午十點，樓下的咖啡館。我帶二十分鐘，多的時間沒有。」
「好，十點，我一定準時到。蘇女士，謝謝您。」
掛了電話，蘇婉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
辰辰從客廳探出頭來。
「媽媽，誰打電話呀？」
「一個叔叔，問媽媽工作的事。」
「哦。」辰辰沒再追問，縮回去繼續看動畫了。
蘇婉把手機放下，給陸笙笙發了條消息。
「明天上午有個人要見我，蘇氏集團的管家。你能幫我看一個小時辰辰嗎？」
陸笙笙秒回：「什麼？？？這麼快？？？」
「他說今晚就在樓下了，我約了明天。」
「我的天。行，辰辰交給我，你自己注意安全。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來。」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蘇婉提前到了樓下那家咖啡館。
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
十點整，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老人推門進來。
頭髮花白，背挺得很直，年紀看著六十出頭，走路的步子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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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門之後目光掃了一圈，看到蘇婉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蘇婉站起來。
「福先生？」
老人走過來，站在她對面，沒有立刻坐下。
他看著蘇婉的臉，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他才把視線移開，聲音有些發啞。
「蘇女士，我是福全，蘇氏集團總管家。跟了老太太四十年。」
「請坐。」
福全在對面坐下來，雙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著，像是在克制什麼。
「蘇女士，冒昧問一句，您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福全點了點頭，又問：「您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四歲之前在福利院，後來被人收養。」
「收養您的人姓什麼？」
「養母姓張，養父姓周。他們在城東開了一家小雜貨店，已經過世了。」
福全的手指緊了緊。
「您手上那塊玉佩，能讓我看一下嗎？」
蘇婉從口袋裡把玉佩取出來，放在桌面上。
福全低頭看著那塊白玉，伸手碰了一下邊緣，指尖在那個篆體的「蘇」字上面停了很久。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小姐。」
蘇婉沒接話。
「抱歉，我失態了。」
「福先生，有話直說。」
「這塊玉是蘇氏嫡系血脈的信物。」福全的聲音很慢，一字一字地說，「同一塊原石切出來的，全世界只有五塊。老太太脖子上一塊，大少爺一塊，二少爺一塊，三小姐一塊。還有一塊，二十八年前跟著蘇家最小的女兒一起丟了。」
蘇婉的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動。
「你說的最小的女兒，是什麼情況？」
「當年老太太的小孫女，出生不到一歲，被人從蘇宅里抱走了。」福全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太太找了二十八年。私家偵探換了十幾撥，懸賞金翻了又翻，從國內找到國外，一直沒有停過。」
蘇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時發出輕輕一聲響。
「福先生，這些我聽明白了。但我有一個問題。」
「您說。」
「你怎麼確定我不是拿著假玉佩來騙錢的？」
福全看著她，停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個笑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蘇女士，第一，這塊玉的材質和工藝，全世界仿不出來。我跟了老太太四十年，真假一眼就能分辨。」
他頓了頓。
「第二，您的臉。」
蘇婉沒說話。
福全的眼眶又開始泛紅了，他別開臉去看了一眼窗外，緩了幾秒才轉回來。
「您跟老太太年輕時候長得太像了。眉眼，下巴，包括說話時候的神態。我剛才進門看見您的第一眼，腿都軟了。」
蘇婉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又鬆開。
「福先生，我信你說的這些可能是真的。但在DNA鑑定結果出來之前，我不會做任何判斷。」
「當然，這是應該的。」福全立刻點頭，「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商量這件事。蘇氏在國內有合作的基因檢測機構，最快三天出結果。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安排人來採樣。」
「明天。」
「好，明天。時間地點您定。」
蘇婉看了他一眼。
「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在結果出來之前，不要讓任何人來找我和我兒子。不要派人跟蹤，不要調查我的生活，不要打擾我現在的狀態。」
福全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頭。
「我答應您。」
「還有，結果出來之後，不管是什麼，我自己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完全尊重您的意願。」
蘇婉點了點頭，把玉佩收回口袋裡。
「那就明天見。」
她站起來要走，福全也跟著站起來了。
「蘇女士。」
蘇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福全站在桌邊，嘴張了兩次才把話說出來。
「小姐，如果鑑定結果如我所料，您和小少爺的身份，將遠超您的想像。」
蘇婉沒有接話。
福全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什麼東西。
「蘇氏的資產，是厲氏的一百倍。」
蘇婉看著他，面上沒有什麼波動。
她轉身推開咖啡館的門，走了出去。
回到公寓的時候，辰辰正坐在地板上和陸笙笙拼拼圖。
看見她進來，辰辰抬頭笑了。
「媽媽回來了，笙笙阿姨教我拼恐龍。」
「拼得好不好？」
「好，還差一塊尾巴。」
陸笙笙從地上爬起來，拉著蘇婉到陽台上，壓低聲音問。
「怎麼樣？」
「約了明天做DNA。」
「他怎麼說的？」
蘇婉靠著陽台欄杆，看了一眼客廳里認真拼拼圖的辰辰。
「他說我長得像蘇家老太太年輕的時候。」
陸笙笙倒吸了一口氣。
蘇婉轉頭看她。
「笙笙，不管結果是什麼，這幾天別跟任何人提這件事。」
「我知道。」陸笙笙握了一下她的手，「婉，萬一真是呢？」
蘇婉沒回答。
客廳里辰辰舉著拼好的恐龍跑過來。
「媽媽你看，尾巴拼上了。」
蘇婉蹲下身，接過那塊拼圖板。
「真厲害，辰辰最聰明了。」
辰辰嘿嘿笑了兩聲，摟住她脖子。
「媽媽，明天能買冰淇淋嗎？」
「可以，一個。」
「兩個。」
「一個半。」
「好吧。」辰辰嘆了口氣，那副小大人的表情讓陸笙笙在旁邊笑出了聲。
蘇婉抱著辰辰站起來，把他放到沙發上。
窗外的天黑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口袋裡玉佩的輪廓。
二十八年。
如果那真的是她的家。
她等了二十六年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現在答案好像就在三天之後。
辰辰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
「媽媽，我困了。」
「好，洗澡睡覺。」
「媽媽講故事。」
「講。今天講哪個？」
「講那個公主找到家的故事。」
蘇婉的動作停了一下。
辰辰眨著眼睛看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笑了一聲，把辰辰從沙發上撈起來。
「好，講公主找到家的故事。」